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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消失后,我太空虚,睡了一个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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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选自知乎《情深难却:念念不忘唯有你》,作者:平生欢,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一年前,我交了个男朋友,是个霸道又温柔的赛车手,叫阿辞。

我隐藏得极好,没有人知道我们在一起,包括我的经纪人。

他生日那天,我陪他去吃饭,但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却遇到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失去意识前我只看见他飞快地将方向盘往我这边打,然后向我扑来。

昏迷三天后,我醒了。

好消息是,我的脸一点没受伤,只有肩膀处缝了几针。

坏消息是,阿辞不见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他。

后来,我在一场酒会上,看见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可他说他叫程景辞,不是我的阿辞。

1

我和程景辞在一起了,因为我实在太想念程景辞了。

但他说他不是阿辞,不想再从我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也别透过他的脸去看别人。

为了能待在他身边,我努力改掉对着他那张脸叫他“阿辞”的习惯,可情到浓时,我还是会无意识叫“阿辞”,他便会有意让我失控,然后咬着我的耳垂问:“江绾,我是谁?”

“阿辞……嗯唔……程,程景辞。”

结束后,他毫不留恋地松开我,去了洗手间。

我躺在床上,心底的酸意止也止不住。

他分明就是阿辞,他的左胸前有颗小痣,阿辞也有。

可他又不像阿辞,阿辞会在每次结束后都搂着我再亲一会儿才将我放开,而他不会。

阿辞是个张扬霸道的赛车手,程景辞是个精明冷漠的商人。

那场酒会上,在我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就失手打翻了酒杯,服务员过来处理时,我看见了不远处与人交谈的他,矜贵优雅。

可当我叫他“阿辞”,问他去了哪里时,他却用陌生又鄙夷的眼神看着我,只当我是个想上位的十八线艺人。

我拿着手机中的照片给他看,跟他说着我们以前做过的事时,他轻轻扯了扯唇角,笑得漫不经心:

“江小姐,你这拙劣的伎俩,我倒是第一次见,以我和你的身份,这么堂而皇之在一起的证据,除了你的手机里,还有哪里能看见?”

他认为照片是假的,我所说的经历也是假的。

那场隐晦的爱恋,全世界除了我和他之外,谁也不知道。

现在,他也不知道了。

程景辞说,他从小待在国外,这是第一次回国。

“你是不是失忆了,所以才忘记了我?”我问出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心跳都慢了几分。

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半晌才开口:“江绾,我是程景辞。”

身后的床微微往下陷,程景辞躺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熟睡的脸,和阿辞一模一样的脸,忍不住抬手轻轻描摹他浓重的眉眼。

“明明就是阿辞,连睡着时微微皱起的眉头都一样。”我轻轻呢喃着。

原本熟睡的人忽然开口:“我说过,别再让我听见那个名字,再有下一次……”

再有下一次会怎样,他没说,但我知道,再有下一次,他该让我离开了。

程景辞不像阿辞那样,会因为我不断降低底线。

2

阿辞曾揽着我问,问我想什么时候结婚。

我当时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笑着道:“那得看你想什么时候求婚了,啊对了,一定要在花海里求婚,我一定会答应的。”

说完他就捧着我的脸吻了吻,声音有些哑:“你说的,可不许忘了。”

“不会忘的,拉钩拉钩。”

他见我伸出手,郑重地勾上我的小指。

醒来的时候,程景辞已经离开了,我看着身侧空出的位置,怅然若失。

又梦见阿辞了……

我将兰花搬过来的时候,程景辞正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眼神却一直落在我手中的兰花上。

这盆兰花是阿辞送我的生日礼物,他亲手种出来的,我说过我不喜欢首饰珠宝,就喜欢花花草草。

我装作没看见程景辞的目光,寻了个位置将兰花放下,蹲下来轻轻摆弄着。

结束电话后,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买了兰花?”

“我亲手种出来的,厉不厉害?”我抬头望向他自豪地笑着。

他沉默了会儿便转身走了,只丢下一个字:“嗯。”

笑意霎时褪去,我伸出手指戳了戳兰花,“他不认识你了。”

也不认识我了。

某天早晨我起来时,看见程景辞站在兰花前,心慌地叫他:“程景辞你在做什么?”

他的背影怔了下,转过身,这时我才看清他手中的东西。

“最近天气有些干燥,你的兰花快要干死了。”

我悄悄松了口气,又觉得刚刚自己的语气过于着急冲动,便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我会让它消失吗?”顿了顿,他似是带着轻笑:“江绾,你真的能养活兰花吗?”

我将脸埋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角,没再说话。

阿辞在时,这盆兰花一直是他照料的,他曾捏着我的脸颊说:“绾绾,这兰花要是没有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我凑近他怀里蹭着,笑嘻嘻地看着他:“阿辞,你为什么送我兰花呀?”

他没说,后来我无意间在网上刷到兰花的花语,只觉得整颗心脏都微微发胀。

阿辞不见后,好几次这盆兰花都差点死了,每次我都哭兮兮地抱着花到处求救,好歹让它活了下来。

过了许久,程景辞掰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着那盆兰花,在我耳边轻声问:“江绾,你像不像兰花?”

就在这一刻,兰花的花语忽然出现在我脑海,我手指微颤,侧过脸弯着眼睛看他:“你是在夸我像花一样好看吗?”

他露出一抹极淡的笑,看了眼兰花后揽着我的肩膀走向客厅。

“你说是就是。”

3

程景辞工作时间长了会头疼,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

那天晚上我见他迟迟不从书房里出来,便去找他,书房的门轻掩着,我看见他撑着额角,表情痛苦,赶紧跑过去帮他轻轻按压。

还没按几下,他猛地握住我的手腕看向我的脸,眼里似是有什么在挣扎,眼神却依旧陌生。

我知道,他在寻找一个人的影子。

他总是说,不准我透过他的脸去看阿辞,他又何尝不是这样,经常会无缘无故地看着我失神,目光像是在我身上,又不像在我身上。

有天晚上他带我出去吃饭,回去时已经很晚了,拍了一天的戏有些累,我就靠在车上睡着了。

醒来时,周围很安静,车也停了,昏暗的灯光下,我看见程景辞正失神地盯着我的脸。

那一刻,我很想知道,他程景辞是在看谁。

动了动唇,声音有些哑,“程景辞。”

他回过神,侧过脸避开我的视线,说了句:“到了,下车吧。”

那天晚上,他除了抱着我睡之外,什么也没做。

程景辞不喜香水,阿辞也是。

不一样的是,阿辞能接受我给他喷香水,而程景辞只能接受我喷香水。

我曾送过一瓶清雅的男士香水给阿辞,当时我还并不知道他不喜欢,他表现地很高兴,只是收了后从来没使用过,被我发现后,他才坦言说不太喜欢香水味。

那时我有些失落,问他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也不喜欢我身上的香水味。

他挑眉笑着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我喜欢绾绾的味道。”

后来,我缠着他好久,他才答应可以喷一点点,当然,之后我每次想让他用香水,都会用这招百试百灵地撒娇。

而今,当我试着将一模一样的香水送到程景辞面前时,他连高兴都懒得装出来,只淡淡说了句:“以后不用送了。”

他没有收。

捏着香水瓶的指节微微泛白,我朝他撒娇一边说很好闻,一边拿下了盖子。

他蹙了蹙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按在我的手上,声音微沉:“江绾,我不喜欢。”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没有继续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从他手指上传来的温度是温热的,我却觉得冷,嗓子忽然干涩地有些发疼,低着头问他:“那我身上的香水味,你是不是也不喜欢?”

沉默良久,他站起身说了句“我不会干涉你的喜好”就去了书房。

那晚他没有回卧室,我苦笑着拿起香水朝空气按了按,然后将香水仔细和我的放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淡香,真好,都是阿辞的味道。

可是好像越发想念阿辞了,怎么办呢……

经纪人给我发消息说帮我接了个新戏时,我正在打理兰花。

这部戏是程景辞投资的,我的角色,依旧是个小配角。

我和程景辞在一起的这件事,也没有人知道。

进组前一晚,缠绵过后,我窝在他怀里软着声音问他:“程景辞,你会娶我吗?”

他捏着我的下巴,轻笑:“你要嫁,我就娶。”

眼角泛起酸意,我笑着伸出手指:“那我们拉钩。”

他没有勾上我的小指,而是伸手将我的手握住,笑道:“多大人,怎么还这么幼稚?”

第二天我离开时,程景辞还没醒,我偷偷看了他许久,最后轻轻吻上他的额头,“阿辞,阿辞……”

4

我只是个十八线小艺人,不说角色不重要,连人都没那么重要。经纪人除了让我别作妖,别谈恋爱之外,很少管我。

所以我在剧组的存在感要多低就有多低。

一年前,我跟着剧组去一片郊区拍戏,我的戏份结束后本来是可以走了,但导演说待会群演可能会不够,让我凑个数。

我就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等啊,等啊,等到天黑,等到我睡着,都没有人过来叫我。

醒来后,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周围黑漆漆的,路上也看不见行人或车辆。

我手脚冰凉,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可是我感觉不到疼了,只觉得害怕。

后来,我给阿辞打了电话,一接通我就哭出声,听我断断续续地说完后,他安抚道:“绾绾别哭,把定位发给我,找个地方先坐着,我一会儿就来接你。”

我不知道他将车开得有多快,只是他来的速度在我意料之外。

一阵刺眼的灯光闪过,阿辞已经下车向我跑了过来,一把将我抱住。

刚擦掉的泪又开始往下掉,我害怕地趴在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上了车后,他问我是不是摔倒了,手掌都在流血。

我才想起之前摔了一跤,赶紧问他:“我的脸,我的脸有没有破?”

他又气又心疼地捏了捏我的脸颊:“没有破,你还是最漂亮的。”

回去的路上,我忽然想问他,如果我以后又被丢下了,恰好手机又没电,他还能找到我吗?

他侧过脸看了我一眼,轻笑道,“会。”

“那要是你走丢了怎么办?我怕我找不到你。”

“我走丢了?”他皱眉重复了一遍,而后道:“你不用找,我会回来找你的。”

掌心的刺痛拉回我的思绪,我看了眼流血的手心,觉得有些好笑,相同的事,竟然又发生了一次。

不同的是,这一次我没有哭,这一次……也没有阿辞了。

我是在片场帮忙拿东西时从山丘上摔下去的,崎岖不平的山路我走了很久,却一直没能找到回去的路。

天色越来越暗,我的体力也逐渐不支,除了大早上吃了颗水煮蛋,一整天我什么都没吃,连水都没喝一口。

靠着树坐下,手机的电量只剩百分之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程景辞的号码。

等到明天早上就会有人过来了吧,今天是我最后一场戏,惨点没事,明天就能休息了。

打开相册,里面有我和阿辞的合照,每一张都是一场回忆,可是能记得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手机电量耗尽,我靠着树半昏睡时,看见有灯光由远及近,渐渐地,我好像看见了阿辞的脸。

他脱下外衣将我裹住抱起,脸色有些难看,我靠在他怀里,看了看他蹙起的眉头,轻轻开口:

“阿辞,你来接我了吗?”

醒来时是在医院,医生说我发烧昏迷了一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程景辞开车带我回去时,我问他怎么知道我在哪里,他看也没看我一眼,淡淡道:“你觉得我会查不到吗?”

说到这里,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热搜。

幸好,风平浪静。

我一口气还没松下来,经纪人的电话突然跳了出来。

还好没说什么,只是关心关心,我有些受宠若惊。

挂掉电话后,程景辞看了我一眼,“入行几年了?混成这样?”

我:“……”

他以为谁都像他一样强呢?我能有个小角色演就不错了。

见我不说话,他忽然笑了,只是这笑还没维持几秒,一辆闯红灯的汽车带着急促的喇叭声从对面冲来。

与一年前发生的场景几乎要重合,无数片段在我脑海里出现,最终是阿辞朝我扑过来的画面,如同现在一样,我毫不犹豫地朝程景辞扑了过去。

5

“哧——”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过后,周围安静了下来,我扑在程景辞怀里,只能听见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我们没有撞上那辆车,程景辞反应极快地转了方向,车停在了路边。

待呼吸平稳后,我还没来得及说话,肩膀突然被握住,他的眼尾微红,看着我怒喝:“谁让你扑上来的!”

我被他吓到了,一阵委屈涌上鼻尖,险些落下泪来,只能死死咬着唇默不作声。

能怎么说呢?说我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吗?说阿辞当初也是这样朝我扑过来的吗?

我低着头,看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敢哭出声,低低说了句:“我害怕你出事。”

上次被撞是忘记我,那这次被撞呢?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了?

他嘲讽般轻笑一声,转过身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到底是害怕我出

事……还是害怕你口中的那个阿辞出事?”

我瞥见他另一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微凸,显然是在愤怒的状态。

“说话!!”

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我握住他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反问他:“那你呢?你那么生气做什么?”

“我……”

他抿唇看了我许久后松开我的下巴,启动车子,一路上都没再开口。

这次杀青之后,我的资源渐渐好了起来,从不知名的小角色,到女三,女二,再到女主角,一路顺风顺水,我的名气也随着一路攀升。

对于我演艺之路变顺利的事,我毫不怀疑这是程景辞给的帮助,当然,他也坦然承认了。

那天发生矛盾之后,他送了我一条项链。

我生日那晚,他将我带去了一家很豪华的酒店,又送了我一条手链。

程景辞送了很多昂贵的首饰给我,但我几乎没有戴过,他曾经有一次随意问起:“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首饰?不喜欢?”

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些都太重了,累,你什么时候送个戒指我就戴了。”

餐桌上,服务员推来一个生日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程景辞点燃蜡烛让我许愿。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去年同一时间,阿辞将蛋糕放在我面前的画面立即浮现,蛋糕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笑脸。

和阿辞在一起的每一幕画面都一帧一帧从脑海略过,开心的,不开心的,原来我都记得这么清晰。

好想,好想再见到阿辞,我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声再见。

用完餐后,我去了下洗手间,出来时看见一群穿着红白相间赛车服的人经过。

心脏颤了颤,我几乎是无意识地跟了上去,喉咙发紧,连一声“阿辞”都

办法喊出来。

“江绾。”程景辞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

我猛得顿住脚步,看着那群人转过拐角,不见了身影,终究是忍不住落下泪。

程景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他的手碰到我的肩膀,我转过身直接扑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求求你,当三分钟的阿辞好不好?”

我真的太想他了。

“江绾……”他站着没有动,没有回抱我。

“一分钟,一分钟就好。”

我的眼泪大概是将他衣裳打湿了,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他的手掌轻轻落在我的发顶上,听见他叹息一声:“绾绾。”

这熟悉的称呼让我崩溃地哭出声,“阿辞,阿辞……”

6

第一次见到阿辞时,他就是穿着一身赛车服,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视线。

我当时想,这人长得真好看,比很多大牌男演员还要好看,于是一鼓作气上去要了微信。

在一起后,阿辞经常说得亏我生了双好看的眼睛,不然他就不会看在我眼睛的份上加我微信了。

我打他,问他别的地方就不好看了吗?

他假装疼,笑嘻嘻地抱住我在我耳边说:“绾绾哪里都好看。”

程景辞也说过相同的话,那是我主动提出跟他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带着上位者的气势,从容地开口:

“你该庆幸生了双不错的眼睛。”

我曾经幻想过,程景辞想透过我寻找的,是他作为阿辞时看见的我。

直到那个叫苏雨的女孩出现,我才慢慢明白,或许连阿辞都只是在我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而已。

那天我刚结束夜戏,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有片场工作人员过来跟我说有人找我。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走了过去,看见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仅一个背影,我就能猜到她一定很美。

果不其然,转过来的是一张极美的脸。

我微微愣住,她这样的人明显不是和我一个世界的,从容,优雅,眉眼间尽是温柔。

她是谁?为什么要找我?

“你是景辞的……女朋友吧?”她停顿了下,仿佛是需要想一个合适的词来表示我的身份。

景辞……

“你好,我叫苏雨,是景辞的……朋友。”

我换了身衣服,跟着她一起去了医院。

最近我一直忙着拍戏,很多时候都是直接在酒店眯几个小时,除去偶尔和程景辞打几个电话,的确是有些天没见面了。

所以,他住院的事我丝毫不知情,明明在电话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江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景辞有头疼的毛病。”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一年前,在我和别人的订婚宴上,景辞突然回国了。大概就是在这里,他遇见了你,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也不知道你们又为什么会发生车祸,我只知道,在他生日那天,我见到了差点死掉的他……”

“好在,他被救了回来,更幸运的是,他忘记了你。而现在,我也取消和别人的婚礼了。”

我压下心中的慌乱,握紧手中的水杯,看着她,“所以呢?”

“呵~江小姐,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是景辞生命里一个本不该出现的意外,那段记忆能不能恢复,对他而言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声线依旧柔软温和,“你不应该再缠着景辞,看见你,只会加重他头疼的病情,他身边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

“你凭什么说阿辞看见我会加重他病情?又凭什么说他……”

她打断我,“江绾,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有个地方长得很像?”

我一怔,还没来得及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就见她低头轻笑,随后站起身走了几步背对着我留下一句:“呵~你猜当初的阿辞,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上你的?”

7

我和苏雨的眼睛大抵是比较像的,阿辞和程景辞都喜欢的那双眼睛。

收到程景辞助理的消息时,化妆师正在给我画眼妆。

“程总住院了。”只有简单的五个字。

那天和苏雨见过面后,我没有进去看程景辞,只在窗外看了一眼,见苏雨娴熟地与他说着话,顿时一阵心疼。

如果连阿辞的喜欢都是假的,那我还用待在程景辞身边期待着阿辞出现的一丝可能吗?

我没有回消息。

第二天下午,我还没来得及卸妆,就接到了程景辞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好听:

“怎么,知道我住院了也不来看我吗?”

当我收拾好赶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靠在床上处理文件。

见到我时,他眉头微蹙,“剧组没给你饭吃吗?瘦成这样?”

我握紧手中的包,低下头,最近的确是因为苏雨的出现而没有胃口,但也没有那么夸张。

“我减肥。”

他嗤笑一声:“减肥?你是打算让我晚上抱着一副骨架睡吗?”

我抬头望着他有些晃神,那一瞬间,他说这话时的神态与阿辞像是重合了,这话,阿辞也说过的。

那时候,我为了争取到一个小角色,拼命减肥,无论阿辞怎么诱惑我,我坚决只吃菜叶子。

后来,他气得将我压在床上,狠狠道:“江绾绾,你是打算让我晚上抱着一副骨架睡吗?”

阿辞明明对我那么好,那么好,都是假的吗……

“江绾。”程景辞的声音忽然拉回我的思绪,他看着我的眼睛问:“你在想谁?”

我沉默不语,直到病房门被打开,苏雨走了进来。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很是好听。

可程景辞的声音却冷了下去,“出去。”

原本就要忍不住的眼泪直直掉下去了两颗,我转过身正要出去时手腕忽然被程景辞握住,“不是说你。”

“景辞……”苏雨脸上的浅笑消散了几分。

“听不懂吗?我让你出去,下次记得敲门。”

我是面对着苏雨的,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出去。

等她离开后,程景辞将我拉过去,松开我的手,好整以暇地望着我:“告诉我,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一惊,刚准备说没见过苏雨,他又轻笑道:“你骗不了我。”

8

我将苏雨对我说的全都说了出来,没多一句,也没少一句,包括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程景辞听完笑着问了我一句:“江绾,你就这么好骗?”

第二天一大早,我接到了他助理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极了他冷血处事的风格。

“程总的父亲和苏小姐的父亲是世交,程总和苏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很简短意赅的解释。

挂了电话后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这是程景辞的解释。

于是,当天晚上,我又去了医院,但去了才发现人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出院了。

在我看来,阿辞和程景辞都一样,从来没有欺骗过我,所以当听见助理的解释时,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他。

但苏雨的出现传达给我的一个更重要的信息是,她和程景辞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即使阿辞没有消失,他的身份也是我攀不上的,又怎么会娶我呢?

或许,我们真的只是对方生命里的一个意外,意外总会过去的,我们也会分开的。

我望着车来车往的道路,呼吸了一口冷气,有些苦涩,就算不会娶我,就算要分开,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再见一面?阿辞……

“滴滴——”身后出现灯光和两声鸣笛。

车身平稳地停在我身边,车窗慢慢往下滑,程景辞的侧脸在明灭的灯光里显得更为精致。

“上车。”

路灯映着车窗飞快地滑过,我想了很久才缓声开口:“程景辞,我们分开吧。”

他猛得踩下刹车,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有些刺耳。

“呵~分开?江绾,是终于意识到我不是他了吗?”他侧过脸看向我,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眼里的侵略性丝毫没有掩饰半分。

阿辞……

我呆呆地看着他,发现他和阿辞越来越像。

“对,你不是阿辞,阿辞会用我送的香水,你不会。”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着。

那天晚上,程景辞将我送回去后,一言不发地开车离开了,之后的一个月我们都没有再联系过,直到我拍完最后一场淋雨的戏,感冒了。

我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好像梦见了阿辞,和以往我发热感冒一样,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将裹着被子的我抱在怀里。

“阿辞……阿辞……”我小声地喊着,在他怀里蹭了蹭。

耳边响起阿辞的声音,他说:“江绾,我是程景辞。”

心脏猛得一颤,我慢慢睁开眼,看清程景辞的脸。

他叹息一声:“就不能忘了他吗?”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的眼泪当即落了下来,推搡着想要离他远点,却半分都挪不动,固执地看着他边哭边说:

“如果连我都要忘记阿辞,那还有谁会记得他?”

他抹掉我的眼泪,忽然就压着我吻了上来,我难耐地挣扎着,却躲不开,只能被迫承受。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我,伏在我耳边,沉重地喘息着,声音有些低哑:“如果你心里一直记着阿辞,那程景辞应该在什么位置?”

9

程景辞又将我带了回去,他说:“你的兰花死掉了,不去看看尸体吗?”

可到了才发现他骗我,兰花还在阳台上,被他养得好好的。

想到先前还觉得他不会欺骗自己,现在就打脸了,有些恼火。

他靠在玻璃门边低头看着我轻笑:“我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很好骗。”

上部戏杀青后,我没再接新戏,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苏雨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是我和程景辞在外面餐厅吃饭时,这一次,她没有了最初的优雅温柔,而是满脸强忍的怒意。

她走到程景辞身边,将手中的文件拿出来:“景辞,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捧着果汁小口喝着,眼睛也不敢乱瞟,但余光还是瞧见程景辞放下酒杯,散漫地开口,“为了让你记住,别碰你不该碰的人。”

苏雨将文件捏得发皱,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指向我,看着程景辞,“她一个戏子能配得上你吗?”

“苏雨……”程景辞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慢声开口,“我是程景辞,我不会容忍你的。”

我低头听着苏雨的话,心里有些复杂,直到苏雨离开许久后,我才看向他疑惑地问了句,“你不是……喜欢她吗?”

程景辞抬眸看了我一眼,反问我,“你长这么大,是不是发烧了都不去医院,就硬抗?”

发烧了吃点药睡一觉大概就好了啊,我想了想便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那也不怪你这么好骗。”

好半晌我才反应过来他是拐着弯说我烧傻了,一气之下用八厘米的高跟鞋踢了他一脚。

程景辞不知道,那天我发烧时,他问完那句话后,我并没有真正地晕过去,而是装的。

我心里明白,程景辞和阿辞是同一个人,但程景辞自己都没有阿辞那段记忆,我怎么会舍得忘记。

不过我不明白的是,程景辞为什么要排斥“阿辞”,连“阿辞”这两个字都不让我叫出口。

某天晚上,他回来时带着浓重的酒气,大约是在饭局上喝了酒。

我倒了杯温水过来,见他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便伸手扯他起来去洗澡。

他似是有些迷糊,抓住我的手腕一把拉进他怀里,摸摸我的脑袋,声音带着三分醉意:“绾绾乖,别闹我。”

挣扎的手顿住,我看向闭着眼睛的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阿辞曾经有一次也是喝醉了,躺在沙发上睡觉,我回来后就要把他吵醒去让他洗澡。

他那时也是这样,直接将我拉进他怀里抱着,眼睛都没睁开,半哄道:“绾绾乖,别闹我。”

我揉揉眼睛,见程景辞一副别打扰他睡觉的模样,心生一个主意,趴在他耳边轻轻叫了声:“阿辞。”

果然在下一秒,他就睁开了眼。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一阵天旋地转,反被他压在了身下,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呼吸洒在我颈间,有些痒,我听见他喑哑却带着一丝危险的声音在耳边散开,“江绾,惹火我是需要灭火的。”

10

无论是阿辞,还是程景辞,都有一个坏毛病,半夜熟睡时会将我抱得极紧,直到我难受地醒过来。

从前在阿辞怀里时,我越动他抱得越紧,更要命的是他的体温还很高,我总会在半夜被热醒,小声地喘气乞求,“阿辞,我好热,你松开一些,阿辞……”

隔不了一会儿,他便会亲亲我的脸颊,声音略低道:“别动,我怀里暖和,不会着凉。”

我愣住,抓起他的手带到脖子处摸了摸那一片潮热,“我是不会着凉,但我快要热晕厥了。”

好在他听后会善心地松开箍在我腰间的胳膊,轻笑道:“现在呢?”

一得到自由,我就裹着被子飞快地滚到床的另一边,顿时会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但过不了多久,就又会被他重新拖回去。

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轻轻摩擦着,带着一丝威胁,“绾绾,你再跑的话,待会可能真会晕厥。”

现在程景辞也是这般,胳膊环在我身上就没离开过,又热又难受,于是我小幅度地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揽在腰间的手顿时紧了一分,程景辞闭着眼只哑声叫了我的名字:“江绾?”

我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胳膊下不敢动了。

果然,记忆可以失去,本性难以改变。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威胁,我只能忍气吞声,毕竟,在他这里我已经吃过无数次亏,我越挣扎他越兴奋,我求饶他偏不放过,晕不过去却又难以承受。

慢慢地,他的手移到了我的肩上,那里有当初那场车祸留下的伤疤,很浅,平时被衣服遮起来倒还好,可一旦没了衣服的遮挡,不仅能看见,更能摸出疤痕的纹路。

许多次我累得徘徊在昏迷的边缘时,一旦感觉到他的手指碰上那块疤痕,会立刻清醒,但也会装作睡着的模样,默不作声,就像现在一样。

黑暗里,他轻轻摩挲着那块疤痕,低声问:“哪来的?”

我死死咬着嘴唇吐出两个字:“车祸。”

那场车祸,在我身上留下了两道疤,一道在肩上,一道在心上。

阿辞为了保护我,彻底消失了,如今程景辞却问我,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终究不是阿辞。

我躺在他怀里,一声不吭地任凭眼泪滚落,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再次出声,“因为他哭过多少次了?”

不知道。

自从阿辞消失不见后,我总会在半夜惊醒,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再无睡意,一个人空坐着,有时候会流泪,有时候不会,记不清了。

我悄悄抹了抹眼泪,如果是阿辞,一定会起来哄我的,想当初我在片场挨骂,回去后偷偷哭,阿辞硬是抱着我哄了半宿,要不是我拖着他,他甚至会连夜去上门找到那个骂我的导演。

程景辞不会哄我,他只会安静地等着任由我哭完。

11

经纪人给我接了部新电影。

我一直都知道,我能有机会走到今天这个高度,是程景辞在后面给的帮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耳边已经慢慢出现一些闲言碎语了,总结下来就是我不是靠实力爬上去的,等着我被抛弃后摔下去。

但我都当作没听见,毕竟她们说的可能都是……大实话。所以程景辞给的每一个机会,我都会拼命抓住。

好在他除去给我合适的角色外,从来不干涉我演戏。

我也从来没有问过经纪人是不是知道我和程景辞的关系了,但她对我态度的转变已经显而易见,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我不问,她也不说。

电影里有一幕是车祸爆炸,我从一开始就有点紧张,“车祸”是我心里过不去的坎,所以我失误受伤进医院了。

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我制止了经纪人要打电话给程景辞的行为,拍戏受伤是难免的,以前也有过磕磕绊绊,阿辞在时会为我.擦药,阿辞不在了,我自己会擦药。

手术醒来后的几天,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一直都很不安的经纪人,没说话,只觉得伤口疼得厉害。

直到出院那天,她似乎是实在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你知道你那次被落在山里,他……发了多大的火吗?”

“其实他那天抱着你去医院是被人拍了的,只是那些照片要么被他高价买了下来,要么被他压了下去……”

我蹙了蹙眉,难怪当时的热搜一片风平浪静,不过想必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圈内人就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了吧,我低着头问经纪人:“所以你想说什么?”

她举着手机:“……能不能让我给他打个电话。”

程景辞来得很快,就如当初阿辞去找我一样,快得在我预料之外。

我看着他略微凌乱的碎发,有些尴尬地笑笑:“就是一点小伤,不严重,今天就可以出院继续去拍戏了。”

他轻轻扯了扯唇角,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江绾,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他呢?”

手指下意识抓紧了被子,我避开他的视线,如果是阿辞……我一定会扑上去哭着求抱抱求安慰,还要表现得更痛一点。

我有时候会分得极清楚,阿辞是阿辞,程景辞是程景辞,有时候却又觉得两人的神态言行分明就是一个人。

但我对程景辞是有惧意的,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有极大的压迫感了。

如果当初不是凭着对阿辞的极度想念,我甚至都没有勇气走到他面前。

他见我一直沉默着,过来抱起我往外走去,医院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我将脸颊贴近他胸膛。

快走到医院大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声音有些低沉:“忘记他很难吗?”

我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服,轻轻点了点头,“和你想起来一样困难。”

12

我曾经和阿辞说过,以后我要是演戏拿奖了,他一定要在台下看着,等我领完奖后还要送一束花给我。

阿辞说他一定会去看着我走上领奖台的。

说这话时,我没想过自己能拿奖,毕竟我一个没权没势的小透明,能有个角色就不错了,但我更没想过的是,在阿辞消失后的岁月里,大大小小的奖,我拿过那么多次,可他却没看见过一次。

手中的奖杯沉甸甸的,我独自一人站在台上,听着台下热烈的掌声,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独独少了阿辞。

但我还是收到了很多花。

那天晚上我多喝了一点酒,被程景辞带走时,已经处于半醉状态了,抱着他一直叫“阿辞,阿辞……”

他一边揽着我不让我摔倒,一边无奈叹息:“江绾,参加你每一次颁奖典礼的人是程景辞,给你送花的人也是程景辞。”

心中顿时一闷,我咬着唇装作没听见,我知道他是程景辞,我都知道的,但我会忍不住想阿辞,我真的很想念……也只敢在这半醉的状态下毫无顾忌地对着他叫阿辞。

坐在他车里,我觉得又热又烦闷,非要开窗吹风,他不允许我就靠在窗边偷

偷哭,后来,他似是有些烦躁地将车停在了路边。

掰过我的身体,抹掉我的眼泪,他问,“江绾,我是谁?”

“阿辞。”

“……再说一遍,我是谁?”

我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看着他再次重复道:“阿辞!”

他蹙了蹙眉,“江绾!!”

我不顾他的不悦,自顾在包里翻出那瓶他没收下的香水,递到他面前:“阿辞,我给你喷一点点。”

后来,他说让我将他腕表拿下来,拿下来就允许我喷。

他的声音有些蛊惑,但我还是听清了,揭开他的腕表时迟钝地问了句:“喷香水为什么要把手表拿下来?”

“嗯,我怕待会碰到会弄伤你。”

之后的事有些模糊了,我只记得弄得满车都是香水味时,我趴在他怀里舒心地说了句:“真好,都是阿辞的味道了。”

他听完后发出一丝极轻的笑,问了我一句他是谁,我说是阿辞,温热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他没再开口说话。

第二天,当他将那瓶落在车上的香水拿回来并一本正经地问我还需不需要再喷点时,我总觉得昨晚的一切都是他的阴谋,可惜为时已晚。

如果说阿辞是一只小狼狗,那程景辞绝对是一只大灰狼。

13

苏雨后来又来找过我一次。

其实我能看的出来,她并不喜欢程景辞,但不清楚她为什么执意要让我离开程景辞。

直到那天见面时,我无意间看见她亮起的手机,屏保是一个男人的侧脸,除去他下颌处那道显眼的伤疤,真的和程景辞长得一模一样,但我很确定,他不是程景辞。

无论是阿辞,还是程景辞,都没有过那么温和的气质。

见我看见了,她也不再遮掩,从容地打开相册放在了我面前,照片中是一对交换戒指的男女,女人是苏雨,男人是……

“他叫程暮南。”

程暮南,程景辞的双胞胎弟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死于与苏雨婚礼前的半个月。

苏雨爱的,从来就只是照片里的这个男人。

我好像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却又从没展现过对程景辞的感情了,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他那张和程暮南一模一样的脸。

“苏小姐,我能理解失去爱人的痛苦,但他终归只是……程景辞。”我能明白的,我也经历过的,但……我要比她幸运一点点,可这点幸运也是有代价的。

她眨了眨眼,让眼泪渐渐消散,轻笑道:“不,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身边只要只有我一个就够了。”

我有些气闷,“你把他当替身?”

“江绾,你不是吗?”

我猛地顿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把程景辞当替身吗?

没有吗?

有的。

一开始,我就是把他当作阿辞的替身,想的也是,他只要顶着那张脸在我身边就好了。

这么一想,我和苏雨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呢?

我不确定了,如果我爱上了程景辞,算是背叛了阿辞吗?

一直以来,我心底最深处的挣扎不正是这个吗?我应该放任自己爱上程景辞吗?

“江绾,离开他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阿辞……不会回来了。”

我抬头,看见她眼里流露的悲伤,动了动唇,刚要开口就听见程景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雨,该离开的人是你。”

“景辞?”她突然站起身。

程景辞面色不变地开口:“暮南已经不在了,我程景辞不会当任何人的替身……”,顿了顿,他继续道:“回去吧,他不会想看见你这样做的,我也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后来,苏雨离开了,转身时带走了一张纸巾,她的依旧背影柔美优雅,一如我最初见她时的模样。

那天晚上,靠在床边的程景辞合上手中的书转头问我:“你当时想说什么?”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是那句被他打断的话。

灯光下,他深邃的眉眼直直映入我眼底,我看着他的脸,甚至都不敢扪心自问,此时此刻的江绾,心中的那个人是谁。

错开他的视线,我捏紧手中的被子,低声说起了另一件事,“程景辞,我曾经问过阿辞一个问题,要是有一天他走丢了怎么办,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的吗?”

靠在床边的男人一直看着我,没说话。

“他说,他会自己来找我的。”

14

和阿辞遭遇的那场车祸,给我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以至于我几乎每晚都会梦见,哭着从梦里醒来,再无睡意。

遇到程景辞后,我也梦见过很多次阿辞,每次梦的结尾都是那场无法避开的车祸,醒来后,脸上一片冰凉,蹭在他怀里,后脑勺被他手掌摸着。

或许是因为每次被惊醒都能看见程景辞的脸,所以很幸运地都能再次睡过去。

有天晚上睡觉前,我忽然意识到好像很久没有梦见过阿辞了,从程景辞书房里出来后,我又拿起那枚亲手绣的不算好看的平安福看了许久。

于是,最后一次梦见了他。

在梦里,我再次经历了一遍和阿辞的相识相恋和分离。

一幕幕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飞快掠过,直到阿辞生日那天,我将平安福放在包包里,准备送给他当生日礼物,他是赛车手,我总害怕他会遇到危险。

那天下午我结束戏份后,阿辞带我去酒店,路上,他嘴角上扬,安静地听我不断说着话,偶尔看我一眼。

我正说到以后我们的每次生日都要一起过时,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突然冲了过来……

一阵耳鸣声过后,视线内一片红色,我想叫“阿辞”却绝望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绾绾,绾绾……”

意识被拉回,我慢慢睁开眼,看见的是程景辞的脸,一摸脸颊,已经是满脸泪水。

“做噩梦了吗?”他皱着眉低声问。

我捂着脸趴在他怀里小声啜泣,心脏疼得无以复加,他搂着我轻轻摸摸我的

脑袋,“别怕,我在这。”

我顿时哭得更凶了。

过了许久,我才哑着嗓子说:“我肩上的伤口有些疼。”

闻言,他怔了一下,抬手摸上我的那道伤疤,最后吻了上去,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散开:“是他没有保护好你。”

心脏像是被揉碎了似的,我抓着他的衣服摇头:“对不起,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是对程景辞说的,其实这么久以来,我一直都知道他在无底线地容忍我在他面前胡闹,每次表现得很生气的样子,却又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是我得寸进尺地非要让他变成阿辞。

程景辞的生日那天,我们去了当初和阿辞没去成的酒店,我将那枚略旧的平安符送给了他。

酒店布置得很精致,墙上挂着很多名画,其中有一幅画是花海,中间有两个小小的人影。

程景辞闭眼对着蜡烛许愿时,我在想,阿辞当初会想许什么愿望呢?我猜不到。

用完餐后正要离开,他忽然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拿出一枚戒指。

心脏跳得很快,我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慌乱地站起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角有些酸涩,只能低着头听他问:“你知道我刚刚许下的愿望是什么吗?”

眼泪掉了下去,砸在他握着戒指的手上,我摇头。

他轻笑着拿起我的手,将戒指缓缓套进我的手指,然后站起来拥抱住我,“绾绾,我希望……你能嫁给我。”

泪水不断滑落,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脑袋埋在他胸前,说了声“好。”

阿辞,再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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