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雨西来-192- 方外之宾-八宗共祖VS中国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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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思想史-法雨西来》课程，是根据喜马拉雅 闲者知无涯 老师的“新佛学金刚经”系列课音频所整理的文字资料。

课程文字基础稿由群主【安端】、群友 芦苇 整理、校对提供。——【STONE的学习笔记】

本节课音频首次上线：2020-04-07

上一课，我们讲——弟弟慧持法师陪着姑姑道仪去了京城。

在东晋的士大夫圈子中，尤其是在都城这个世族、望族聚集的地方，弟弟慧持的人气要比哥哥慧远高很多。慧持，他也是儒生出身，非常善于清谈，又善于人际交往，很快，他就在京城的上层士大夫圈子里取得了声望。王导的孙子——王珣跟他私交甚笃，成为他重要的支持者。而王珣是东晋后半页最有名的佛教大施主之一。

当姑姑道仪去世之后，慧持也没有留在京城，他也没有去庐山……就没有回去！我猜测啊，就是……摆脱伟大哥哥的阴影，慧持一路向西向南去了四川。当年，襄阳疏散的时候，哥哥慧远决定去广东罗浮山，弟弟慧持就想去峨眉山，这次他终于成行了。慧持到了四川，马上就受到当地僧团和官员的礼敬和崇拜，就留在四川弘法——少不入川老不出蜀嘛！最后，他终老于此。

和性格活跃的弟弟不同，哥哥慧远，他自从上了庐山之后，此后几十年，他以虎溪为界再也没有离开过庐山——送人最远就到虎溪。这个特点，在后来慧远所有的传记中都会着重强调。

公元399年，最有权势的独裁者——桓玄…..桓玄拜佛庐山；公元404年晋安帝司马德宗路过浔阳，见慧远……要见慧远，他都拒绝了。在慧远的传记中，没有人提到过慧远到底因为什么要如此地自律，就是——不离开庐山。

我仔细翻过《高僧传》的“慧远传”，就是……仔细看过啊，他也没有自述过任何理由。在同一时期，所有僧人的记录中，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在此后的僧史记载中，只有极个别的僧人曾经这么做过——临济宗有两位宗师这么干过，极少。这也许是一种象征性的举动，表达了出世的决心。

与世隔绝，是寺院生活的一个重要元素！通过与外界的隔绝，来保持自身的清净。在慧远后来所写的“沙门不敬王论”里头有一句话可能是表达了大师内心的理由，他说——沙门，乃方外之宾，身处俗世却在俗世之外【《沙门不敬王者论》 原文：出家则是方外之宾，迹绝于物。其为教也，达患累缘于有身，不存身以息患；知生生由于禀化，不顺化以求宗。求宗不由于顺化，则不重运通之资。息患不由于存身，则不贵厚生之益。此理之与形乖，道之与俗反者也】。就是说，沙门……我，和尚……是“方外之宾”。那，方内与方外，你自己就得有个界限，对吧！

尽管，慧远大师他从未离开过庐山，也无意于卷入世事之中，对吧……无意于红尘，但是这红尘俗世仍然包围着他。跟他的老师道安公一样，只有极少数的大师可以像他们师徒……就是——游刃于红尘与方外之间，毫无违和感。而且，有充分的理由可以假设——慧远大师也接受了这些红尘俗世。

抛开他那些著名的俗家信徒不说，在他自己的核心僧团之中，除了一些不知身世的普通僧人之外，有很多他的核心僧团里的人，是来自于当时最高层的士大夫家族——王氏、皇甫氏、桓氏、殷氏、谢氏……东晋四大世族，很多重要的大家子弟都有人在慧远的僧团中出家。

从《弘明集》保留的慧远跟桓氏的通信说明——慧远十分欢迎大族子弟削发为僧。这是一个相当另类的高智商和深入俗世的方式！相当于什么？相当于你收了一帮省部级官员的子弟做学生，那么，僧团的物质基础就有了吧！你……你不用化缘……僧团的物质基础就有了。人，人家大家族，人就得捐——我自己家的孩子出家，我不能让自家的孩子饿着，我肯定得捐，对吧！僧团的影响力也有了——我这个核心弟子，全是世族大家的子弟。

往深了说，它甚至能进一步影响朝廷的宗教政策。在最高层的政治关系里……就是和政权的关系，慧远大师他延续了道安公的一种传统，就是“一手托两家，无二无别”。他和汉族的建康朝廷，以及北方的后秦——长安朝廷都有相当的联系。即使不说这种联系非常地密切，但是经常的书信往来，比如他和晋安公啊……晋安帝啊，这……姚兴啊，都有书信往来。

在前秦淝水失败不久（后），前秦帝国覆灭。公元385年，羌族的将领姚苌擒杀苻坚，定都长安建立了后秦。从公元384年到公元417年，后秦帝国传了三世三帝——姚苌、姚兴、姚泓，共三十四年。后来，被东晋刘裕所灭。

当姚兴统一了前秦的主要辖区之后……南方是统一的啊，南方是一块……但北方当时分裂成两块——山西、山东、河北这一块地区在鲜卑族手里；在后秦的背后，西部地区有一小块儿地不属于后秦——就是甘肃，在后凉国手里。后凉国，它本身是前秦苻坚的一个旧将。前秦崩溃以后呢，这个……部将吕光他就割据为王。

后秦的国主——姚氏家族，他们对佛教怀有强烈的同情。他们是苻坚的降将，和道安公曾经同在前秦为臣，所以，姚氏家族在道安时代，他们就跟这个道安、慧远师徒关系很密切了。在姚兴和姚苌两位皇帝的支持下，后秦王朝对佛教的支持超越了前秦——前秦就是很崇信道安公啦，但后秦更加超越前秦，达到了一种高潮。

在他们后面不是有一小块地儿嘛，叫“后凉”。后凉扣着一个人，叫：鸠摩罗什。公元399年，后秦伐后凉，就一个目的——逼迫吕光把拘押在凉州的鸠摩罗什给我送到长安来。同一年，法显西行求法。

在姚兴的主持和监督下，鸠摩罗什和他的中国合作者揭开了中国佛教，尤其是中国佛学的新一页。鸠摩罗什在这一段时间取得的成就实在太大了，因此被尊为中国佛教的“八宗共祖”。

羌族的姚氏——这个异族统治家族，他们虽然把鸠摩罗什抢来了，但是，同样他们极为尊重慧远。在道安时代，姚氏家族有一位重要的成员，就是皇帝姚兴的弟弟——姚左军，就和慧远师徒有紧密的往来。当鸠摩罗什一到长安，姚左军就马上致信远在庐山的慧远，告诉他：鸠摩罗什来了，我们把鸠摩罗什抢回来了！并且引荐二人结交。

男人的友谊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啊——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嗯…...朋友介绍的朋友就是朋友，友谊是可以转存的。此后，两位宗师——鸠摩罗什与慧远，就是……在姚左军的介绍下，他们就结为了朋友，书信往来非常频繁。他们并没有见过面，书信争论也很激烈，但并不妨碍这两位南北宗师的友谊。

后秦的皇帝姚兴，他也非常看重慧远！这种看重，甚至超越了他们抢回来的鸠摩罗什。他经常致信庐山，对慧远加以问候，并且每次，对吧……你光写信……对，不够诚恳！每次总是随信送来大量的财物作为布施。并且，他们……后秦灭了前秦嘛，就把当年苻坚皇帝送给道安的法器……全套，派人送到了庐山，完整地交给了慧远。尤其重要的，是道安公亲自做的一尊佛像，这尊佛像涉及到佛教理论中一个重要的命题，叫“佛影论”。“佛影论”——佛的影子——这个“佛影论”讨论的是佛身的性质问题，太大了啊，我们就不展开了，就提一下。

鸠摩罗什在长安开展译经工作之后，翻译出一系列的经典。但是，对于鸠摩罗什本人来说……你比如说，什么《妙法莲华经》……各种大经都是他翻译的！但是对于他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大智度论》【简称《智度论》、《智论》、《大论》，亦称《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释论》、《摩诃般若释论》、《大智度经论》、《大慧度经集要》】。《大智度论》是龙树菩萨所作，是大乘中观学派一部里程碑式的论典。但是，为什么它对鸠摩罗什特别重要？就是……他译了那么多经，就这部经对他特别重要？因为，鸠摩罗什译的这个《大智度论》并非是依托原本翻译的，他是做了大量的添加和删减！他自己的大部分观点都是依托着他所翻译的这部《大智度论》阐发的。啊，什么意思？借圣人立言——我翻译了《大智度论》，但是我把有的东西删了，我把有的东西加进去……你以为就是《大智度论》。

一般人不敢这么干啊！只有宗师敢这么干，叫：宗师改宗师。《大智度论》是龙树菩萨作的，所以，龙树菩萨叫“八宗共祖”；鸠摩罗什也叫“八宗共祖”……啊，这不是没来由的！这两个人都叫佛教“八宗共祖”。

当鸠摩罗什翻译了这部佛教哲学著作，就是……对他个人及其重要的佛典之后，姚兴皇帝亲自致信庐山慧远，请他为新译的《大智度论》作序，这充分说明了他对庐山慧远的崇拜与尊重。额外说一下啊，姚兴皇帝他本人是精通佛理的，他的般若学思想跟慧远是一脉的，实际上跟鸠摩罗什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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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嵩 姚左军】

姚嵩（？～416），十六国后秦武昭帝姚苌之子，文桓帝姚兴之弟。后秦弘始初年，曾官任司隶校尉、左将军，积极响应并参与后秦兴盛的佛教运动。后来，秦州牧陇西王姚硕德去世，姚嵩继硕德之后镇守秦州，官职镇西将军、秦州刺史，进封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