《人世间》：为什么坏人总比好人过得好？答案在孔子的一句话里

席慕容曾写过一句短诗：

我们都是戏子，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泪。

还有人说，人生于世，这一生所求，不过是——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电视剧《人世间》热播，各种人物接连登场：有好人，有坏人。

每个人都能找到现实中的“原型”——

端着“大家长”架子，实则偏心的周父；

说是追求爱和自由，其实最自私的周蓉；

寡恩虚荣，自私的性格也能被遗传的周楠和冯玥；

还有，最让人意难平的主角周秉昆和郑娟，

他们心地纯善，勤勤恳恳，但却一生坎坷。

因为贴近生活，所以让人感同身受。

很多人追着剧，不禁握紧拳头：

太气人了，为啥坏人更好命？总比好人过得好？

周秉昆那么善良和辛苦，为啥总是遇到“坑”？

其实孔子早就在《论语》里给出了答案。

一、生性豪侠的子路

在《论语》中，有一段孔子和子路的对话：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
对曰：“未也。”
“居！吾语女：
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阳货第十七》）

仲由（子路）是孔门中很有趣的一个弟子，

他比孔子小9岁，书上说他“志伉直”，有勇力，

就是性格爽直，有豪侠之气，为人勇武。

在《论语》中，孔子对他的“批评最多”——

孔子说他：“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甚至那一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也是孔子说给子路听的。

但在孔门子弟中，也只有刚烈果敢的子路会“质问”孔子，

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 （《雍也第六》）

孔子去见了“艳后”南子，子路很不高兴，甚至逼得孔子折箭起誓。

子路行事，向来风风火火，孔子和弟子们聊天，子路也总是抢先说话，

因此孔子说他“不得其死”，结果一语中谶。

卫国内乱，作为家宰，子路不避死，坚持进城去见蒯聩，

结果蒯聩命石乞挥戈击落子路冠缨，

子路说着“君子死，冠不免”，整理好自己的冠缨，被砍成了肉酱。

这件事，经常被人拿来嘲讽孔子教学生迂腐，

都要死了，还去顾及衣冠整齐，虚里八套。

其实对子路的很多做法，孔子是不赞成的，所以他经常提醒子路。

这一次，就是孔子把子路喊过来：由，你听说过“六言六蔽”吗？

子路回答：没听说过啊。

“来，坐到这里，咱俩好好聊聊。”

接下来，孔子就讲了“仁、知、信、直、勇、刚”六种品质以及它们的反面。

二、很多事，做着做着就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

如果爱仁德，却不爱学习，那弊病就是被人愚弄。

在《论语》里，言语机灵，大白天睡觉的宰我就问过孔子：

“老师啊，假如有一个仁者，告诉他说，有人掉井里了，他应该要跳下去救人吧？”

这话问的，就很刁钻：

有人掉到井里了，你是仁者，不能见死不救吧？

结果孔子回答：为啥要跳下去救呢？

“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君子听说了这样的事，就应该过去看看，但不能让自己陷到问题里——

能救就救，救不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作为君子，可以被别人欺骗（点拨宰我：骗仁者说有人掉进井里了），但不能稀里糊涂。

听说有人掉进井里，你可以去看一看，能不能救，如果是让你跳下去，这就是愚弄。

君子是不会被愚弄的。

所以，不仅要“好仁”，而且要有足够的智慧不被愚弄。

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
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 （《雍也第六》）

孔门之中，“智仁勇”是有顺序的，一切要以智慧去作判断——

没有智慧和仁义的武勇是鲁莽，没有智慧的仁义是低智商的善良。

“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

你爱智慧，却不深入学习，就容易变成耍小聪明，变得轻浮放荡。

好为人师，信口开河，大抵都是因为如此。

“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

贼，指伤害，伤害于物，伤害自己。

你坚守信用，诚实守信，但没有学懂诚实守信的本质道理，反而会害了自己。

我们都知道：言必信，行必果，

其实孔子说的是：“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

孔子反对的不是“信”和“果”，而是“必”，

这句话只有孟子听懂了，所以他说：

“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通达的人说话不一定句句守信，做事不一定非有结果不可，只要合乎道义就行。

在信守承诺之时，要懂得权变之道。一味死守信誓，反而迂腐不堪。

死守着一句话，让自己左右为难，这是很多像周秉昆一样的“好人”面临的窘境，

你把自己局限住了，这叫：画地为牢。

“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

绞，尖刻刻薄。直是一种美德，但过分了就变了味。

“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

爱好武勇，但不爱学习，就会作乱闯祸。

“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爱好刚强，却不爱学习，那弊病就是胆大妄为。

刚强勇武，子路的优点在这里，但恰恰也毁在这里。

这两句话可以理解为——

你具有某种强势的时候，一定要懂得克制。

在生活中我们会见到这样的两种人：

一种人随时随地都在寻找机会，尽力展示自己，唯恐自己不被看到；

但另一种人，他们会心怀善意，小心地隐藏力量，避免自己的强大让他人不适。

一个人，强大到不需要炫耀的地步，继而再生出一种善意，避免让他人自卑，这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三、周秉昆的困境

孔子对子路说的这段话，就是在告诉他——

做人要有所坚持，但不能让自己的坚持走向反面。

仔细一琢磨，周秉昆的困境，何尝不是因为这样：

他善良，但这种善良面对吴倩夫妇时，就变成了软弱；

他懂得照顾别人，结果被照顾的周楠和冯玥都成了“白眼狼”，

电视剧里的周楠和冯玥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们的态度，何尝不是秉昆和郑娟自己培养出来的？

不要高估人心的善，也不要低估人心的恶。

有人问：为何坏人总比好人过得好？

这个问题，孔子也曾回答过，他说——

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君子会有困窘的时候，他们安于困窘，

但小人困窘的时候，却会无所不用其极。

这其实是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