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刑架上的布鲁诺：是科学烈士？还是倔强巫师？

1600年2月17日，一个52岁的男人被火烧为灰烬，骨灰被撒入台伯河，这个人就是乔尔丹诺·布鲁诺。

在历史上，布鲁诺作为“捍卫真理”的科学烈士而著称。在我们很多历史书里，都把布鲁诺描绘成“日心说”的坚决捍卫者，结果，他被宗教裁判所判决为“异端”，烧死在了鲜花广场上。

鲜花广场上的布鲁诺雕像，常被误认为是教廷平反所建，其实是共济会修建的纪念雕像。

其实，真实的历史并非如此。布鲁诺真正的罪名是：宣传多神、相信轮回和多重宇宙、亵渎神职、从事魔法和预言，加上拒不认罪，最终被烧死，日心说并没有在罪状中出现。

而且，我们不要忘了，当时提倡日心说的课不仅仅只有布鲁诺，发现者是哥白尼，伽利略也同样认可。为什么就布鲁诺被烧死了，而他们俩没事呢？

这就要追溯到布鲁诺这个人了。真实的布鲁诺，根本不是我们印象里的科学家，他更像是一个坏脾气的倔强巫师。

他坏脾气到什么地步？

逃难时还跟人吵架。因为“日心说”可能被指控，布鲁诺跑到欧洲其他国家避难，一点没收敛脾气。

他到日内瓦大学后成了一位教师，与一位同事争执，虽然是来这里避难的，但是布诺鲁脾气上来了，又是激烈辩论，又是印刷传单指责对方，因此被告到市政议会。

他是如何倔强的呢？

当他面对死亡，也从不退步。他关于泛神论的学说触怒了罗马教宗，在被关押八年后，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学说和态度，最终才被烧死。

再来说说，为什么他是个巫师？

那是因为“日心说”的发现，根本不是通过观测天文，进行试验得出来的。他靠的是一种“魔法”。后来，他被处以“火刑”，也与此有关。

当时的欧洲，流传着各种各样神秘的宗教，以及占星、炼金术、记忆术等等。牛顿就曾对炼金术异常着迷，他的“万有引力”就是受此启发才发现的。

西方的炼金术师

布鲁诺也对这些很着迷，想通过魔法与灵魂、魔鬼取得联系，或者把他们召唤过来。他在欧洲各地出版宣传这类巫术说，还亲自教导别人。

威尼斯的贵族莫色利哥家族邀请他做家庭教师，最后向宗教审判所告发布鲁诺，因为他没有按照约定教会他们“魔法”，罪名是异端邪说。这个异端邪说却不是指“日心说”，而是他反对天主教中的教义。

我们知道他宣传日心说，其实布鲁诺并不明白哥白尼是怎么用数学推导出这个结论的，还被哥白尼的追随者嘲笑过，因为他只知道地球绕着太阳转，却不理解月亮绕着地球转。

布鲁诺的学说一直在违反天主教的教义，这才是教会最恼怒的。在布鲁诺死后，日心说被天主教所禁止。

哥白尼日心说的示意图

那为什么哥白尼和伽利略没事呢？

原来，他们俩担心日心说和异端联系起来，一个选择了沉默，一个选择了否定。

哥白尼直到死前才敢出版日心说完整著作，以免到宗教审判所吃苦头；伽利略有了布鲁诺这个惨烈的前车之鉴，选择了否定学说，保全自己。

按照现在对科学家的定义来看，布鲁诺称不上科学家，对于日心说的完善也没有实际贡献（他的理解甚至有错误），那他仍然流芳百世的原因是什么呢？

虽然布鲁诺本人并不是纯粹的科学家，但是他是捍卫思想自由的典范。他突破天主教狭隘的宇宙观，捍卫自己的学说，不惜付出生命，犹如英雄般悲壮。

17世纪荷兰的哲学家斯宾诺莎，从小就通过家庭教师听布鲁诺的故事，阅读和吸收布鲁诺的思想，并借鉴了布鲁诺对宇宙的认识，提出了自己的哲学思想。

他们时代相近，都和日心说有关，经常被误认为三个都是火烧死的，实际上三人的经历有很大差别。

纵向来看，无论是同时代的哥白尼、伽利略还是布鲁诺，他们都是天主教会的神父，也都是在为宗教服务的时候，得出了科学的结论或者理性思想，能真正称得上科学家的很少。所以现在有学者重估中世纪的价值，认为没有中世纪就没有后来欧洲的科学精神。

横向来看，中国的郭守敬、宋应星以及方以智这些被称为科学家的人，与现在的科学家定义也有偏差，他们一开始也是为了更好地治理地方或者完善自己，才有了天文、物理、数学方面的成就，是出于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念。

我们作为后人，套用现代价值观，往往容易曲解了历史的本来面目。

历史评价

“19世纪晚期和20世纪早期，布鲁诺是最广为人知的人之一，是最频繁被人论及的文艺复兴的哲学家，他的观念从历史背景中被孤立出来，用占主导地位的哲学历史来描述。”

——英国历史学家弗朗西斯·耶茨

“对捍卫与发展哥白尼太阳中心说的思想家、科学家进行残酷迫害，说明宗教是仇视科学的。……布鲁诺是哥白尼太阳中心说的忠实捍卫者和发展者，在近代科学史上史向宗教神学斗争的勇士。他虽是教徒却离经叛道，服从真理，成为自然科学发展的卫士。”

——王士舫、董自励《科学技术发展简史》

编辑说明

文字 / 陆伯让

排版 / 壬末

封面 / 壬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