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是一个风起云涌的战场,成王败寇,就在咫尺。鲁迅有言,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人埋头苦干,有人拼命硬干,有人为民请命,有人舍身求法……所谓为皇帝做家谱的"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辉,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的确,清末轰轰烈烈的改革动荡也不少,就譬如袁世凯。当然,他未必可称为是中国的脊梁,但也的确是不可多得的枭雄。
今天所讲的人物,就与这位枭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位纨绔子弟与黄金荣、杜月笙齐名,其父亲是袁世凯、母亲是韩国公主,一生五毒俱全、浪荡不羁,最终却成艺术名家。他就是清末赫赫有名的袁克文。
出身不凡世家公子
当时民间流传:"南有黄金荣、杜月笙,北有津北帮主袁寒云"。黄金荣、杜月笙自是大家所熟知的人物,在此就不做过多赘述。其中的袁寒云,说的就是袁世凯的次子袁克文。但其实,寒云不过是他的号而已,他的本名即为克文。而克文此名,也蕴含了袁世凯这位乱世奸雄对儿子的殷切期望。
"毕是克文,先智有承,朝廷开世,孝心神武,定国安邦",由此可见,袁克文在其父亲心中地位可是举足轻重的。毕竟,袁世凯当年可是想把帝位传给二儿子的,这也就引起了大儿子袁克定的极为不满。然而身为军阀之子的袁克文,能获父亲的赏誉,身份也并不仅仅这么简单。
袁克文的母亲是大韩民国的公主,深受韩王宠爱,身份极高。袁克文也因此自称是"三韩望族"。当年中韩关系紧张,战火频仍,百姓生活也是水深火热。
韩王不忍见百姓受苦,也想早日结束战争休养生息,以壮国力。便做主将其嫁与袁世凯,暂且平定战乱,以安民心。不得不说,联姻的确是求和最好的方式,也可争得最大利益,当然这也有私心成分。毕竟是亲家,总不好刀剑相向。
袁世凯回宫后,袁克文的母亲追随而来。但碍于其韩国人身份,袁克文便被做主过继给了袁世凯的大姨太沈氏,没有孩子的沈氏自身对袁克文千般宠爱,再加上父亲的看重溺爱,袁克文成为一名浪荡子弟,似乎也就不足为奇了。
诗词美人后主遗风
"寒云诗集,古钱随笔,文采有后主遗风。"此话形容袁克文是再合适不过了。袁克文虽浪荡不羁,但对于诗词歌赋,美酒美人倒是自有一番独到见解。《寒云诗集》和《古钱随笔》即为其所著名的文集诗集。相对于今天,袁克文可能并无过大声名,但在当时,那也是风流一时的人物。
正所谓"文学史上一笔带过的人物,都是当世巨擘",袁克文同样不例外。这也是袁克文深受其父袁世凯赏识的原因之一。当然,袁世凯尽管惜才,却也知道,他的二儿子袁克文并没有当继承人的想法。但倘若他当了,大抵不过是李煜、陈叔宝之辈,葬送祖上基业。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袁克文本人也正如李煜一般自小聪颖,且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喜好结交名人,自言:"志在做一名士"。想必,若李后主有幸得遇此人,必定高呼知己,把酒言欢!
袁克文他多情,不寡义,喜美人,不龌龊,虽与他春风一度的女子数不胜数,但其风流态度也是令人倾慕的。他一生纳妾十五人,多为名妓,两情相悦则暂结秦晋之好,厌烦则者流分钗,不再来往。
其有《踏莎行》词云:"枕函一晌滞余温,烟丝梦缕都成亿"。依稀可想见当年情致的婉转。恰应杜牧一诗:"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纨绔子弟艺术名家
说他纨绔,是因其一生挥金如土,从未爱惜过钱财。当然,出身世家,爱好广泛的袁克文花钱如流水也不是什么奇事。但袁克文的花销显然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1918年,袁克文到上海游玩,据说一次便将60万大洋毫不犹豫的消费掉。60万大洋,折合现在那就是几千万。袁克文斥如此巨资只为游玩上海,不得不说,袁克文不愧是有名的纨绔。且在其父死后,各兄弟都争夺家产,唯有他一笑了之,不做任何争抢之态,视钱财为无物。
而说他是一代大师,是因其爱好昆曲,且能书善画。袁克文的字为当时名家所赞,其字体清俊超拔,毫无匠气,既有仙风意气,又拥千山襟怀,实在不同凡响。兴致所来,随兴泼墨,便是一幅妙笔丹青。他不仅对于书法造诣颇深,对于金石古籍的研究,就是专家也不遑多让。
为购古籍,袁克文曾专门拜方尔谦、李盛铎为师,天资聪颖又肯精心研究的他,很快便找到门道,不久便小有成就。相比起他书法收藏的名声,更为人所熟知的是他昆曲名家的盛名。
袁克文爱好昆曲,小生、丑等角色都扮得极好。最拿手的,便要数《长生殿》和《游园惊梦》。时人都赞:"字正腔圆,不让名伶,珠玉落地,声声回响,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若有触及自己身世时,唱腔便沉郁顿挫,苍凉忧愤,荡气回肠。大有"舞幽壑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妇"的功力,深得昆曲精髓。
青帮大哥有情有义
袁克文在其父袁世凯想复辟时因作诗讽谏,被袁世凯软禁。其诗云:"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此诗亦显出袁克文出众的文采,可惜他并未能打动父亲,直至袁世凯于一年后驾鹤西去,他方才恢复自由之身。
解除软禁后,他立马逃往上海。原因无他,是因他与其长兄袁克定感情不睦。为保性命,方逃往上海,且花钱加入青帮,与杜月笙是一个辈分,成为一代大哥。
在做大哥的时候,袁克文同样挥金如土,但却有情有义。在民国十一年的时候,潮汕风灾,他卖掉金石字画只为赈灾,大为世人所称颂。后生活穷苦,只靠煮字疗饥。所幸其字峻拔,且袁克文声名在外,求字之人也是络绎不绝,但他身为纨绔,也只勉强过活。
1931年袁克文死在天津,终年42岁。与生前花钱如流水形成极大反差的是,死后家里连丧事都无法为他操持,还是他"帮"里的弟兄外加平日结交的挚友凑钱为他送终。这也实在是令人唏嘘啊。
出殡时,前来送葬的人络绎不绝,由天津有名的和尚喇嘛,也有仰慕其风流的文人雅士,更有与其剪不断理还乱的青楼女子……这样的场面,也恐怕只有千年前奉旨填词柳三变的白衣卿相——柳永有此殊荣了。
袁克文一生肆意,不拘于时,为当时世人所赞,而今亦为今人追思之人。其虽行有过,但鉴于其所处的社会背景,他的所为也可理解。他的情义才思确实当得起一代大师之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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