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杀范志毅”：江湖大佬，中国足球的畸形产物

最早发明“潜规则”一词的是作家吴思，潜规则就是隐藏的规则，这样的规则在各个行业中都发挥着巨大的能量。大佬的存在，就是中国足球“潜规则”的产物。

二零零五年，与迟尚斌的“球霸论”足以分庭抗礼的，大概只有上海中邦的“封杀范志毅”。三十六岁的范志毅、三十二岁的申思，这两个名字比李玮锋、李毅显然更掷地有声。

与深圳健力宝“欢迎中国足协调查”的冠冕堂皇比起来，中邦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直接给球员处以“极刑”。

围绕上海中邦对范志毅、申思、刘全德三人“停训、停赛、停薪”处罚事件的来龙去脉被媒体反复报道，在这些报道中，范志毅、申思遭罚的最重要原因被认为是因为两人参与并领导队员踢假球。

不过上海中邦始终在表述范志毅、申思等队员的违纪行为上含糊其词，不肯透露其违纪行为是否与踢假球有关。

“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卫平的这句回答已经让范志毅和申思清楚地感觉到，他们的任何辩解已经失去了意义。

在“中邦封杀风波”前一个多月，范志毅因为殴打出租车司机而被要求书面道歉，“年龄越大，脾气越大”一时成了上海媒体的热门话题。半个月前，中邦接到举报，说因为一些老队员的操纵才造成俱乐部在北京输给现代。

封杀风波

二零零五年五月十日，范志毅擅自带领申思、刘全德等八名运动员，在未经俱乐部同意的情况下，参加了该公司的商品发布派对的宣传活动。

上海中邦随即以“擅自参加商业活动”为由处罚范志毅的“三停”措施对外公布后，范志毅却被广泛地怀疑“打了假球”而被罚。他怒了，大吼：“谁敢站出来说我们打假球？我倒很想看看！乱说的人我跟他玩命！”

七月十五日，在中邦称范志毅的道歉信“太简单，太草率，太没有诚意，根本无法接受”等又一次变数后，俱乐部正式宣布将范志毅、申思、刘全德三人下放预备队。

在报到日期截止前，除了刘全德表示愿意随预备队训练，范志毅和申思都没有出现在预备队中，“我不想说什么，让我这么大年纪的人去预备队，这本身就是一种屈辱。”

二零零五年七月的最后一天，范志毅在收拾完自己的房间后离开了中邦基地。虽然他有一肚子的委屈，但他还是没有想清楚为什么要走，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在清晨出门的时候父亲范九龄告诉他，“人家不是都叫你大将军么，那你今天就应该像一个大将军一样走出中邦的大门，潇洒点说声再见。”

中邦事件后，有人为范志毅抱不平，“如果你年轻十岁，他们哪敢这么对你？”范志毅嘿嘿一笑，“如果我年轻十岁，会待在这种鸟队么？”

对范志毅的非常手段让中邦以“清道夫”的姿态，站在中国足球舞台中央，但却遭到上海多家媒体的舆论抨击，“中邦是怎么回事，我们又不是不知道。”

还在中甲的时候，中邦的领队邹忠伟掐着手指头过日子。虽然马良行与范志毅搭档使得球队威力倍增，但球队一直不敢提“冲超”二字，而是“前六”。冲超成功后，马良行归结为“运气”，但除了运气，其实还有很多。

球队老板卫平是精明的上海地产商人，他非但酷爱足球，而且在圈内人脉颇广。所以关于“上海中邦冲超成功”，有人分析：几分来自教练，几分来自队员，几分来自球迷，也有几分来自金元。

这支上海中邦最终的结局是，在范志毅离开后，上海中邦将俱乐部的大部分产权转让给朱骏的上海联城。二零零七年，上海联城与上海申花合并，球队注销中超参赛资格。

江湖末路

“阿毅（范志毅）本来应该混得不错，论对上海足球所做的贡献，除了根宝还有谁比得过他，他是天生当老大的料，可是以前的小兄弟现在翅膀都硬了，没人再认他这个老大。”

二零零三年末，范志毅有意重回申花，“他来，我们就走”。还是那一年，国际为引进范志毅做了内部民意调查，结果“支持他回归”的票数为零。

二零零五年，在中邦当助教的范志毅最终与俱乐部的关系发展到不可调和的境地。在步入自己职业生涯尾声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偌大的中国足坛已没有了栖身之处。

范志毅是老大吗，当然。

二零零一年十强赛期间，某饮料公司有意与他签约，他在与对方谈判时开出的条件是，“想让我形象代言人可以，不过你们还要和李明、马明宇、张恩华、谢晖、祁宏、李玮锋等人签约。”

合同正式签订的当天，范志毅把这些兄弟全部召集到了上海，在晚上他自己组织的酒宴上，他极富煽动性地说：“只要我小范有汤喝，就决不会让兄弟们没肉吃。今后我们一定要心往一处使，打出中国足球的气势，别让老外瞧不起咱们。”

凡是跟范志毅有过交往的人都知道，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就是，别人抢在他前面买单。

这样的作派让他不得不去考量自己的选择，在他被中邦处罚的第二天，范志毅就表示：“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回去，怎么面对小兄弟？”

“如果退役的话，会在上海么？”

“肯定在上海，我希望可以在申花退役。”

这是一段发生在二零零五年夏天对范志毅的采访对话。

不过，范志毅的这种想法并没有得到沪上足球圈的认同，在一番试探之后，他放弃了返回申花的计划。最终他再次回到澎马流浪，第二年宣布退役。

足球大佬

中邦宣布对范志毅、申思和刘全德的“三停”处罚的同时，实德也祭出撒手锏，“三停”他们的一号门将孙寿博，并建议国家队取消其国脚资格。

中邦和实德突施辣手，让二零零五年的夏天顿时充满了杀伐的血腥气息。

作为中国足球过去十年间的大佬，范志毅的时代在此前两年就已经结束。这次因商业秀而起的处罚，虽然深层的原因并不那么简单，却在实际上加速了“大佬”的彻底坍塌。

范志毅等球员被罚，不过是中国足球现状的一个缩影。这是在资本的力量占据了主导地位之后，投资者为了清理环境而做出的举动。

范志毅当然是大牌，他可以在球场上“问候”裁判的老母，也可以掐队友或者对手的脖子。但在面对资本的时候，他依然高估了自己的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