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绝境中的孤勇者》,作者:百里岁岁 等,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车子穿梭在车流中,路边的高楼大厦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这次跟他回来谈业务,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我十年没回来了。
“很怀念?”
身侧传来他没温度的声音。
我没理他。
他纤细修长的手突然扣住我下颌骨,收紧力度:“祈太太,需要我提醒你的 身份?”
我无声地摇摇头。
他宽厚的手掌落在我大腿上,拇指与食指捏起一块肉,狠狠地一掐! 好痛! 我疼得咬紧嘴唇,泪水本能地涌出来,腿上顿时多了一道紫青色的淤痕,和 其他的伤痕交错着,触目惊心。
后视镜里,司机眼尾闪过同情。
他舔舐着我耳垂,声音犹如夜晚的狼,嗜血得可怕:“我最讨厌绿色。”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他再次用力,我疼得五官扭曲。
他半眯着狭长的丹凤眼,透着凶光问我:“你魂不守舍难道不是因为他?”
我的身躯猛地一震,慌乱了一瞬,他果然将我调查得一干二净。
仅是这一秒,他精准地捕捉到,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冷笑:“高芷澄,你该 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咬牙:“我知道的。”
祁严轩的太太。
这个身份我做了十年。
脸上扬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唇角讥笑:“你就这么怕我背叛你吗?”
“找死!”
这话刺激到他了,他脸上阴转雷阵雨,目光阴鸷地一把掐住我喉咙,痛感和 窒息感瞬间传来。
我疼得眼前一片迷糊,却是紧紧地咬唇不发出声音。
“哭啊!”
他低声嘲讽,“疼了你就哭出来,只要你求我,我就对你温柔一点!”
我狠狠地剜他一眼:“不……”
他紧紧地抱着我,近乎歇斯底里:“你是我的妻子,却连一句温柔的话也说不 出来!”
我看着他,眼里有恨:“你说过十年后放我自由的。”
“你怎么想离开?”
他半眯着狭长的丹凤眼,透着凶光问我。
“我只是想要属于自己的自由……”
十年,任他怎么折腾,我都没有用眼泪祈求过他温柔相待。
而他近乎偏执地想要向我服软。
不吵架的时候,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只是每一次我的不领情,都会让他大动肝火。
2.
祁严轩把我妈妈也安排到了附近的医院。
但我却高兴不起来。
直到在医院里看到姚瑞…… 他站在阳光下,光束穿过他宽长的身形照在地面,温暖柔和。
他身穿白大褂,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依旧帅气逼人,相比以前多了几分 成熟。
我整个人呆住,连呼吸都忘了。
十年没见了。
姚瑞是我的青梅竹马。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妈妈和他妈妈是闺蜜,房子都买得对门。
小学到大学我们都在同个学校,我们深爱着对方,约好一毕业就结婚,然后 一起出国。
一场家庭聚会,改变了所有人。
煤气泄漏,正巧姚瑞的爸爸去抽烟,厨房炸了。
最后发展成火灾,我爸为救我们烧成重伤,而姚瑞的爸爸当场死亡。
两家一夕成仇。
最后我们一家决定离开这座从小生活的城市。
离开的那天,我看到姚瑞在车后面追了好远一截。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后视镜,我要将他每一个表情都记在心底。
车子越开越远,我最终还是没控制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妈也哭了:“忘了他吧,你和姚瑞不可能了。”
我爸的烧伤感染了。
我休学在医院照顾他,妈妈同时打几份工挣钱。
尽管这样,医药费也遥不可及。
有一次我妈深夜下班回家,因为太困闯了红灯,结果被一辆豪车撞了。
交警判定责任在我妈。
那时爸爸本来就失去了自理能力,屋漏偏逢连夜雨,妈妈也命悬一线。
我爸在看了我妈一眼后,抱着我伤心地哭了。
“澄澄,都是爸爸的错……”
在我妈脱离生命危险的那天晚上,我爸就自杀了。
而我妈成了植物人,在我陷入绝望想要带着妈妈跟爸爸一起走的时候。
祁严轩出现了。
他是那辆豪车的车主。
他说:“我不需要赔偿,你妈妈的医药费我全包,甚至你爸的丧事我都可以 替你处理好,但是……”
“好。”
我没等他说完就答应下来。
那时候,他哪怕让我去杀人我也愿意。
他冰冷的眼睛微微抬了一下。
我有了新身份,祁严轩的未婚妻。
二十岁这一年,我成了祁太太。
我的丈夫给了我妈最好的医疗条件,条件是我留在他身边十年。
这是一个人人称羡,望尘莫及的身份。
这天起,我再也不用为钱而愁。
我不会傻到以为祁严轩会因为我长得漂亮便爱上我。
商界流传着他是断背的谣言。
实际上,他不行。
他在商界拥有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可他却无法成为真正的男人。
娶我,只是为了维护他的名声。
外人面前,他温文儒雅,风度翩翩。
黑夜里,我就是他发泄的对象。
每隔三五天,我身上总会出现各种伤痕,并永远没有彻底消退的时间。
旧的黯淡,新的又起。
有一次,他尝试了,还是不行。
脸色很不好,心情很差,他盯着我,眼里有一丝期盼。
我知道他想跟我说些安慰的话,可是我办不到。
我不是没鼓励过他,只是每一次他都会恼羞成怒,结果就是我伤痕累累。
后来,我宁愿痛着,也不再鼓励了。
…… 现在十年已经到了,他却反悔,不肯放我离开。
3.
思绪间,我听到他身边护士的声音。
“姚医生,你怎么了,看到熟人了吗?”
大家顺着他震惊的目光看向我。
“姚医生,那个女生是谁?”
我本能地想逃,可是该往哪里逃呢? 姚瑞回过神来,看着我,眼里闪过意味深长的目光:“我发小。”
发小。
这个词扎痛了我,却也是事实。
十年,我们彼此都有新生活了。
他缓步向我走过来,直到站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隐忍:“芷澄,是你吗?”
“姚瑞。”
我忍着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冲他笑着说,“是我,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想拥抱我,却是停在半空中,红着眼眶仔仔细细地看我,似乎要将 这过去的十年全补上,然后细细密密地问我。
“你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吃苦?”
所有的问题在看到护工推着我妈过来的时候戛然而止。
“阿姨……”
姚瑞身为医生,一眼就看出我妈什么情况,“芷澄,怎么回事?”
他记忆中,我妈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了植物人。
这十年我生不如死,可又怎么能跟他说这些? “车祸。”
我平淡地向他解释,“十年了。”
他瞳孔地震,又结结巴巴地问:“那……叔叔……”
“已经没了。”
他心疼得红了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我反过来安慰他:“命运如此,你别自责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
姚瑞只好附和着:“好,幸福就好。”
重逢到此为止,我陪妈妈去病房,他继续查房。
我们彼此有太多话,最终都说不出口。
4.
没两天,祁严轩国外的项目出了问题,他亲自过去了。
我就有时间留在医院照顾妈妈。
还在思索如何避开姚瑞免的尴尬时,他居然一大早就出现了。
“芷澄:早。”
我正在给妈妈喂水,听到他的声音,手上动作僵住:“早。”
姚瑞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黑曜石一般的眼有着柔光,他看着我,周围的阳 光都变得温柔了。
“你怎么来了?”
我收好水杯。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把筷子递给我:“我刚下夜班,来看看阿姨,顺便给你 带个早餐。”
“谢谢。”
我克制起伏的心情,平和地道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
他坐下来:“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我低头认真吃饭,头顶的目光始终灼热。
晚上,他又来了。
还带了本书,就坐在一边专心致志地看。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话语,我们就像回到了十年前,默契又自然。
我拿了一个苹果给他:“在看什么书?”
他伸手接过苹果:“康复类的。”
“你是烧伤科的医生,能看懂康复的?”
“毕竟是学医的,融会贯通,应该问题不大。”
他为什么要学康复类的知识,我面上不说,心里十分清楚。
一面很感动,一面又说服自己不能对他再有幻想。
他应该只是拿我当朋友, 同情我的遭遇。
我淡淡道:“你还是回家去吧,我这里有专业人士,不用你操心,你可是医 生,要有足够的睡眠。”
“我喜欢在医院睡,回家我妈老让我相亲。”
姚瑞可能是玩笑话,但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盯着我,意有所指。
我心虚地躲闪掉他的目光,真心地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好好找个对象 结婚了。”
“芷澄。”
他欲言又止。
我赶紧站起来,眼神闪避:“姚瑞,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好。”
他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失望。
病房里沉默下来。
我很愧疚,只得转移话题:“你还在看,真看得懂?”
“当然,你太小瞧我了。”
他一直很优秀,读书时就是妥妥的学霸呢。
可我就是忍不住打趣他:“真把自己当天才啦?”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能成为烧伤科医生的,你要知道我原来志不在此。”
他说完,我们两个都愣了一下。
我们原来都是学设计的,而且约好一起出国进修。
可半路都偏航了。
因为家变,我退学了。
而姚瑞…… “芷澄,我是因为叔叔才学选的这门专业。”
“谢谢……”
平静的话语下是我波涛汹涌一般的心情。
那件事,一直是我们两家的痛。
5.
提到这个话题,他叹息了一声。
“芷澄,那时候的我无能为力,扭转不了事实,才害得你经历这么多。”
我心里一沉,故作轻松地冲他翻白眼。
“说得好像你现在能控制燃气一样,现在会法术了?”
他听笑了:“这么多年没见,取笑我的毛病还没改。”
十年前,我们都才十八岁,谁能扭转大人的决定? “芷澄,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姚瑞严肃起来,紧紧地看着我,“我们错过了十年,这十年,我无时无刻不 在想你。”
我也是。
可是我不能。
“姚瑞,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还能以朋友的身份重逢已经是上天恩赐 了。”
姚瑞的表情很受伤:“你是生气这十年我不在你身边吗?”
我疯狂摇头。
离开时你跟在车后面边哭边跑的画面,我一直挥之不去。
你那么坚强,父亲离去你都忍住没掉一滴泪,却在追赶我时哭成泪人。
我从来没怪过你。
可是,我配不上你了啊。
我的眼眶通红,眼泪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过去十年,不管祁严轩怎么对我,我都不曾落泪。
姚瑞是我内心最柔软不可碰触的人。
“姚瑞,我们都回不去了,保持当初那份美好吧,我们以后会是最好最好的 朋友。”
“我不。”
姚瑞果断拒绝,并且神情坚定,“芷澄,我不逼你,我们从朋 友开始,重新认识。”
这次谈话之后,他真的说到做到。
无论我怎么阻止,他都会准时出现在病房,一如既往地对我好。
为了逼他离开,我把他买的东西全扔在门外。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我,然后捡回来问我:“高芷澄,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 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我结婚了。”
这四个字就像一盆冰水,从姚瑞的头顶浇灌到心底。
他的大脑像是失去了反应的能力,木头一般站在那里不动,愣着两只眼睛发 痴地看着我。
好半响才回过神,不可置信地说:“不可能,你骗我,这么多天只有你一个 人。”
我淡淡地微笑:“需要给你看结婚证吗?”
他两眼直勾勾地望着我,好半晌,吐出一口气,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里有着柔 柔的光:“没关系,如果你过得幸福,那我就当你哥哥。”
…… 不过,他再也没提过这些事。
6.
这天,姚瑞突然邀请我去他家。
我倒水的手一僵,水洒满了桌子:“为什么?”
姚瑞拿来毛巾擦桌子,一边道:“我问过阿姨的主治大夫了,多让阿姨熟悉 的人来探望,会在某种程度上勾起她的记忆刺激她,增加她醒过来的几 率。”
这话,医生早就跟我说过。
他让我多找一些妈妈亲近的人和她聊聊。
可是姚阿姨恨极了我们家。
我拒绝了:“不用了,妈妈会醒过来的。”
“芷澄,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如果我们能调解好两家的关系,对双方都 好。
就当是为了阿姨,我们一起努力,试一试吧。”
最后,我还是被姚瑞说服,去了他家。
我以为他妈妈看着我,会像十年前赶走我妈一样,歇斯底里地对我。
实际上,她很冷漠,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她妈妈那样与我们家无 关,但你没爸是因为他们家。”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姚瑞很愧疚:“芷澄,对不起,给我妈一点时间,她会释怀的。”
“没关系,阿姨说得没错。”
我不想让姚瑞难受,努力地撑着笑。
“其实我妈早就原谅了你们了,我好几次看到她悄悄对着我们两家的合照, 偷偷擦眼泪,她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
姚瑞牵着我坐下。
“嗯,没事的,慢慢来。”
茶几上好几种水果,他选了一个柚子剥好,递给我:“红心的。”
我鼻尖一阵发酸,我的喜好他还记得,只吃红心,不吃白心。
晚饭是姚瑞做的:“我只会做这几道菜,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你回头列个 菜单,下次我准备。”
“我爱吃的……还和以前一样。”
“那就好,全是我拿手的。”
他一个劲地往我碗里夹菜,“你太瘦了,多 吃点,我争取把你养胖。”
十年前,姚瑞根本不会做饭,如今拿手菜居然全是我爱吃的。
十年来,我没忘掉他。
而他也一直思念着我。
菜是美味的,可我喉咙却发涩发苦。
吃完饭,阿姨还是没回来,我知道说服她原谅我们,短时间是不可能,只能 慢慢来。
姚瑞送我回医院,我拒绝了。
但他说:“你怕黑,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去。”
我有黑暗恐惧症,走夜路怕得要死,以前,只要是晚上出行,姚瑞必在我身 边。
在祁严轩身边的十年,哪怕偶尔的晚会出门,也是专车接送,根本感觉不到 黑夜。
今天他不说,我估计都忘了,瞬间许许多多的记忆涌上脑海。
我鼻尖一酸,低下头来:“不用了。”
“没关系的,反正我明天一早也要来医院,送你到医院我就去员工宿舍, 明天一早我给你买早餐。”
“姚瑞……”
“芷澄,你对我别这么残忍,我盼了十年,只是想能多陪你呆一呆。”
“……”
拒绝的话,我说不出口。
我想,如果祁严轩放过我,或许我们还有可能。
如何才能让祁严轩按合同约定放过我? 我也不知道。
7.
这段时间我们仿佛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觉。
我们对彼此的爱意就像蓄水的堤坝遇到开闸,波涛汹涌得无法控制。
尽管心里知道不可能,可是眼神,动作……早就出卖自己。
他下班以后,会陪我呆在病房。
这天,轮到他休息,又是大包小包地进来,还带了一个投影仪。
“这是同事给我推荐的投影,放在病房可以放些阿姨喜欢看的电视给她听, 也可以看电影。”
姚瑞看着说明书很快就安装好了。
“芷澄,你等一下。”
他笑嘻嘻地出去了,我都来不及问一下。
当他顶着满头大汗拿着爆米花和可乐出现在病房时,我眼眶蓄满雾气,视线 内一片模糊。
过去我们一起逛街、看电影的情景一一浮现…… 回忆和伤感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
“芷澄,正好有部好电影,我们试一下这个投影。
你怎么了?”
“没事。”
我接过爆米花,擦掉眼泪,“刚刷到一条感人的视频。”
…… 今天看的电影是个好结局。
女主角和男主角分离以后,两人为爱克服一切。
最后两人紧紧相拥,表白很感人,电影里的观众都被感动得眼含热泪。
我则是代入到自己,也跟着泪水打湿了脸庞。
“我希望……我们也可以有这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耳边响起姚瑞大提琴一般低沉磁性的声音,他的手在沙发扶手上收紧了又 握,一点点地向我靠近,又纠结地停住。
直到他温热的掌心握住我冰凉的手。
“芷澄,你还爱着我,对吗?”
我再次退缩了,本能地要抽开手。
他趁着我挣扎的时候,突然抓起我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迅疾地吻了我一 下。
他的吻温柔深情,我脑袋晕乎乎的,这一刻,我只想跟随自己的内心。
我自私地说服自己,只需要这段时间的幸福就好…… 抛开所有,只要和他再相处一段时间就好。
哪怕很短很短的时间。
8.
偷来的幸福,始终是要付出代价的。
祁严轩出现的时候,我刚和姚瑞手牵手正在商场闲逛。
我赶紧松开姚瑞的手。
祁严轩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寒光溢出,仿佛能将我一寸寸冻结。
“祈太太,我最讨厌什么颜色,你应该知道。”
他修长的步伐迈过来,一把将我拽进怀里。
“你是谁,放开芷澄。”
姚瑞眼里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气,上前要将我拉开。
祁严轩挡开他:“祈太太,你亲口告诉他,我是谁?”
听到祈太太的称呼,姚瑞五味杂陈地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他,跟着祁严轩走了。
这一夜,我被祁严轩羞辱折磨了一晚。
我绝望地看着他,面如死灰。
“很失望?”
他看着我满身伤痕,动作更加狠毒,“不满足?很希望此刻 是那个能带给你真正快乐的男人!”
“祁严轩,你变态!”
“我变态?”
他的手握成拳头,毫无怜惜,脸上布着扭曲的笑容,“你今天 才知道吗?”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一片阴影落在我头上:“我说过我最讨厌绿色!”
他抚摸我的脸庞,阴冷的目光看着我一寸寸的肌肤,我则是他亲手塑造的泥 娃娃,一掌便能毁灭。
“我要和你离婚!”
“离婚?”
祁严轩仿佛听到一个笑话,无动于衷地转动手上的玉戒:“从你嫁给我的那 刻起,这场婚姻就不是你能决定的。”
“你说过的,只有十年,十年后我就自由了。”
“那是十年前说的话,现在我反悔了。”
…… 下午,他带我来医院。
在车里,他看着我,嘴角含笑,一点也不隐藏他嗜血的目光。
“舍不得下去?”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打开车门。
跟着他走了一路,果然是带我来病房,还是特意挑姚瑞在的时候。
腰上传来疼痛,他强行搂着我,几乎是把我掳了进去。
听到声音,姚瑞回头,眼神明显黯淡下去。
他掩下伤痛,起身拿凳子:“芷澄,你来了。”
一会儿功夫,病房里大大小小来了许多医院的领导,连院长都来了。
院长对祁严轩恭恭敬敬地嘘寒问暖一番,并许诺要将我妈转到 VIP 病房。
“这家医院管理有问题,怎么烧伤科的医生都来这里了?”
“这……”
院长一脸难色。
“院长,他是我小时候的邻居,知道我妈生病过来探望一下。”
我不顾祁严 轩在场,出声维护姚瑞。
“你发小?”
祁严轩假装惊讶地看过去:“那真是不好意思,第一次见面,闹了误会。”
他突然伸手过来替我整理碎发,将我的领口往右侧拉开。
阳光穿透玻璃照进来,那些暧昧痕迹显眼又扎人。
“老婆,你去替我向你发小道个歉。”
我的那些伤痕有多明显呢? 明显到病房里的医护人员都不敢直视。
姚瑞直勾勾地望着我,紧紧地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他已经没有表情,就像 一个石雕,只有那不停扇动着的鼻翼,使人感觉到那颗心,还在胸膛中痛苦 地跳动着。
9.
我配合了祁严轩,可姚瑞还是被开除了。
这个消息还是从祁严轩那里知道的。
说他出了医疗事故,误诊后导致病人死亡。
病人家属天天大闹医院,姚瑞也在医院待不下去。
我立即赶到姚瑞家。
他坐在沙发上,几天不见,轮廓分明的脸上布满胡渣,他的眼睛充血而且浑 浊,像死人般地停滞不动。
以前的他是多么阳光干净。
我心中泛起酸涩痛感,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姚瑞。”
我轻轻地开口,他身子猛地僵住。
他转过头,眼眶充血得厉害,但他冲我笑了:“芷澄,你来了。”
他起身,却因为动作太猛身子摇摇晃晃。
我连忙扶着他,休闲装下空出好多,我一只手能将他手臂握住……他瘦了好 多。
姚瑞疼痛和悔意混集在一起:“芷澄,他不爱你,对不对?他眼里没有 爱,他不爱你是不是。”
他抱住我,崩溃到身子颤抖,痛心疾首:“我真的好恨自己,这些年你都经 历了什么,他若爱你,绝不会那样对你!”
他指的是我全身的青紫痕迹。
“芷澄,你起诉离婚吧,我们带着阿姨去他找不到的地方好不好?”
我也想离婚,可我离不了。
他不愿意放我离开。
姚瑞,除了我妈,你也是我的软肋。
我若和你一起离开,终究会被他找到,你的一生也毁了。
我不能这么自私。
砰!
另一个房间响起巨响。
我和姚瑞脸色一变,那是阿姨的房间,我们赶紧冲进去。
阿姨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手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地上四处散落的药片,床头柜空了的药瓶。
“妈!”
姚瑞崩溃地打 120。
我也吓坏了,赶紧帮着扶人。
阿姨突然抓住我的手:“芷澄,本来我都妥协了,我没了丈夫,不能再没有 儿子,本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你们在一起了……”
药效上来,阿姨吐了口血,脸色苍白如纸。
“阿姨,你先别说了……”
“妈,你别说了。”
阿姨握得我更紧了:“高芷澄,你既然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给了他 希望,又把希望破灭,你竟然还让他等你离婚……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地折 磨他!”
“妈!”
“姚瑞,妈知道你不肯放弃,可她结婚了,我不能接受,只有我死了,才 不会阻碍你们。
别救我了,让我去死!”
…… 抢救室外面,姚瑞顺着墙壁滑落,蹲着身子懊恼地不停用手锤击脑袋。
嘴里痛苦地呢喃:“都怪我,都怪我。”
我握着他的手,将颤抖的他抱在怀里,强忍住眼泪,哽咽地说:“姚瑞, 我们都有错,阿姨会没事的,等阿姨醒来我们一起求阿姨,她会理解我们 的。”
这时候,我一定要陪在姚瑞身边,陪他一起面对。
姚瑞眼圈通红地回抱着我,颤抖地说:“芷澄,你和妈妈都是我最重要的 人,少一个都不行。”
我们都抱着最大的希望,可惜事与愿违。
阿姨因为服药过多,没有抢救过来。
我陪着姚瑞处理阿姨的后事,我想和他好好道别。
若不是我,阿姨不会离开…… 看着短短十来天瘦脱相的他,我心痛不已。
“姚瑞……”
“芷澄。”
姚瑞抢在我前面开口,眼神近乎哀求,“别离开我,我只剩你了。”
他抬起手想拉我,挣扎了一会,颓然放下。
他知道我的心思,我根本瞒不了。
我强忍痛心,将眼泪憋回去,伸手去握着他的手:“姚瑞,我不会离开你 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10.
在家里,姚瑞时常独自坐在阿姨生前的房间,默默看着房间熟悉的一切。
姚瑞很悲伤,可他为了让我安心,总是在我面前强颜欢笑。
阿姨的头七刚过,他便开始找工作。
只是,每一次都失败,发展到后面,别人一看他的资料就直接扔进垃圾桶。
他说现在时节不对,招聘得少,以此安慰我。
其实我明白,这一切都是祁严轩搞的鬼。
有一天,姚瑞再次被拒绝后,他问我:“是不是我很差劲,做什么都做不 好?”
姚瑞是微笑的,可他的眼神是自我怀疑的。
曾经的他是多么自信阳光啊。
晚上,我收到一条消息。
“要不要我介绍工作?”
我握紧手机,恨不得将发信息的人生生撕碎。
祁严轩毁了我,正在一步步摧毁姚瑞,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多年来,我第一次去他办公室。
他正在开会,我冲进去一阵乱打乱砸,歇斯底里要个解释:“为什么要对姚 瑞动手?为什么要害他,他有什么错?”
公众面前,我是知书达理,性子温柔的祈太太。
我和他恩爱有加,今天看到我发疯一般的行径,大家震惊不已。
秘书上来劝我离开,我拒绝了。
“祁严轩,今天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你人面兽心的一面!”
他坐在老板椅上,高高在上地看着我,表情轻松地晃动手上钢笔。
“你爱他就是他的错。”
“祁严轩,我爱他,但我没有背叛你,这些你是知道的!”
“可你的心不在我身上。”
笔在他手上有规律地转动,笔尖反射出来的光就像把利刃,刺进我心底。
“你知道今天这一闹,会有什么结果吗?”
他阴鸷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莫名感到心慌。
“你想怎么样?”
“你今天所有的冲动,都有人替你买单。”
“不要!”
我慌了。
祁严轩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说到做到,我在他面前不过是鸡蛋碰石头。
“现在才知道着急?”
他嵌住我下颌,恶狠狠地说:“晚了。”
当天晚上,我就接到医院电话——我妈被他连夜送走了。
秘书告诉我,他和某个明星在酒店,没时间搭理我。
他这是在羞辱我,借这件事告诉我,我在他那里什么也不是。
母亲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成功地抓住了我命门。
第二天我收到一条消息。
“金鹿酒店,1808。
我要看到你诚恳的悔意,否则下一个就是姚瑞!”
我咬着牙,去了酒店。
在祁严轩这里,我毫无尊严,卑微如蝼蚁。
这一夜是我有生以来最屈辱的一晚。
事后,我卑微地祈求祁严轩:“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不会再和姚瑞有联系, 你别再为难他,把我妈接回来好不好?”
“你们之间的爱情我可真羡慕。”
他在笑,眉眼里的怒火却能将我烧成灰烬,“他自身都难保,还有精力来求 我放过你。”
我浑身一震,止不住地发抖。
“你把他怎么了?”
“杀人诛心,我只是让他看了一场表演。”
他盯着我布满痕迹的身体,冷冰冰地笑着,“也不知道他看着心爱的女人被 别的男人折磨是什么感受?”
我有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你说他找不到工作,又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为了他,在我这里受尽屈 辱,会怎么样呢?”
“祁严轩,我要杀了你!”
他听了眉头都没皱一下,玩味地道:“能和你一起死,也挺好。”
谁要和你一起死了,你是要下地狱的! “想要他活得好,后半辈子乖乖地做你的祁太太。”
祁严轩要的不过是我卑微到尘埃,对他绝对的服从。
后面的日子,我像个布偶娃娃一般,任他操控。
我不敢联系姚瑞,也不敢打听他的任何消息,只有忍住思念,他才会安全。
但我没想到,姚瑞竟然会找到这里。
11.
“芷澄,我在门口,你下来。”
我将姚瑞的号码屏蔽了,他只能发信息。
我点开手机的时候,手都在抖,害怕自己看错,赶紧打开窗帘看出去。
大门外,的的确确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立马拨了电话过去:“姚瑞,你快走,别在这里。”
“芷澄,见不到你我是不会走的。”
姚瑞刚说完,我看到门卫打开了大门,朝我的方向指了指。
我听到姚瑞的声音传过来:“芷澄,门卫放我进来了。”
“姚瑞,你别进来,我下去找你!”
我赶紧挂断电话,外套都没穿好就奔下楼。
没有祁严轩的允许,我根本出不去,姚瑞能进来显然是祁严轩的意思! 而他肯定不会那么好心让我和姚瑞见面。
我刚下楼就在门口碰上姚瑞,再晚一步他已经进大厅了。
“姚瑞,我们出去谈谈。”
我拉着姚瑞就往外走,却被门卫拦住:“夫人,先生马上回来了,让你等一 等。”
“我现在就要出去,马上!”
“夫人,没有先生的允许,你不能出去。”
“芷澄,我们就在这等他,我早就想和他当面谈一谈了。”
姚瑞轻拍我的手,安慰着。
他的脸上怒意与恨意交织着:“我要他给个说法,为什么到十年还不放你离 开。”
“姚瑞……”
我很无力,也很心慌。
姚瑞为人正直,以为法律可以解决一切,可他不了解祁严轩的阴暗面。
这时,汽车声由远至近,直到门卫开了大门,车子驶进来。
祁严轩下车,目光落在我们手上,看着我冷笑着:“老婆,偷人都偷到家里 了?”
“祁严轩,我和芷澄真心相爱,你控制她十年,早该放她离开,今天我是来 带芷澄走的。”
姚瑞握紧我的手,站在我前面。
“你来我家,要当着我的面,带走我的妻子?”
祁严轩一步步靠近姚瑞, 目光阴鸷,“你觉得我祁严轩很好欺负?”
祁严轩的手扬了扬,立马过来四个黑衣保镖。
我面色一惊,赶紧将姚瑞护在身后:“祁严轩,让姚瑞离开,我以后再也不 见他!”
“晚了。”
祁严轩的目光如草原饿极掠食的狼,凶狠又嗜血,“今天他能闯进我家牵着 我妻子,下一步就是公然给我戴绿帽,不给点教训我怎么出这口气。”
“祁严轩,你放了他,我答应你不再和他见面。”
我卑微地哀求着。
“芷澄,不用求他,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姚瑞拿出手机,还没解锁,身后的保镖已经一棍子打在姚瑞手上! 同一时间,我被保镖禁锢住。
“姚瑞,你快走!”
我用尽力气挣扎:“放开我!”
姚瑞吃痛地捂着手,想去拿手机。
祁严轩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过去:“你以为我会给你报警的机会?”
姚瑞向后踉跄好几步才站稳。
祁严轩不可一世地嘲讽:“你能拿我怎么样?”
“祁严轩,我和你拼了!”
姚瑞迅速翻转起身,一拳挥在祁严轩脸上。
祁严轩没防备,被打倒在地。
保镖随即控制住姚瑞,不让他动弹。
“很好,你很有胆识。”
祁严轩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放进嘴里舔着。
倏地,他扬起嗜血的微笑,从保镖身上拿出刀子,一步步逼近姚瑞。
“不要!”
我急红了眼发疯一般嘶吼挣扎,“祁严轩,别伤害姚瑞!我求你,我求你 了!”
我挣扎着想跪下乞求他,却被保镖拽着动不得分毫。
姚瑞愤怒地接过我的话:“芷澄,别求他,有本事让他杀了我,我做鬼也不 会放过他!”
“想死,没那么容易。”
祁严轩不是人,他残忍嗜血。
他笔直地刺向姚瑞。
刀子刺进去再拔出来,祁严轩将刀子塞进我手里,鲜血顺着刀柄流到我手 上,触目惊心。
“祁严轩,我要杀了你!”
我挥舞着刀劈过去。
保镖将我拦住,夺走我的刀。
祁严轩一个眼神,保镖立马放开我。
“带他去医院吧,这段时间我会替你照顾好你妈的。”
他风轻云淡地好像在 讲故事。
我咬紧后槽牙,只想和他同归于尽。
他伸手指着姚瑞的方向:“他快撑不下去了。”
我跌跌撞撞地冲向姚瑞,脱下外套按住他伤口,白色的衣服瞬间被染红。
“姚瑞,你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害怕地哭喊着,身体止不住地颤 抖。
“芷澄,我没事,你别哭……”
姚瑞五官紧拧着,艰难地安慰我。
…… 看着亮起的“手术中”
三个字,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祁严轩要我十倍,百倍偿还的痛。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紧揪着胸口,这真的比生剜我的肉更让我痛。
姚瑞抢救过来了。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地冲我笑,只是他的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暖意。
“姚瑞……”
我颤抖着手,想碰他,可全身的管子让我不敢下手。
“芷澄,别报警,阿姨还在他手里。”
姚瑞艰难地抬起手,心疼地说,“是我没用,拿他毫无办法。”
我的心疼得像刀绞一样,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滚下面颊。
他抚摸着我脸上的泪珠,吃力地笑着:“别哭……芷澄,我很庆幸他是拿我 出气,若他报复的是你,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开始在医院照顾姚瑞,我下定决心不管祁严轩怎样,我一定要和姚瑞在一 起! 姚瑞伤得很重,起初无法自理。
陪着他治疗,看着他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我傻傻地觉得未来可期。
等我接了妈妈,是不是就可以跟祁严轩彻底断绝关系了? 清晨。
我和姚瑞正在吃早餐,他突然抬起头,深情地看着我:“芷澄,等我出院 了,我们就在一起,好吗?”
我嘴里的白粥都变得好甜:“好啊。”
有一滴汤汁溢出唇角,他拿纸给我.擦拭,“都不犹豫下?”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我害怕你反悔。”
“这也是我的愿望。”
姚瑞在医院天天躺,他说都快躺废了。
出院以后,我便带他闲逛。
在商场,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我身子僵住。
我想走,他却迎面过来。
姚瑞牵着我的手紧了几分,一脸防备。
他身边跟着一个十分艳丽的女人,对方挽着他手臂。
“好久不见。”
祁严轩冲我笑,我却只觉得寒气入体。
“我们走。”
我牵着姚瑞打算避开他。
“身体恢复得不错?”
祁严轩嘲讽地问姚瑞。
“祁严轩,你别太过分了。”
我挡在姚瑞面前,不过姚瑞不愿意,他反过来将我护在身后:“祁先生,我 们和你不熟。”
“我和你旁边这位熟,她可是我的女人。”
“祁严轩,芷澄会起诉离婚的。”
“离婚?”
祁严轩像听到个笑话,看着我,不屑地笑起来:“就你也配和我领结婚 证?”
我愕然。
祁严轩这什么意思? 当初他给了我一个结婚证,说是我不用到场,原来是假的? 这对我来说,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祁严轩戏谑地笑着,目光越过姚瑞上下打量着:“你瘦了,看来他养不起 你,只要你愿意,随时能回来做大家认可的祈太太。”
“祁严轩,你闭嘴!”
我只觉得过去的岁月太恶心! 祁严轩冲我笑笑,他没发脾气,反而耐着性子继续说:“不打扰二位了,我 陪女朋友逛街了。”
我看到姚瑞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两眼盯着祁严轩这个侮辱者,同时双 眼变暗,突然闪烁一下,接着燃起不可遏制的怒火。
我握紧姚瑞的手,嗓音却气到发抖:“他故意气我们的,别上当。”
“我一定收集证据,不会放过他的。”
12.
第二天。
祁严轩送了我们一份大礼。
姚瑞当初在医院的医闹事件被曝光,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姚瑞的手机号被泄露,网民们打电话网暴他,辱骂咒骂他。
这边的事还没解决,又有匿名爆料者晒出姚瑞是第三者,破坏了我和祁严轩 的婚姻,导致我们离婚。
同时还有姚瑞去祁严轩家找我,要带我离开的画面。
继而牵扯出姚瑞母亲因为不同意我们婚事而自杀的一系列事…… 在祁严轩的主导下,姚瑞彻底名声尽毁。
尽管姚瑞澄清,可没人听得进去,变本加厉地辱骂他。
他的住址也被人肉出来了,甚至门口被人泼了狗血。
为了安全,我坚持让姚瑞搬走。
我们在郊区租了房子。
发生这件事,对他来说打击很大。
他不想让我担心,每天都微笑着对我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白天,他和往常一样和我一起买菜做饭,陪我散步,聊天,没有被舆论影 响,依旧乐观生活。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偷偷地抽烟喝酒。
每日清晨前,烟酒味都会通通消失,他还是那个不让我看出伤痛的姚瑞。
可是他,肉眼可见的憔悴。
今天天气很好,午后我们一起散步,每一步都沐浴在阳光中。
姚瑞的话也多了不少,我们一直在聊年少时开心的时光。
我们很有默契地避开能牵扯伤痛记忆的话题。
坐在长椅上,姚瑞的思绪不知不觉地走远,开始看着前方发呆。
这段时间,他总是这样突然地两眼放空,瞳孔毫无生机。
我静静地看着,心却像撕裂再缝合一般地疼痛。
姚瑞以前不抽烟不喝酒,阳光自信,可是现在…… “姚瑞,我们打出生就在一起玩了吧。”
听到我的声音,他眼里总算有点光:“嗯?”
回答完,立马又黯淡下去。
我疼得无法呼吸,眼前一片迷糊:“我们一起长大,对彼此的了解深入骨髓 吧。”
“芷澄,你别哭。”
姚瑞慌得赶紧给我.擦眼泪,一个劲地道歉:“你别吓我,芷澄你怎么 了?”
“是你啊。”
我拿下他的手,握在手心,心痛地说,“姚瑞,对不起!你说出来好不 好,我们一起面对,不要藏在心里。”
“芷澄,我没事,你别哭。”
姚瑞温柔地将我脸上的泪一颗颗擦干。
然后他呆呆地望着我,双目毫无神采,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 灵魂。
我的心也跟着下沉。
天忽然暗了。
他看着天空,喃喃低语:“天阴了,已经开始起雾了,远处什么都看不 清,仿佛我的未来,一片迷茫。”
“芷澄,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好无能。”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撕裂,每一个呼吸都是痛的。
直到我在卫生间发现了一瓶安眠药。
我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13.
祁严轩知道我终有一天要找他。
接到我电话时,他直接报了酒店的房号。
“你对他可真是痴情,明知道过来会有什么后果,为了他,还是来了。”
他坐在窗前,摇晃着高脚杯,穿过红色液体看着他的脸,一样冰冷嗜血。
我恨不得毁了他的脸,以及他高高在上的冷笑。
“你要怎么样才放过姚瑞?”
我知道求职被阻,遭受网暴都是他的手笔。
“你知道的,我只要你听话乖乖回到我身边。”
“只是这样?”
祁严轩眼尾带着玩味:“你答应得这么快,是真的爱他吗?”
“你真的爱过别人吗?”
我不怒反问。
“爱?”
他拍着身边空位,“那你来向我证明你对他的爱。”
他当着我的面往酒杯里加东西。
我坐过去冷冷地看着他行动。
祁严轩举起杯子:“喝了。”
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祁严轩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自然不会让我好过。
我缓缓地伸手接过,杯子到嘴边时突然反向一泼……红酒顺着他发梢滴落下 来。
他眼里全是怒火,抬手擦拭间已经转为笑脸:“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
只是你要知道,你越反抗,今晚日子越不好过。”
他重新给了我一杯加了东西的酒,料定了我不会离开。
“我出来前喝完。”
蔑视地扔下这句话后,他去洗漱了。
酒,我没喝。
祁严轩是个爱酒的人,不管去哪里,助理都会给准备好多种类的酒放在他房 间。
看着那些酒,我咬紧了唇,最终决定下来。
我把酒全倒了,满房间,满床,满窗帘! 然后手里握着打火机。
祁严轩洗完澡出来那一刻,我送了他一片火海。
看着他惊慌失措奔向房门,我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
“祁严轩,我既然无法摆脱你,那就陪着你一起下地狱!”
“只有你死了,姚瑞才会一帆风顺!”
火势越来越旺,开始蔓延到我们身上…… 我第一次看到祁严轩面露恐惧:“高芷澄,你找死,快放开我!”
大火灼烧着我的每一寸肌肤,好疼! 我用尽力气抬起眼皮看着痛苦不堪,试图挣脱我的祁严轩,冷冷地笑着: “祁严轩,死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他嚎叫着,却也无能为力,跟我纠缠在一起,我们成了两个火人。
外面有警报声响起,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原来被火灼烧是这样的感觉……好疼,好烫。
意识朦胧中,我看见姚瑞在对着我笑。
再见了,姚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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