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年代，数学老师领着我们两个学生去县城参加数学比赛。由于天冷，坐大客车的人多，没能买到座位。
刚上大客车，就看见一把帮人围着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大嚷大叫。大家都在攻击那个女孩，意思是，一个学生应该有素质，不能把包裹也占一个座位！
那个女孩理直气壮，这个座位我买票了！我买的是两个人的票！
可大客车挤得人都站不稳，直到开车，这帮人还在用各种语言攻击那个女孩，不懂事！家长是怎么教育的你！一点素质都没有！一个包裹还要占一个座位！
正是这句话，把那个女孩惹急了！麻辣，隔壁的！谁说的，谁说我家长没教养！别把我惹急眼了，急眼了我谁都骂！
没想到，一个女孩子骂人如此难堪，车厢里马上就静下来了！
女孩眼眶里含着委屈的泪水：我招谁惹谁了，你们一车人都针对我！麻辣，隔壁的！在家我大爷看不起我家，我舅妈看不起我家，连我三姨也看不起我家！你们这帮人也看不起我家！你们有啥资格！
女孩气的眼泪迸溅出来了，连成线，坐在座位上，气得浑身发抖：我今天就坐在这里，看谁撵我！看谁在说我！我撕烂她的嘴！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车边开边下人，车上没有那么拥挤了，我和老师站在女孩一米远的位置，看女孩一脸黝黑，像个农村念书的孩子，眼睛倔强地望着窗外。
这时候，车下上来一个老太太，拄着拐直晃悠，奔着女孩的座位来了：孩子，这里有人吗！
女孩瞅了一眼：有人！然后把头扭过去，接着望着窗外。
正在老太太尴尬之际，女孩忽然又把头扭过来：坐吧！我抱着它！
老太太三声感谢。女孩没回应，接着望着窗外。
孩子啊，你抱着挺沉的，奶奶给你抱着！
女孩显得不耐烦：不用！
孩子，你这手里抱着不是坛子吗！你家谁呀！
我妈！女孩的眼神显得冷漠。
老太太：啧啧啧！可怜啊，孩子，那你爸爸呢！
我爸爸前年就死了！
老太太眼泪马上喷溅出来，掏出手绢，自己擦擦：我可怜的孩儿啊！我可怜的孩儿啊！啧啧啧，你妈妈，你坐车是上哪啊！你家没有别的亲戚了！
女孩这才扭过头来：我家人都死光了！你满意了吧！
老太太心软：啧啧啧！我的孩儿啊！可怜的孩子啊，你没有大爷，没有姑姑啥的！
我家欠我大爷五千块，现在还追着要呢！我姑姑不认我！说我爸妈离婚多少年了，我和她没关系了！我三姨说我是个拖油瓶！
女孩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神异常的冷漠，语言异常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惊胆战。
老太太拉起孩子的手：孩子，小手冰冷啊！还没吃饭吧！奶奶这有两个鸡蛋，你别嫌弃，吃了吧！说着老太太从布袋里掏出两个鸡蛋，给女孩剥好了皮，递给女孩。
女孩瞅着两个颤颤巍巍，晃晃悠悠，两颗洁白的鸡蛋，：奶奶，谢谢你，我不要！
孩子！你听奶奶的话，奶奶稀罕你，你把它吃了，说着，老太太把孩子的脸强行地扭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孩儿，可怜的孩儿！
正是这个举动，让女孩眼泪刷得下来了，然后控制不住，靠在奶奶的怀里放声大哭，
哭得整个车厢都苍凉。女孩哭够了，哆哆嗦嗦地啃着两个鸡蛋，刹那间就吃没了，看来是噎得慌，直打饱嗝，给大娘乐坏了，赶紧从兜里掏出个罐头瓶子，孩子我这有水，别嫌弃，我刚刚从家灌的！
到了终点，女孩给老太太鞠了个躬，然后，刹那间就没影了。
我老师眼睛泛红，说了一句，刚才，刚才女孩不让座，我差点上去给她两句。
原来，女孩捧着的那个包裹，是她妈妈的骨灰坛子！还有，女孩在车上给大娘看她的户口本：奶奶，现在我家就我一个人了！
老太太眼泪一下子又下来了：俺的天老爷啊！俺小时候都没受过你这个罪啊！然后一把搂过女孩，抱在自己怀里，女孩抱着坛子，躲在奶奶怀里再次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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