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风”热销，一年售182架321亿美元！“枭龙”能否实现这种成功

春节刚过，法国“阵风”战斗机又获一份天价大单。法国国防部、印尼国防部和达索公司近日宣布，印尼将以81亿美元采购42架“阵风”战斗机。这是自去年以来，“阵风”在短短1年左右的时间，获得的包括希腊18架（合同金额约24亿美元）、埃及30架（45亿美元）、克罗地亚12架（二手型号，11亿美元）、阿联酋80架（160亿美元）在内的第五份外贸订单。总计182架的出口数量，约321亿美元的直接收益，让法国航空工业赚得盆满钵满。比较起来，与“阵风”定位接近的中国歼-10C和“枭龙”，目前的外贸成果显然差强人意。中国航空工业如何从“阵风”先抑后扬的外贸过程中学习有益经验，破解制约军机对外销售的“财富密码”，推动国产战机扩大世界军火市场占比，是需要下大气力研究解决的问题。

“阵风”近年的出口成果惊艳

由于歼-10C和“阵风”Block3的纸面性能数据相当，因此很多时候都被拿来进行对比。尽管歼-10C在换装国产涡扇-10发动机后，已经实现了完全国产化，但制约其出口的关键，似乎并非自身性能，而在于以美国为首西方国家或明或暗的抵制。事实上，战斗机外贸经验更丰富的俄罗斯，推动苏-35S战斗机进行外销时，几个意向订单就接连遭到美国破坏。因此，无论歼-10C性能与“阵风”如何接近甚至超越，在国际市场的推广销售，都注定无法与环境优越的“阵风”相比。从这一点来说，中巴联合研制的“枭龙”，则由于巴基斯坦的参与，相比起来反而有了更多优势，尤其是在与巴基斯坦关系友好的阿拉伯国家，更是歼-10C无法比拟的。而“阵风”从屡屡受挫到争相竞购的演变过程，恰好与“枭龙”从当年不被巴基斯坦认可，到最终成为巴空军主力型号的蜕变过程极为相似。

即将交付埃及空军的苏-35S被终止交易

就在刚刚过去的2月1日，伊拉克高官在一档电视节目中，公开了与巴基斯坦的最新协议，伊方以约6.6亿美元的价格，采购12架新型战斗机。就目前来看，这份协议采购的正是中巴联合研制的FC-1“枭龙”战斗机，型号应该是最新下线的三代半“枭龙”Block3型。由于“枭龙”之前就已进入巴基斯坦、缅甸、尼日利亚空军服役，此次向伊拉克出口的12架“枭龙”，虽然并非首次出口，规模也不能与巴空军装备的上百架“枭龙”相比，但考虑到伊拉克面临的特殊国际环境、更强的国家实力，以及更为可观的采购单价，说是整个“枭龙”项目中的第三个重要转折点也不为过。更有意思的是，这些恰好与“阵风”在2015年初斩获第一个出口订单时的境遇非常相似。

巴空军装备的“枭龙”数量不少

“枭龙”项目中第一个节点，当然是整个项目的起点。大概在1984年末，巴基斯坦提出了在当时歼-7M战斗机基础上，发展一款先进轻型战斗机的想法。但从事后来看，巴方当时对于中国能否设计出比肩米格-29的第三代轻型战斗机，其实是缺乏信心。从1984年到1998年的14年间，巴方也没有投入太多资源，对整个项目发展也缺乏足够的政治支持。其间，虽然有先后有美国格鲁曼公司、俄罗斯米格设计局参与项目，但始终是由成飞（611所）作为主力推动整个项目，并承担了其中大部分技术和资金风险。直到1998年国内将项目的基础设计完善，“枭龙”才迎来了发展中的第二个转折点。

歼-7M是“枭龙”最初的起源

当时国产歼-10战斗机已经成功首飞，设计单位用全新的三代机证明了自身实力，由此也得到了巴方认可，加之印度空军逐渐快速增强的空中实力，以及巴方在国际市场上引进战机受挫等因素，都使得巴基斯坦终于下定决心，认真参与两国联合的战斗机项目，并正式确定了JF-17“雷电”这个称号。就这样，“枭龙”项目在开启14年之后，终于获得了巴方大量资源的注入。

歼-10的成功令中航工业获得全球认可

从1998年到2014年，“枭龙”完成了试飞及最早期Block1型的生产工作。但客观来说，“枭龙”Block1型只能算是一款入门级第三代战斗机，整体性能较之国内从2006年开始生产的歼-10A还有不少差距。这一点从巴方对于“枭龙”Block1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巴方接收首批“枭龙”Block1的第26中队驻扎在白沙瓦，第二支队伍则是同样驻扎在白沙瓦的第16中队，而这两者在此之前装备的都是从中国购买的强-5强击机。换句话说，“枭龙”Block1在巴空军中，实际上是作为一种低成本、性能勉强的对地攻击机来使用。

驻扎在白沙瓦的巴空军强-5

而自2014年之后出现的“枭龙”Block2型，则搭载了较为先进的多普勒雷达，加装了空中受油装置，能够与巴空军装备的伊尔-78大型加油机配合，从而极大地拓展了其作战范围。由于性能有了明显提升，达到了第三代战斗机中期水准，从而真正开始在巴空军中当作一种中坚力量来使用，装备的也都是类似第28中队这种，原本使用歼-7P和“幻影-3”的部队。而在2018年末首飞的“枭龙”Block3型，则搭载了中航工业为其量身定做的KLJ-7A型有源相控阵雷达，及一整套豪华航电设备，已然跨入了三代半战斗机的行列，追上了国际先进战斗机的发展潮流，尤其是达到了与“阵风”Block3接近的性能与定位。

“枭龙”Block3已达到三代半标准

“阵风”战斗机是达索公司在法国退出欧洲联合战斗机项目后，自主研发的一款型号，除了供法国空军、海军使用外，在立项之初就有对外出口的计划。因此，随着“阵风”在90年代末率先在法国海军列装，于2004年前后正式进军国际市场的角逐。不过，令法国意料之外的是，从2004到2015年之间的整整11年间，“阵风”不仅没有重现“幻影”及“幻影-2000”战斗机的出口辉煌，竟然是颗粒无收，仅有的利比亚和印度订单，也由于种种原因告吹。

与很多国家不同，“阵风”率先装备法国海军

针对这种尴尬的局面，法国人痛定思痛，意识到在政治、实战经历等因素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当时主打的“阵风”Block1、Block2型，都是性能单一的对空或对地攻击型号，比起热销全球的美国F-16、F-15和俄罗斯苏-30这种多用途型号，在性能和费效比上差距颇大。因此，法国花费大量心血进行针对性改进，最终在“阵风”Block3型上搭载了新一代有源相控阵雷达，配以素来优秀的法制先进航电设备，终于在2015年2月赢得了埃及空军的青睐，实现了走进国际市场的突破。随着2020年，达索公司完成“阵风”Block3与“流星”远程空空导弹最新型号的整合，“阵风”Block3在2021年更是获得了令人难以想象的业绩，法国人40多年的努力，终于迎来了大丰收时刻。

搭载“流星”空空导弹的“阵风”Block3型

与“阵风”早期出口失利类似的是，作为一款在1998年就明确两国联合研发对外出口的型号，“枭龙”在之后的近20年里，除了项目直接参与者巴空军的采购外，取得的出口成绩也非常尴尬。外界普遍认为，这是由于战斗机贸易极为复杂，作为国际战斗机市场的后来者，无论是中国还是巴基斯坦都缺乏相应经验，毕竟早期的中国军机贸易很大程度上都是出口友好国家，对“枭龙”的出口造成了不利的影响。这种观点本身并没有问题，但如果更清晰地阐述“枭龙”出口遭遇的问题，实际上与早期的“阵风”Block1、Block2型类似，是由于并未达到一款高性能战斗机应有的技术水平。也就是说，无论是“阵风”，还是“枭龙”，早期型号出口“空白”，最关键的原因在于性能不能满足国际买家的需求。

早期型“枭龙”多用途能力有限

在国际战斗机交易市场上，买家往往会考虑战斗机的性价比、使用成本、维护保养及人员培训体系等多个方面的问题。从本质上来说，与普通人购买家用汽车时，考虑耗油率、性价比以及品牌带来的附加价值，其实是相同的。只不过，前者要比后者的交易过程复杂得多。此外，普通汽车或者二手车市场，往往都有相应的规范秩序，车辆的技术标准也由专业机构背书作出种种要求。而国际战斗机交易中，却并不存在这样的组织，各国为了满足自身需求，往往提出独特的技术特性。因此，国际买家在购买战斗机之前的首要操作，是对参与竞标的各款战斗机进行测试，以完成普通人购车时并不需要的步骤——确保战斗机性能满足自身需求，或者说战斗机能够使用，而“阵风”、“枭龙”早期型号的出口，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造型怪异的A-10为满足美军使用诞生，但从未获得任何外销订单

与如今“一机多能”的多用途化不同，早期的战斗机与轰炸机、攻击机、鱼雷机的作战使命区分鲜明。后来随着时代的进步，战斗机与攻击机间的界限逐渐模糊，时至今日，除了美国、俄罗斯之外的其他国家，已不装备“攻击机”这个具有大规模战争烙印的特殊型号，国内随着强-5强击机的退役，相应型号也在空军消失。战斗机与轰炸机在某种程度上的融合，先是诞生了被称为战斗轰炸机的过渡型号，最终随着1987年美国F-15E多用途战斗机的诞生，代表着在航空技术的催化下，对空、对地、对海三种作战需求终于集于一生，多用途战斗机正式登上战斗机发展的舞台。

之后又经过近20年的发展，在空中力量方面有所追求的国家，均已接受了多用途战斗机装备思路。因为单价虽然高于普通性能单一的战斗机，但分别维持对地、对海和对空作战两款不同型号及相应的人员培训、维护保障体系的代价，远远高于装备一款多用途战斗机的花费。

F-15E开创了多用途战机的发展潮流

而对于在当时进军国际市场的“阵风”、“枭龙”而言，早期的Block1和Block2型，均是性能单一的型号，在这种多用途战斗机发展潮流已被买家普遍认可的情况下，其销售之惨淡也就可想而知了，这才是“阵风”在早期十余年的推广中颗粒无收的根本原因。而“枭龙”虽然取得了尼日利亚、缅甸等国家的订单，但这些在军事装备领域发展严重落后，本身影响力、经济发展水平较差的国家，对于战斗机的追求实际上也仅仅是解决有无的问题。换句话说，其选择“枭龙”并非因为性能出色，只不过因为它们是当时国际市场上单价低廉的全新战斗机，符合两国对于维持基本空中力量的要求。

尼日利亚空军的“枭龙”

而当“枭龙”完成三代半多用途Block3的设计制造后，才算有资格进入国际先进战斗机外贸市场，与PL-15E的整合，则进一步提高了性能水平。国内在讨论“枭龙”时，虽然一直将其性价比作为最突出的优势，但事实上，在“枭龙”Block3之前的Block1和Block2型，并没有太多讨论性价比的意义。因为在对战斗机性能有要求的国家中，早期型“枭龙”还达不到多用途作战的能力标准。唯有“枭龙”Block3面世后，“枭龙”才具备了高性能战机市场的“入场券”，开始凭借性价比、维护保障体系或者政治因素的比拼之中。在这个阶段，往往就是“广撒网，多捞鱼”，近期在阿根廷、伊拉克相继获得成功，而这些国家在此前都并非中国战斗机的传统客户，看得出来“枭龙”在国际军机外贸市场的参与度已经愈发深入。

如今的“枭龙”武器类型很丰富

就目前来说，“枭龙”的技术发展路线与“阵风”非常相似，同样是通过Block1、Block2这种性能单一型号的过渡，最终推出性能强大的三代半多用途Block3型。更重要的是，恰恰是在“枭龙”Block3技术成熟后，首批8架刚刚下线准备加入巴空军，马上就迎来了伊拉克空军的12架订单，这种时间上线上的重叠，并不是一种简单的巧合，而是“枭龙”Block3真正获得市场认可的一份证明。虽然说“枭龙”Block3所面临的国际环境，注定无法与“阵风”Block3相比，也没有达索公司此前幻影系列大量出口打下的良好口碑和国际用户基础，但凭借相当不错的多用途性能、较好的性价比优势，以及巴基斯坦参与的渊源，也足以开拓属于自己的部分市场，从而为中航工业的其他战斗机的出口奠定基础。

巴基斯坦的参与，对“枭龙”出口阿拉伯国家有重要影响

因此，随着“枭龙”Block3的真正成熟，并开始装备巴空军，相比于其他国际三代半外销型号上的性价比优势，开始逐渐显现出来，最终以一种高性价比的三代半战斗机，赢得伊拉克空军的青睐，收货一份重磅订单，可以说是真正实现了“枭龙”最早期预定的出口目标。当然，这也不乏巴基斯坦在其中付出的种种努力。相信“枭龙”在度过了早期的一番磨难之后，将会以一种接近完美的状态，在全球军机史上书写属于自己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