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男友抄书解开心结，殊不知，男友正在和老女人释放彼此

【本文节选《有情人终成舔狗：疯了累了算了笑了》，作者：乌开ALU，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1 我这辈子遇到的傻有很多：地铁上偷摸女孩子大腿的油腻男；怼着早上七 点砸墙装修的邻居；叫我帮忙订午饭，事后装失忆的同事…… 但其中最让我生气的，还是我的好兄弟大腚。

他这个人精明了二十多年，难 搞界的男金星、占便宜领域的专家，结果却栽在一个啥手段都没有的女人身 上。

2011 年，大腚在公司年会上喜欢上了公司的会计，李卜卜。

我朋友大腚是个猛男。

他喜欢上公司里的会计女孩，为了她可以把女老板的头发给拔 了； 他发现很多人欠了女孩的债，便辞了工作跑遍全国帮她去讨； 他发现女孩的男朋友辜负了他，就跑去终南山为女孩撑腰。

直到他发现，女孩其实不喜欢他。

这个债，该找谁讨呢？ 爱情的路上，总有人跑得义无反顾。

他不怕泥泞、大雨和冰雹，只希望如果有人发现这是条死路，也 不要告诉他。

他宁愿相信只是终点很远，这样就可以一直跑下去。

那是公司每年的保留节目，一个抢奖金的环节， 要求我们在现场找一根头发，谁找的头发最长，谁就能拿走大奖。

大概是拔 得头筹的意思。

一开始大家还很矜持，揪点自己的头发上去，自从领导开始掏出一叠百元大 钞拱气氛后，场面就开始失控了。

全场头发最长的是一位女领导，第二长的 则是倒霉的李卜卜。

没人敢动领导，所有人都怼着李卜卜追。

披头散发的她捂着头满场跑，瞅见 桌子就往底下钻，可还是防不住四面八方薅羊毛的手。

没有人出手搭救的 话，这李卜卜恐怕要变成绝情谷裘千尺。

李卜卜从大腚脚下的桌布里钻出来，把光顾着拿孜然鱿鱼须救酒，没参与抢 劫的大腚钻翻在地。

李卜卜笑着喊救命，把头凑到大腚眼前，说：“欸欸 欸，你拔你拔，大奖给你。你轻点就行，我怕疼，我自己不敢。”

大腚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人追上来，李卜卜尖叫着跑开了。

大腚喝完手里的酒，看着领子被扯开快哭出来却还不能真生气的李卜卜，没 选择扑上去救人，而是走到一旁，突然抱住那位以冷血著称的长头发领导， 冷不丁从她头上揪下一根，在全场的鸦雀无声中，彻底结束了这个闹剧。

那之后大腚没怎么担心自己会被炒鱿鱼，但是经常跑来向我咨询，在我屁股 上拍一把，你说李卜卜单单找他救命，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我还没回答，他 说一定是的。

我翻个白眼，是的就是的吧，问我就是白问，我就是个傻。

大腚开始暗追李卜卜。

他会特意留在公司跟她一起加班。

他每次看到李卜卜从财务部出来去水吧接水，都会跟上去，帮怕烫的她扶杯 子。

做奶茶的公司，水吧里泡的原材料特别多。

大腚常往那里跑的一个月 里，居然研发出了一款念慈安糖心珍珠，加在茶里可以润喉去燥。

他找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五下午，趁李卜卜心情好，弄了一杯递给她。

李卜卜说这珍珠真不错，但我有男朋友了。

2 我心想，人家都有 giegie 了，棒棒糖不会给你吃，那就算了呗。

结果这傻 逼的斗志反而昂扬了起来。

他的意思是：“大多数令人难忘的爱情故事，都 有一个不那么顺利的开头，这样才不无聊。

所以，我不能现在放弃，至少要 让剧情往下再走一段。”

这种想法符合大腚的性格。

他喜欢玩，会找乐子。

我们在城里辛苦赚钱叫漂着，被城市嫖。

他呢，擅 长嫖这个城市。

共事的几年里，他带着我们玩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

有时候是去城中村 一个苍蝇馆子吃法餐，那馆子的大厨是在希尔顿打下手的，手艺其实比法国 人还好，怕希尔顿投诉，偷偷开的。

还有一年中秋节我们几个回不了家，去大腚租的房子喝酒。

兴头上，他带我 们上了楼顶。

暖气锅炉房的烟囱杵在他这栋楼上，热乎乎的蒸气像棉花一样呼呼往外冒。

他 带着我们脱了衣服，搞起了户外桑拿。

暖气就是酒，越喝越有。

有些人，是一座座热源，他们从心中开采出矿石，毫不吝啬地一颗颗烧了给 我们取暖。

我们很珍惜大腚，有事没事总围着他，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 们这个朋友圈。

太多人，只把热情留给自己，在这种冰冷的城市里有幸遇到大腚这样好玩的 朋友，那几年打工的日子也没那么枯燥了。

现如今，大腚这座热源，也打算热一热李卜卜了。

3 大腚问过，李卜卜的男朋友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比李卜卜小三岁。

他工资 少，找父母和亲戚借了很多钱投在 P2P 借贷软件上，每个月返些利息补贴 开支。

2012 年 P2P 爆雷，维权了很久都没进展。

最后的结果是，政府清退，借贷 公司做甩手掌柜，将一批借款人名单发给她男朋友，让他自己去催收。

名单里都是金额不大的散标，最小的只有几分，最大的一笔也就一百块钱， 催收回来的钱都抵不上去催收时的路费。

何况其中还有不少老赖，专业催收 公司都没有能耐对付。

李卜卜男朋友是个有自尊的人，被这些老赖气得整天睡不着，吃安眠药吃了 半年，到最后吃上了抗抑郁药，工作也干不了了，索性一直待在出租房里静养 养，由李卜卜照顾着。

李卜卜每天晚上都要起来好几遍，检查男朋友是不是还躺在床上，检查房间 窗户是不是关严了，怕他自杀。

每个月发了工资呢，也转给她男朋友，希望用实际的金钱给他提提气。

可她 男朋友气的是那些不还钱的老赖本身，天天骂世风日下人心叵测，毫无契约 精神，善良已无处安放。

这位男朋友大学学的是哲学，文艺又理想主义，且 自诩道德高尚。

对于这样的人，吃一个哑巴亏已经够憋屈的了，何况是吃一千多个。

这一天 多个人，可能早上还跟你擦肩而过，可能还跟你坐同一趟公交，你还给他让座 过座。

想想都令人抑郁。

男朋友始终过不去那个坎，天天在微博上写一些控诉诗词，然后还找机会自爆 杀，李卜卜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对他不抛弃不放弃。

我找了个晚上带大腚扫街散心，绕着二环一圈圈走。

每走到有镜子的地方，比如橱窗、路口的转弯镜、车的后视镜，大腚都要照 一照面，充满怀疑地问我一句。

“我还挺帅的吧？我不差吧？” 无论镜子里照出来他的脸是不是像一张大饼，我都要回一句:“是她的损 失。”

“她男朋友就是青春小说里每天穿白衬衫，阳光洒下，被刘海剪碎，洒在他 明亮的眼睛里会变成星星的那种。我就不明白了，女孩子怎么喜欢的都是那 么无聊，还容易得白内障的人呢？”

“是啊，这种人在学校里卖单纯，进了社会，第一个被毒打。”

“被毒打也能收割李卜卜的母爱啊。李卜卜太痴情了，为了别人的失败，把 自己搭进去，不好。”

说到激情处，大腚捏紧拳头，说他一定要将李卜卜解救出来。

然后就原地消失了一年，工作也不要了。

我们都以为他是去了白衬衫的家，采用了什么非常手段逼白衬衫跟李卜卜分开 手，毕竟劝退无良加盟商是他擅长的事情——— 作为一家快速发展期的知名奶茶品牌，我们公司加盟商众多，每年因为经营 不规范被收回加盟权的就也多。

我所在的部门每天都要接待各种上门要求退费的加盟商，他们触犯加盟合同 底线的花样不尽相同，但一个比一个奇葩。

且不说拿自己的原料以次充好，有人甚至让客人从烧仙草里吸出了保险套。

我见过最严重的是按照给差评的顾客的地址上门送挽联。

公司要求我们客户部对这种触犯了底线、还有脸上门维权的加盟商能掰持就 掰持，坚决不退钱，但……也尽量不要掰折，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虚与委蛇在我们公司这是个正能量的词，其他同事跟他们磨嘴皮子的时候， 我一般就选择尿遁。

在尿遁处里打电话给加盟商，装自己是他店里的某个受害顾客。

“您好，我现在天天跑医院做肠镜，这种感受您能想象吗？所谓拖泥带水， 出淤泥而层林尽染，所谓操你大爷的，赔钱！”

“你们公司我找不着，我就找你。你店门口招牌还挂着呢，招牌去哪儿我去 哪儿。”

“我给 315 打过电话了，你们这个牌子很值钱啊，你又不是个体户，你有 母公司的，你现在只要还加着盟，你就有钱，等着赔钱吧。”

旁敲侧击地提醒他们如果不想负责任，最好的办法就是主动跟我们解除合作 关系。

这样的手段，大概率能吓退一半。

大腚呢，他的手段比我高好几个段位。

他会等到门口聚集三个人才将他们领到会议室。

会议室放了一副麻将，四个 人与一副麻将共处一室，只要时间长，总能搓起来。

大腚麻将技术一流，大腚之所以腚大，就是从小在麻将桌边坐出来的。

十几圈下来，大腚总能大获全胜，他从各家手里赢来的数额一般等同于他们 要求公司退回的加盟费数额。

百分之百，输了钱的加盟商会选择借口下楼买烟，再也不回来了。

我觉得，大腚是完全有能力当一个绝世绿茶男逼退李卜卜她男朋友的，但李 卜卜那段时间照常上下班，情绪不仅正常，脸色还有越来越红润的趋势，不 像是被分手的状态。

4 2013 年夏天，我们几个朋友已经在考虑如何处理大腚遗物的时候，大腚又 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妈的，他那台 PS5 我是一辈子都得不到了。

他整个人黑了一圈，唇色都变深了，十趟西藏徒步回来也不过如此。

“来了个全国县城游。”

他告诉我们，“共带回来 1127 段视频。”

视频是大腚拿手机拍下来的，内容是全国各地一千多位男男女女对着镜头道 歉。

有个文身大哥跪在桌球台子上，操着一口湖南话，说：“兄弟我也就欠了你 几分钱，但我对不起你。人最贵言而有信、欠钱要还，拖了你这么久，是 哥的错。你要把思想包袱放开，相信欺负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这位老赖是老子拼酒拼服的，拼的是当地一种谷酒，俗称过肠硫酸。老子 那天晚上捂着肚子从床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滚去厕所，不下十回。”

有个戴眼镜的斯文女白领，被绑在公厕马桶上。

“这女的可狠了，叫她还钱，上来就给了老子一记断子绝孙脚，包里还放了 起子。没办法了，从尿斗里找了几个樟脑球，威胁她吞进去她才告饶。”

女白领说:“老娘认栽，你最牛皮，保重身体，江湖再见。”

更狠的也有，全都被大腚摆平了。

他去洗澡在外头脱衣服，我看到了他身上 新添了不少疤。

大腚相信这些人的认栽，可以让李卜卜男朋友卸下心病从头再来。

他将视频放进一个 U 盘里送给李卜卜，另外还有追回来的二十多万的本 息。

我建议他拿着这些东西找李卜卜的时候，可以着重渲染一下他为她和她男朋 友追债时候所吃的苦，身上的疤也找机会露一露，说不定人家一感动，他俩 的事还有转机。

结果那天李卜卜激动地拉住他，哭着说“谢谢你，谢谢你”。

大腚回的是 “嗨，多大点事，对于我来说就是打几个电话而已”。

我当场傻眼，揪住他的裆半天没放。

我说：“你特么不装会死吗？我求你在这件事上拿出你擅长的话术和手 段，让她知道你为她付出了多少好吗？你要这么喜欢做慈善，把你那台 PS5 捐给我好了。”

结果大腚说：“她也为我做了很多事。”

“我怎么没看出来她做过什么，哦，是了，她这一年每天都在呼吸呢。”

“她的存在就是为我做得最好的事啊。”

淦。

我当时既想石化又想呕吐，这种混沌态真让人难受，我甚至考虑过直接 捏爆他，送他归西。

5 2013 年冬天，大腚找到了新工作，稳定下来后又请我们去楼顶玩蒸汽。

李卜卜也在，坐在大腚铺好的野餐垫上，默默地为我们打开一只又一只保鲜 盒，将各种鸭货摆好，瓶起子拿在手里，帮我们开了很多瓶啤酒，很贤惠的 样子。

她把一瓶啤酒递到大腚手里，叫他少喝点，想着招呼朋友。

我冲李卜卜笑了笑，把大腚拉到一边。

“怎么，阴谋得逞，被你的千人追债感动，投桃报李?”

“什么阴谋？我可没动别的心思，人家自己要过来的。”

“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月。”

“李卜卜和那个白衬衫请我吃饭，白衬衫病好了，活蹦乱跳，一口气下了四 碗白米饭。

他看淡人生，说：『哥，我打算去山上铸剑，那里的道馆卖这 种服务，铸好了就悟了道，铸不好还可以卖钱。李卜卜吃不了这个苦，就不 让她上山了。』”

大腚跟我碰了碰瓶子。

“那天晚上白衬衫就坐高铁走了，李卜卜跟我回了家。”

“祝贺你。”

我说，“那小子是见了你，知道自己差劲，主动退出了 吧？”

大腚一屁股坐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给大家倒酒的李卜卜，沉默着。

“你们……那个了吗?”

我问。

大腚脸红得冒光，哈哈哈哈直摆手，“不着急。”

大腚的计划我知道，他前一晚在我家剪彩纸剪到四点，成品塞满了好几个大 垃圾袋，然后一早上赶回来，把那垃圾袋塞在蒸汽管道的卸气口。

今年供暖的第一次开炉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围在出气口，李卜卜靠在大腚 身边，等待着有趣的事情发生。

在她和白衬衫的生活里，看暖气开炉并不是 一件可以称得上浪漫的事情。

轰隆一声，蒸汽喷薄而出，冲破塑料袋，亿万张彩纸冲向天空。

我们都在看奇观，牛逼牛逼个不停，大腚抱住李卜卜，向她告白。

“每年的供暖日就是我们的告白纪念日，每年的这一天，所有小区都会开闸 为我们庆祝，全市上空都会漂浮着爱的蒸气。”

亏得大腚上了一天知乎找告白文案，最后攒出来这么一句，不相干的人听了 容易折寿。

我们几个朋友跟他关系好，勉强听一听，折些寿也无所谓。

再看李卜卜，蒸气里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抱住了大腚，纷飞的彩纸好像结 婚的礼花。

6 半个月之后，我接到大腚通知，说是去终南山度蜜月。

在我有限的阅历里，终南山给我的印象是一座妖孽丛生、道士出没的世外老 山。

去终南山捉妖倒是可以，度蜜月闻所未闻。

何况度就度呗，带上我是什 么神仙安排。

大腚铁了心，说你一定要来，会出大事。

从西安市中心的钟楼出发，沿着一条笔直大道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就到了终 南山脚下。

古时的终南山一直是一个以隐士和修行闻名的地方，也因隐士和圣人的存 在，无数问道之人心生向往。

换句话说，就是人迹罕至、鸟不生蛋。

如今 的终南山依旧山清水秀，群山深处仍聚集着天地间的灵气和自然界的野气， 只是比起传说，增添了许多的人气。

再换句话说，就是还蛮热闹的。

山脚下的农家院都租出去了，有开客栈的，有养病的，有写书的，还有铸剑 的。

白衬衫就在一家名叫得炉的文化体验中心铸剑，每天忙着把一根铁棍打成丈 八玄铁剑。

他来这里几个月了，将将把铁棍的一头锤扁，在我看来，像个巨 大的挖耳勺。

大腚把李卜卜推到白衬衫跟前，关门之前对李卜卜说，“这么久过去了，你 跟他聊聊，我在山下等你，一个小时你不来我就先走了。”

下山的台阶很狭长，大腚走在我前面，一根接一根地抽花子。

我自从听了他 对李卜卜说的那句话，身子就不太舒服，替大腚吞了好几只老鼠却吐不出来 的那种不舒服。

我一路跟在他屁股后面帮他捡烟头，捡到第七个，终于忍不住问他：“这地 方空气真好啊是不是？”

“是。”

“那你俩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啊？”

大腚在一棵松树前站定，捡了颗松果在手里把玩。

“这两位年轻人闹脾气过家家呢，李卜卜一气之下，就给我来了一出知恩图 报、以身相许。”

“啊？”

“不明白啊？人家不是真的喜欢我。”

“都什么年代了玩这套？不至于吧？”

“什么不至于，你没看出来李卜卜根本就对我没感觉吗？”

“挺……有感觉的啊。楼顶那天，抱你抱得挺紧的。”

“那你是没看到她的表情。”

“什么表情?”

“没有表情。

不伤心也不开心。”

“……那也说明不了什么，说不定人家当时站楼顶被冷风吹面瘫了呢。”

“后来有一天，她来大姨妈，我帮她拿卫生巾的时候，在卫生巾包装袋里发 现了藏在那的备用机。”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剧情了。

李卜卜跟前男友前情未了，一个上山一个留下，男悲女泪，终究放不下，心 想，就为了几毛钱的小事，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于是两个人重新勾搭上， 偷偷摸摸网络传情。

“李卜卜在微信里跟白衬衫说，她原谅他了，不恨他了，让他回来，甚至不 要他回心转意，人回来就好。每一句前面都跟个红圈加小感叹号。”

剧情终究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敢情这白衬衫犯了大错，还犯矫情拉黑；敢情这李卜卜是个千古痴情女， 抱着渣男不放手啊？”

“可不。”

7 原来是白衬衫待在出租房里每天在网上写诗的时候，被一个女粉丝看上了。

女粉丝四十多岁已经财务自由，退了休之后就开始玩生活方式，每天闻香打 坐种莲花看经书。

已达到仁波切级别的大姐每天在私信里给白衬衫做心灵按摩，白衬衫很受 用，精神也好了，饭量也高了，自杀也不玩了，后来就去大姐的会所见了 面。

白衬衫长得好看，第一次见面大姐就喜欢得不得了，整天叫他留下来吃饭， 吃完饭还要留下来一起看书。

白衬衫说家里有女朋友呢，出不来，大姐就挺 失望的。

白衬衫不想让大姐失望，就从大姐那讨来了一叠经书交给李卜卜，叫她不用 整天看着他了，多花点时间帮忙抄抄经书，为他祈福，这样他心里能好受 点。

可怜李卜卜在白衬衫与大姐幽会的时候，自己窝在图书馆抄经，还很开心地 想着这么做可以帮忙解开男朋友心里的结。

殊不知，另一边她男朋友却在开 心地帮大姐解衣服上的结。

半年过去，李卜卜把《金刚经》《心经》《无量寿经》《地藏经》《僧伽 吒经》《楞严经》来回抄了好几遍，问白衬衫心情好了点没，白衬衫回答好 多了。

不过不是因为李卜卜抄的经，而是大姐那天答应帮白衬衫补上他在 P2P 里 损失的钱，之外还增加一百万。

再之后，白衬衫就决定跟着大姐上终南山，李卜卜苦苦哀求都没有用。

“但她居然还想着那白衬衫哪一天能下山，我真的是……”

我们到了山下，坐进了大腚的二手吉普里。

“我把手机还给她，问她怎么能这样。她说她就是不甘心。我又问她怎么才 能甘心，才能放下白衬衫。她说，她需要白衬衫好好跟她道个歉才行。”

“所以，你又去帮她讨债了，这回讨的还是情债？”

大腚拉上安全带，握紧方向盘，没有说话。

在这次之前，大腚上过一趟终南山。

那天白衬衫和大姐正在双修，剑房房门 紧闭，大腚一脚踢开。

他冲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叫还捂着被子的白衬衫下山一趟，跟李卜卜道歉。

大姐腾的从床上站起来，光溜溜地指着大腚鼻子开骂。

大腚幽幽地说：“我本西天小佛陀一个，今日化缘路过此地，见一白面书生 落入妖洞，故前来解救。”

大姐活活被搞懵了，过了很久，才一脚踢过来。

“去你妈的。”

大腚扣住了大姐的脚脖子。

“你叫林宝妹，太原省人，做物业公司的，赚了不少钱。

这几年修身养 性，在外面养了不少男人。

什么泰山、庐山、长白山，都有你的剑房。

你 在泰山跟一个模特练轩辕剑，在庐山跟一个健身教练练太康剑，在长白山跟 一个小演员练含光剑。

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白衬衫傻了眼，扯住大姐问是不是真的。

大姐收回脚，披上被子，给白衬衫留了一句软话“我们缘尽于此”。

然后又 给大腚留了句硬的“你给我等着”，就出了门。

那天白衬衫不好意思下山面对李卜卜，大腚只好先回去，看李卜卜有没有上 山的打算。

他的车开到半山腰，被一个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中，人侥幸没事，扭了几 根筋，但五六十万的车子爆了废。

那石头就是大姐的人推的，以前在小地方干过物业的，心都狠。

之后，大腚回家，跟李卜卜说了来龙去脉，李卜卜想了想，表示愿意上 山。

8 “你猜她会下来吗?”

我问大腚。

“不会。”

大腚笑了笑，“很明显啊，不会下来的。最好是别下来，李卜 卜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吃，你知道这几个月她花了我多少伙食费吗?终于 是送佛送到西了。咱们啊，现在回去还能赶上晚饭。”

“你还真是个大善人。”

为别人讨债，先是把一年时间和工作讨没了，又把大几十万的车讨没了，现 在只能买得起这辆二手破车。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玩嘛，讨债挺好玩，下次谁欠你钱，你叫我去。”

“去你奶奶的。”

一个小时的期限一到，大腚准时踩下油门离开终南山口。

车开得飞快，他哼着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我看到了他吊在车头的那枚观音，是倒吊着的，意思就是，如果老子这回 不转运，人李卜卜下不来山，那观音大士你就给我一直倒着吧。

我还知道，这个威胁观音的男人，他把后备厢里布置成了一片小花园，挂了 彩灯，放了一枚戒指在天堂鸟的花苞里。

因为藤蔓缠在另一棵树上，所以大树总觉得自己长得不够高，所以它顶着太 阳长啊长。

只希望有一天，藤蔓能伸出一根枝条，搭在自己身上。

因为她不够爱他，所以他总觉得自己天生亏欠了她。

他掏空自己，不断填补这种亏欠。

遗憾的是，填得越多，欠得越多。

他是多么希望，哪一天她可以意识到这个问题，上他这边来讨一讨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