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在赓续古韵
□曾 平
一
惠州,是一本厚重的线装古书,浑身写满了诗词歌赋和锦绣文章。
走进惠州,这座千年古城很容易与你玩穿越,你走在任何一条老街小巷,都可能踢撞到另一个朝代的地砖;你走进任何一条胡同,则会深入到古循州悠长历史的字里行间;你随意走进一个景点,都可能仰视到苏东坡老人家的历史背影,洇染上满肩书香。大宋的那片微澜,荡漾在鹅城近千个春秋的宁静春夜。
这座城市的每寸土地都长满了故事,一座老桥,一段胡同,一棵古树,一间老店,都有它的前世今生。我由衷地喜欢这座城市,我喜欢曲折迂回的小巷和琉璃瓦下的古色古香,喜欢于清明时节在亭台楼榭下听落雨成歌,喜欢蓝天白云下江岸楼宇的在水一方,和它映入湖江美丽倒影的波光摇曳。
二
每当月明之夜捧读古诗文,都会碰到长须飘逸的苏东坡,我喜欢一代词人的千古绝唱,“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大气磅礴,“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的壮丽画面,尤其是“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千古名句,无人能出其右。在浩如烟海灿若星河的中华五千年的文化长河里,他的诗词总是绽放出异样的光彩,照耀在你的心灵深处。他人生多舛的故事更是流传千古,令人唏嘘,他的豁达,他的性格,他的人品,他的幽默,让千古文人为之叹惜折服。
有幸,老先生曾经在这座城市居住了两年又七个月,为惠州写下587篇寓惠书画诗文作品,其中诗187首,词18首,留下了一笔丰厚宝贵的精神文化财富。“日啖荔枝三百棵,不辞长作岭南人”,“一更山吐月,玉塔卧微澜”等名句,已广为流传耳熟能详。其实,东坡先生寓惠还有不少力作,如“梦想平生消未尽,满林烟月到西湖”的诗情画意,“晓日著颜红有晕,春风入髓散无声”的檀板轻唱,“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的豁达大度。翻开他的寓惠诗文,每一篇都会让人爱不释手,如痴如醉。
解读惠州,我喜欢从东坡先生开始。
我曾多次登上合江楼和白鹤峰,去体验他留下的体温,沿着他留下的足迹,追寻他的诗书情怀,仔细揣摩先生对这座古城每一个细节的叙述。在月色朦胧的秋夜,我会独自一人来到孤山脚下的六如亭王朝云墓前,追思当年东坡先生离别朝云的寸断肝肠。“自从东坡谪南海,天下不敢小惠州。”惠州应该感恩苏东坡,是东坡先生成全了这座城市,他让这座城市升值,有了更高的含金量。他让我们至今在一如既往地自豪着,幸福着。
三
惠州的后人没有愧对苏东坡,将苏东坡的美好描述,一步一步变成美丽的现实,在现代的诗篇里写下最壮美浩荡的大风歌。正将古典,续成辽阔。
惠州至今让人亲切和向往,是它不断变化的日新月异,现代化建设的一日千里,作为粤港澳大湾区中一个重要的角色和位置,它按照自己的发展程序,在岁月的时光里疾驰行走。
惠州从改革开放之初就脚踏实地,走向辉煌,成为珠三角的“岭东雄郡”,现在已是港口、高铁、城轨、高速公路、铁路、机场一体化,打造出立体交通网络。当你登上高榜山,总会看到这座城市的每日变化;当你穿行在惠州的大街小巷,你总会看到这座城市在天天长大。
四
也许,我更喜欢惠州建设的另一个侧面,即不断恢复以及新建的许多古景点,也许最初是合江楼,接着是丰渚园、丰湖书院,之后是高榜山上的挂榜阁,后又重建文星塔,重修永福寺,恢复黄氏书屋,再有东坡纪念园、宾兴馆,新建的金山湖公园和荔浦风清,点缀在五湖三江的无边春色间,嬉戏浅笑,沁人心脾,出人意料却又顺理成章。
千年古城,从此,山更有山色,水更有水韵,风更有风味。
徜徉在亭台楼阁,眼望雕梁画栋,我们似乎浸润在了博大精深的中国古文化氛围中,每一个细节都会给我们带来惊喜,情不自禁地会为这座全国文化名城击节喝彩。
古之新旧八景——丰湖渔唱、半径樵归、山寺岚烟、水帘飞瀑、荔浦风清、桃园日暖、鹤峰返照、雁塔斜晖,后增加的六景——象岭飞云、合江罗带、黄塘晚钟、苏堤玩月、榜岭春霖、四新避暑,以及花洲话雨、玉塔微澜、留丹点翠,大部分已经重现当年的风貌,甚至比古代建筑更为立体且渗入现代的美。漫游惠州的城廓山水间,雄秀之峰峦,深幽之溪谷,壮丽之瀑布,明净之湖水,具体而微耳,而在每个风景节点间的古楼台,却是这座古城的万紫千红一点绿,让人们流连慨慕,迷醉心旌。
这是古城留给惠州建设者们一道道严肃而美好的深刻课题。
五
做一个惠州的建设者,需有历史的深邃眼光。
这些古建筑,并非仅仅城市的点缀,也不是单纯的历史回声,而是让这座千年古城重新焕发历史的光芒。恢复,并非照原貌复制,将旧底片再度显影,不是重新粘接那些支离破碎的旧貌,续接那些首尾断裂的往事。古代的许多建筑,景点,其实大多极为潦草简单,有些景点布局毫无章法,有的根本没有任何建筑,只是一种大自然的原生态风光,有些已虚化为遥不可及的幻梦。作为历经千年的后人,当然不能原封不动复原,必须运用现代理念,现代风貌,现代技术,进行重新设计,重新进行包装。饱蘸浓墨重彩,绘出诗与远方。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重新审视,重新掂量。复兴,也是一种创造,更是一种艺术。
古建筑的复现,反映出城市的兴衰,文化的起落,也体现着社会的枯荣。
但愿这种复古之风的涟漪,沿着时光的波纹,一圈圈延续,一圈圈放大,让这座千年古城的老八景,旧八景,新八景,一齐亮相,惊艳世界,在新的时代语境里,再次唱响抚动心弦的东江歌谣,唤醒十里桃花,荡起万里春风。
生命里的春天
□夏 杨
几乎坍塌的老屋,一角掉落着瓦砾,墙头有凋零的杂树,砖缝间生着枯草……
这是姐姐新婚后住过的院子,我十多岁来看姐姐时,还曾在这睡过一觉。那时的姐姐面容清瘦,生活刚刚步入轨道。那时的院落整洁而简朴,充满早春的生机。那时的记忆清冷而充满希翼,也如春天,清晨笼着薄雾,草叶上露珠晶亮。
婚后两年,姐夫所在的棉花厂效益不佳,他随着外出务工的人潮南下广州,姐姐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留在家里。有一年姐夫回家时,这所房子里发生了入室盗窃事件,姐姐和姐夫受到惊吓,就搬离了这里。
曾经的新房,在人去室空后很快破败了。后来姐姐也带上孩子去了广州,和姐夫一起生活。在广州,他们度过了五六年辛苦而宁静的时光。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我考上大学,读完书后也来到广州。初离家乡的我,就是在姐夫、姐姐一家人这里,得到了人在异乡难得的温暖和归属感。
生活总有波折,因为孩子要读初中,2008年姐姐一家毅然决然地离开广州,回到户籍所在的家乡县城。为了生活,姐姐开始做服装生意,又是一种艰辛的打拼。大概因外出多年习惯了,并且在服装店里也感觉帮不上什么忙,仅仅挨过两年,姐夫就再次南下广州。姐姐再次选择留守县城,一边经营服装店,一边照看孩子的读书生活。
直到孩子高中毕业那年,姐姐再次离开老家前来广州。孩子也考到广州读大学,一家人又在这里团聚了。这段时间姐姐还生过病,一边工作一边治疗,但总算顺利,过了一段时间就渐渐康复了。工作虽累,但一家人在一起,知冷知热、相互照应,也是稳稳的幸福。
宁静的时光过得最快,转眼就是五年。每每回望这段时间,我也很感恩,在这期间,始终是姐姐一家人,持续给着我亲情的支撑。
然而人生总有无常,谁能想到,这短暂的安宁,就是姐夫生命最后的时光。那阵子,一贯强壮的姐夫突然消瘦了,吃饭明显不如以前,总说肠胃不舒服。但基于他喜欢运动,时常有减肥的计划挂在嘴边,所以谁都没往坏处想,只督促他查一查,别是老胃病又犯了。但他只去诊所看了看,拿点药吃了。他们计划着当年年底休假回老家探亲,顺便过个年休息一阵子。
变故来得太突然!国庆节刚过,姐姐和姐夫突然说要提前回老家。当时我以为他们只是想家了,回家一趟很快就会回来,所以竟然连送行都没去。谁料姐夫还没到家,在邻市停留时就查出了重病。在医生的一再建议下,他们不得不改变了原本回家的行程,直接住进医院接受治疗。距家还有100多公里的这段路,姐夫直到生命终结才走完!
春节前夕,就是在这个老院子里,他们在离开将近20年后,一家人又聚在了一起。只是这一次,空气中满是悲伤。姐夫在弥留之际要求回家,救护车将他送到了这里。在这个他们曾经完婚的院子里,姐夫永远地走了。
听闻噩耗,我一路忍着泪匆忙赶回老家。姐夫入土为安后,我心情沉重地走进这个小院。20多年前那个春日的记忆仿若在昨天,只是眼前的景象如此萧杀。
这个冬天出奇的冷,虚弱的姐夫终未能挺过去。其实在他走时,又一个春天已经来临。或许再过一阵,小院的墙根又将开满野花,在满眼破败中重新绽放出生命的光彩,就像当年他们刚住进来时一样。
只是,姐夫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春景了……
我在这小院里徘徊,泪水无声滑落。满脑子的记忆,都是关于春天的场景。“花开花落终有时”,无论冬日多么漫长,一年一度的春天总会来临。只是在人的一生中,会有多少个这样的春天呢?
新年是一种味道
□赵玉柱
农历一年十二个月,闰年十三个月,但腊月里最后几天,就缩浓了这一年的快乐。老家瓦窑坡流传一则顺口溜: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蒸馒头。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贴窗花。二十九,封粮口。三十退蹄儿,初一蹬脚儿。
到了腊月二十三,母亲先把家里所有的坛子、罐子搬到院子里,再把水缸里的水舀空,让父亲帮她把水缸抬到院子里。她把这些家伙洗涮平净,再用干净的抹布擦一遍,然后搬到太阳下面,排列整齐。干完这些,母亲又戴上一顶没有医院标识的医生帽,用一领五六十年代影片中常出现的围巾把头脸裹得严严实实,找来一根竹竿,上面绑一个小扫帚,把屋里平时打扫不到的死角都扫一遍。蜘蛛网、灰尘网在扫帚的扫荡下,纷纷扬扬坠落下来,落在人的头上、脸上、身上。一股陈年的霉味、油烟味、呛人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父亲也不闲着。很多地方用卤水点豆腐,但老家用碱土点豆腐。腊月二十四,父亲和我到山里去挖碱土。山是荒凉的,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树干的颜色向山的颜色无限靠拢,视野所及,全是灰蒙蒙的景象。我分不出来哪些是碱土,哪些是黄土,但父亲分得出来。至于碱土的土质是否符合要求,肉眼便无法区分。父亲用食指撮一小撮放到嘴里,砸吧砸吧嘴:“不好!”他们就接着找。终于找到比较满意的,他又砸吧砸吧嘴,“不错!”他点点头说,给指尖上沾一点土,伸到我的嘴边说:“你也尝一点!”我就伸出舌头舔了下,“呸呸呸!太涩啦!”我使劲吐唾沫。父亲就笑了,一笑,脸上的皱纹像母亲笸箩里线轱辘上的缠着的线头一样,拧成一疙瘩。这种泥土的涩味,也成为我记忆中新年的味道之一。
母亲已经到村里磨房磨完了豆子。我们回到家,屋里是一股豆瓣的腥味,它不比鱼腥味淡多少,却不容易让胃反感。这种味道一直要弥漫到腊月二十五、二十六,新做成的豆腐一块一块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豆腥味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接下来几天,有油饼出锅的油味儿,包子、馒头在笼屉中飘出的面香味儿,鞭炮震震的刺鼻味儿,辣椒的呛味儿,花椒的麻味儿,等等。
还有各种动物的声音。公鸡鸡冠子歪在一边,一边尖叫一边颤抖,在母鸡的簇拥下慌不择路,四下里乱撞。狗汪汪乱吠,帮着主人围追堵截。一会儿,鸡歪着身子横尸刀下。父亲一刀垛下鸡头,丢给在一旁流着哈喇子的狗,狗再“汪”一声,叼起鸡头蹿回狗窝去了。父亲叫母亲给大铝盆里倒半盆开水,然后把死鸡摁在水盆里。鸡毛被烫软了,一薅就是一把,很快就把鸡毛拔光了。一股浓烈的腥味瞬间占据嗅觉的每一个角落。
到了除夕,就是各种菜味儿,鞭炮味儿,白酒味儿,呕吐味儿;笑声,鞭炮声,碰杯声。正月里都是年。初二以后,邻居开始互相串门,拜年,喝酒。每家的味道的都不一样,菜味不一样,酒味不一样,人的体味也不一样。
新年其实就是一种味道。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开始,每一天都各有各的味道。这种味道鼻子和嘴巴最了解。如果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每一天都取样一种味道,哪一天是除夕,哪一天是春节,鼻子一闻,嘴巴一尝,绝对能准确无误地分辨出来。初五一过,回城的回城,务工的务工,年味就淡了。再往后,年味越走越远,年的味道均摊在三百六十五个普通的日子里。
王朝云与李娃(一)
□刘明霞
从家里的阳台上看出去,西湖对面的西山上,夕阳映照着千年泗洲塔,在它高翘起的飞檐上,云彩忽明忽暗变化多端。紧挨着的孤山上,六如亭下葬着苏东坡的爱妾朝云。
东坡曾为六如亭专门写过一副楹联:不合时宜,惟有朝云能识我;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
王朝云,一个与东坡一起被贬谪惠州的女人。
千年前的宋朝,两位女人,一个北宋苏东坡的爱妾王朝云;一个南宋岳飞的妻子李娃。严格地说,被贬谪虽然不同于流放,却有岭南共同的“烟雨蛮瘴”之目的地,都是被迫举家“移民”。
惠州历史悠久,其建制可以追溯到秦朝,到隋唐时,便已是粤东重镇,自古以来素有“岭南名郡”的美誉。而在古代,却被称为“烟雨蛮瘴”之地。生活条件极为艰苦,气候湿热,是封建朝廷流贬犯人的首选之地。早在隋朝,隋炀帝就将驸马柳述贬来惠州,惠州迎来了历史上第一个迁客。唐宋时期,这里是很多官员的贬居之地,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北宋的苏东坡了。
东坡带着朝云遭贬惠州,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年多时间,但让他意外的是,岭南原来是“风物殊不恶”,令他 “有足乐者”, 发出了“不辞长作岭南人”的感慨。更写下了400多篇赞美惠州的佳作。
而南宋的抗金英雄岳飞,一生横刀立马,浴血疆场。在东坡寓惠48年后,岳飞的妻子李娃,带着几个孩子,以罪臣之身被流放惠州,比朝云更惨,一待就是20年,却鲜为人知。
一
话说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北宋政坛发起了一系列针对元祐党人的报复行动,苏东坡接连被贬,流放岭南,“责授建昌司马,惠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此时的苏东坡已经年近六旬,而他的爱妾,年方31岁的王朝云,随他一起来到惠州。
苏东坡在惠州住了两年七个月,一共住过三个地方。一在合江楼,二在嘉佑寺,三是他自己出资在白鹤峰下建的房子。
合江楼是苏东坡被贬惠州时第一处住宿,虽然那时候的合江楼不是在现在的位置,但离现在的位置也不远。当年苏东坡于此登岸进城的。知州詹范以上宾之礼待之,亲自到码头迎接,并安置住在“皇华馆”(后称合江楼)。合江楼南宋时期坍塌,明代重建。康熙年间重又修缮,民国初期拆城被毁, 2006年,选址新建与原址隔江相望。
2008年重建的合江楼,位于桥东,东新桥头,高48.77米,九层重檐攒尖顶造型,清代风格。雄踞在东江和西枝江汇合处,气势恢宏。合江楼7楼是东坡文化藏馆,里面陈列的书籍、绘画等,展现了苏东坡在惠州的生活片段。
其实,苏东坡流放惠州启程前,曾动员年纪尚轻的王朝云回南方,朝云不肯,始终随侍其身傍,成了苏东坡后半生的生命支柱。苏东坡在《朝云诗序》中写道:“予家有数妾,四五年间,相继辞去,独朝云者随予南迁。”
年纪轻轻的王朝云,追随着苏东坡浪迹天涯,从苏东坡的侍女到妾室。从苏杭开始,到密州、徐州、湖州、甚至是苏东坡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副使期间,王朝云都跟随在他身边,精心照料,安抚鼓励处在人生低谷的苏东坡。
绍圣三年(1096年),王朝云卒于惠州,时年34岁,葬于栖禅寺东南。苏东坡不胜哀伤,亲撰墓志铭,并写下《西江月·梅花》、《雨中花慢》和《悼朝云》等诗词,以寄托对朝云的深情和哀思。朝云念着《金刚经》的“六如偈”而逝,栖禅寺的和尚兴建“六如亭”作为纪念。
王朝云在惠州去世后,留有朝云墓、塑有朝云像,苏东坡建有东坡祠、东坡馆,现存的每一处遗址遗迹,都可以寻找到他们当年的生活轨迹。
二
48年后(1141年),比朝云小39岁的李娃来到惠州,李娃时年40岁。
宋朝自赵匡胤建都开封至崖山海战国祚共计300余年,是我国古代经济发达的朝代,但却过于重文轻武忽视了军队的发展。于是便招致北方少数民族入侵,有了“臣子恨,何时灭”的“靖康之耻”。宋高宗赵构于临安称帝,是为南宋,面对北方各路劲敌的虎视眈眈,苟延残喘。
抗金英雄岳飞所带领的“岳家军”曾经数次打败金军,南宋正因为有了这一只部队才有了胜利的希望。绍兴六年(1136年),岳飞率师北伐,先后收复了郑州、洛阳等地,但宋高宗赵构在奸臣秦桧的怂恿之下,以十二道“金字牌”催令岳飞班师回朝,为的就是与金人议和,形势大好的北伐就这样功亏一篑。
在宋、金议和的过程当中,岳飞遭秦桧、张俊等人诬陷入狱,随后秦桧更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其与其长子岳云杀害,南宋也失去了最后的抵抗力量。秦桧本想对岳飞一家满门抄斩,但顾及岳飞威望甚高,恐引起岳家军集体倒戈、百姓民愤,就将他们一家流放当时被认为偏远蛮夷的惠州。
岳飞、岳云被害后,岳飞的妻子李娃带着一家老小来到惠州。李娃是岳飞第二任夫人,是一个有胆有识、德才兼备的贤内助,她对岳飞的母亲姚太夫人十分孝顺,对岳飞前妻刘氏所生的两个儿子也爱护有加。李娃还协助岳飞做好随军亲属的安抚工作,受到将士们的赞誉。先被封为正德夫人,晋秦国夫人,后加封楚国夫人。根据岳飞后人岳珂所编撰的《金佗粹编》一书中的内容,有学者推算出岳家一门流放到惠州的有:岳飞妻李氏,子岳雷、岳霖、岳震、岳霭,女岳安娘及岳云、岳雷的妻子儿女共13人(也有一说是7人)。
惠州市岭东文史研究所副所长何志成老师分析宋代的流(放)刑,大致可分为三个等级。最轻的一种是“安置”,如苏轼:二是“编管”:三是“拘管”,最重。在拘管期间,当地政府必须每月将他们或活或死的情况写成书面报告上报朝廷。同时,被处流刑的犯人必须自理伙食,“贫不能自存者,给饮食;病者,给医药”,对于“无人供饭者”,在京城的每人每日“支二十文,外路(即在外省者)十五文”,这十五文钱的伙食,不能果腹,只能“以活其命”。
与王朝云相比,李娃就没那么幸运,王朝云只是一个罪臣之妾,而李娃是死囚之妻。生活十分艰苦,当地官员为了讨好巴结秦桧,还刻意各种刁难孤儿寡母。她们接受的是对流放人员最严厉的编管刑,严格限制人身自由。
他们在惠州整整生活了20年,而这一点在惠州历代的地方志中却无丝毫记载。2021年8月19日,来自北京的岳飞思想研究会会长助理、岳飞后裔岳喜高先生来到惠州,希望能找到岳飞后人被“拘管”的地方和住所。关于李娃带着孩子到惠州的住址,众说纷纭。
近日又与何志成老师、画家文史专家黄澄钦老师、文史专家徐志达老师等交流得知,李娃带着孩子当年被“拘置兵马都监厅之后僧寺墙角土室内”。据明嘉靖二十一年《惠州府志》记载,惠州城内曾有一座光孝寺:“在府治南,洪武中归并永福寺,以其地为卫仓,今为受纳仓。”受纳仓“旧在府署仪门前,后徙银峰之巅”。宋代惠州牢房所在地,在今惠州府城中山东路北面前惠阳县政府大院内。
来源 | 羊城晚报·羊城派
责编 | 朱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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