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口唾沫”的网暴，从无正义可言

摘要

世上从来没有“正义”的网络暴力，再美好的愿景与情感，只要通过网络暴力的形式释放，都是对网络环境的污染、也会对他人造成伤害。

1月24日，15岁的寻亲男孩刘学州死于自杀，临终前，他在最后一条微博中控诉了网络暴力对他的巨大影响。

图片来源 ： 视觉中国

1月27日，微博官方表示已成立治理网络暴力专项工作组，拟上线“一键隔离网络暴力”模式，加强人身攻击/不友善言论识别处置，优化新闻当事人保护，确保用户安全。在中央网信办“清朗·2022年春节网络环境整治”专项行动中，第一项任务就是集中整治网络暴力、散播谣言等问题，切实维护网民利益。

对环境和制度的深刻反思，并不止于个案范围；但某些个案引发的关注，有时确实能撬动时代的变迁。刘学州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终于提醒社会，是时候在惩治网暴的道路上更进一步了。

“他们凭什么在网上随便诋毁造谣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网剧《开端》的台词，用最通俗的大白话揭露了网络暴力的不义与无理。毫无体面可言的无端攻击聚合在一起，凝聚成毁灭性的力量，可谓网络生态中的“平庸之恶”。

正如新媒体账号“侠客岛”在文章中分析的：“这些在网上施暴的人，可能在现实中，因各种社会关系和道德约束，表现得像个‘好人’‘老实人’，但上网遇到某种触发条件，一下子就‘出口成脏’，不惮以最恶毒的语言和揣测攻击素未谋面的对方。”很多人嘴上不认可网暴，可有时他们也在无形中扮演了实施网暴的不光彩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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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当明确，世上从来没有“正义”的网络暴力，再美好的愿景与情感，只要通过网络暴力的形式释放，都是对网络环境的污染、也会对他人造成伤害。在现代化的文明社会中，行为矫正应该交给法律和制度，而绝不能是“一人一口唾沫”式的泄愤。

“谣言和网络暴力，往往是一对孪生兄弟，也是网络世界的两大显性毒瘤。”虎嗅编辑周超臣在文章中进一步分析了网络暴力这种“群体执法”必然失当的原因。当暴力所向的事实模糊、证据不清，基于此产生的价值判断自然停留于浮光掠影。

网络暴力的危害，不仅在于对个别人的伤害，更在于让整个网络生态遭到腐蚀。此前《中国青年报》刊发的“00后洞察报告”显示，超七成受访大学生自认受到网络暴力影响。对于习惯在网络上发表言论的人来说，网络暴力更是如影随形，很多人不得不学会“噤声”，难以直率地在公开平台发表个性化的观点。

惩治网暴，最需要的不是口号式的表态，而是更多行之有效的约束措施。同济大学法学院助理教授徐文海认为，较之客观存在的生命权、身体权，精神权利所受到的法律保护并不对等，不能只凭现有法条“因循守旧”。他呼吁受害人更加积极主动地寻求法律救济，让刑事司法发挥更大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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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治网暴，也不能“以暴制暴”，用一种网暴来反制另一种网暴。不乏有人担忧，在刘学州去世之后，那些在评论区愤怒宣泄情绪的人，在一定程度上与先前网暴刘学州或网暴过其他网民的人相重合。这类怀疑当然很难用具体数据证明，但许多人都在网上见过有“两幅面孔”的极端网民。总而言之，在网络舆论场上，无论谁对谁错，就事论事、理性讨论才是应有的态度。

网络究竟让人更开明还是更狭隘？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澎湃新闻的一篇文章指出：“自己赞同的观点，他们就欢天喜地地称之为三观正；与自己的意见不符，就会让他们激动得跳起来。”追根溯源，这种观点表达领域的“饭圈心态”，是网络暴力和“键盘侠”的一大成因。

很多评论都强调平台对惩治网暴的责任。一位学者回忆自己遭遇网暴的经历，表示当时曾要求平台关掉评论区，得到的答复却是“你一条条手动举报吧”。平台的不作为，给网暴的形成与扩大创造了条件。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民法典研究中心主任孟强指出：在受害人维权的过程中，平台有义务进行沟通，当受害人拿出来的证据较为真实时，平台也有义务及时采取删除、断开链接、屏蔽等措施。

就此而言，虽然平台上线的“一键隔离网络暴力”功能姗姗来迟，却无疑能有效消除网暴受害者的困扰。当然，仅凭技术手段，无法彻底改变催生网暴的不良生态。更大的道理或许是老生常谈，那就是多管齐下，让每个互联网参与主体都尽到自己的责任，不让自己因为冷漠、怠慢、无知而伤害他人。

来源/中青评论 撰文/王钟的 编辑/杨鑫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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