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猪吃人案：江猪杀人的背后，寄生在尸体里的怪物，诡异的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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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璞注《山海经》：「今海中有海狶，体如鱼，头似猪。」

其中描绘的诡异生物，和长江流域传闻的江猪极为类似。

据说它体型硕大，只在长江流域活动，会拱船。若是船体过小，很容易被其拱翻。

解放前，水路运输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也时常有江猪行凶的传闻。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常见的江豚，可目击者皆声称，二者绝非同类。

江豚大多体态优美，且皮肤为白色，而这种凶物，则要恐怖得多。

江猪体型庞大，体表呈黑灰色，面目狰狞如野猪。据说，死后被扔进江中的家畜过多，怨气集结才化为江猪。

江猪隐匿江中以人为食，最喜吃婴儿。

封建时期，人们为乞求江猪不再作祟，每隔一段时间，便掷婴儿于江中供奉，江猪会叼住婴儿沉入江面之下。

入伏之后的第一个周末，小北门码头上的人如同下饺子一般，大人、小孩都穿着泳衣，挤在江边的浅水区，一时间，俨然变成了天然的水上乐园。

「啊！」

江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一个小女孩满脸惊恐，在她身旁的水面，浮出一个丑陋的怪物。

那怪物肉肉的，像家养的大肥猪，呈黑灰色，在江中浮浮沉沉，硕大狰狞的脸时隐时现。它瞪着一双昏黄的眼睛，口鼻处是三个硕大的黑洞，里面不时冒出恶心的气泡，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怪物。

惊叫声顿时此起彼伏，大人都拉住自己的孩子，拼命朝着岸上游去。此时，怪物口中的气泡越来越剧烈。

「呼哧……」轻微的声音从怪物口中发出，它嘴里突然喷出一坨东西，像青蛙吐出舌头。

「舌头」一下子碰到了一个游泳圈，游泳圈立刻泄了气。

可怪物的目标并非游泳圈，舌头立刻收回，再次射向那个女孩。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起，「舌头」弄破了女孩的脖子，鲜血从女孩脖子喷涌而出。

「舌头」开始贪婪地吞食起来。鲜血顺着姑娘的脖子流下来，染红了一大片江水，一时之间，整个码头都陷入了恐慌。

危急关头，女孩身旁游过来一个健壮少年，他抡起身旁一个破旧车胎，朝那诡异「舌头」砸去，那「舌头」似乎很怕疼，一下子缩回到了尸体口腔之中。

少年一把抓住女孩，迅速游到岸边。

「这……这是江猪！江猪吃人啦！」有人喊了一嗓子，众人听得心惊肉跳，穿着泳衣一哄而散。

很快，襄阳水上派出所接到报案电话，所长张国伟带队，警员沈放等人随行，立即赶到现场。

「谁家养的大肥猪跳江淹死了吧？」一个警员捅了捅那个诡异的躯体，发现那东西弹性十足，而且原本并非黑色，只是浑身裹满了淤泥。

「别管是什么，先捞上来。」张国伟道。

沈放答应一声，同身旁的警员协作，抛出打捞绳索，将它打捞上来。那东西在船上瘫成一团，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这东西乍看之下臃肿无比，像一头体型硕大的肥猪，可端详了一会儿，几人都觉得它有人类的特征。

沈放找来水管，准备将它清洗干净。可刚一蹲下，就听见一声轻微的异响，红色的东西从这「肥猪」嘴里喷出，一下子「咬」住了他的裤子。沈放一惊，立刻抬腿想将其甩掉。

那东西从尸体口腔中喷出，根本就是它的舌头。

但这「舌头」仿佛又是个活体，它长着两排尖利的牙齿，咬住沈放的裤子不放。

好在沈放处变不惊，立刻甩动裤管，却没能甩掉，沈放正要上手，就见张国伟掏出警棍。

沈放心中一惊，刚才没被「舌头」吓到，反倒被师父的警棍吓得不轻，生怕腿被打折了。

好在张国伟力道掌握得很好，一棍将那「舌头」打落到船板，喷出一大团浑浊的黏液。

其他警员惊骇不已，甚至有人已经掏出了配枪，仿佛那东西随时会跳起行凶。

「都给我放下！」

张国伟大喝一声，众人才冷静下来。

沈放蹲下身子，拨弄那被打爆的「舌头」，这东西只有巴掌大小，面目俱全，嘴里长着两排尖牙，整个身子扁长，尾部和尸体的舌头融为一体，看上去极为诡异。

「看来不是江猪，而是食舌怪啊。」张国伟踢了一脚硕大的尸体，「江猪可不用舌头咬人，都是张嘴就啃。」

「真……真有江猪？」一个警员入行不久，被张国伟的话吓到了。

「那可说不准，你看，这食舌怪不是就有吗！」张国伟故意说。

「师父，你就别吓唬小王了。」沈放看不下去了。

「不过……这家伙肯定不是江猪，通知法医吧。」张国伟凝视着肥硕的尸体。

沈放立刻拿出电话，通知刑警支队队长周宇飞和法医宋心慈。

随后，沈放将尸体运到法医室。

解剖室内，沈放刚一拉开尸袋，就听尸体发出一声异响，声音虽小，却清晰无比，让人汗毛倒立。

沈放定睛一看，就见尸体肚子在微微地上下起伏。

「快后退！」宋心慈立刻拉住沈放。

「砰——」

恶臭的液体从尸体腹部喷出，解剖台一米开外皆在射程范围之内。好在刚刚宋心慈拦住了沈放，不然他已经满身都是恶臭的黏液了。

宋心慈：「别惊讶，尸体内脏积聚的腐败气体，由于你们搬运动作的催化，尸表无法承受压力才爆开的。」

沈放眯起眼睛看着尸体：「人死后，由于生命过程的终止，体内细菌失去免疫系统的控制，疯狂滋长繁殖，产生出大量腐败气体，充盈在人体内，进而导致尸爆现象。」

「没想到你连尸爆都知道。」宋心慈有些惊讶地看了看沈放。

「都是书里的知识，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

宋心慈说：「尸体肿大肥硕，体内腐败气体已经导致尸爆，并且颜面肿大、眼球突出，体表呈现污绿色，这是明显的巨人观现象。死亡时间应该在 5~7 天前。」

「不过……如此严重的巨人观现象，我倒也是第一次见。一般来说，即使是被撑爆，尸体也无法达到如此肥大的程度……」

「还有更诡异的呢……」沈放提起一个塑料密封袋，正是咬住它裤脚的那个东西。

「在尸体上找到的？」

沈放苦笑了一声：「它自己吐出来的，师父说这玩意儿叫什么食舌怪，它咬伤了一名游泳的女孩，还差点咬住我的腿，要不是我反应快……」

沈放正想吹嘘自己处变不惊的能力，却被宋心慈打断：「这东西很像食舌虱，学名缩头鱼虱，是一种寄生的甲壳类生物，幼虫时进入鱼类的口腔内，通过鱼舌吸食其血液，直到鱼舌萎缩，然后将尾部与萎缩的鱼舌连接，由寄生转为共生。」

「居然会跑到尸体嘴里，还长得这么大，确实有些奇特。」宋心慈似乎对此极感兴趣。她用手术刀划开尸体的胸腔，将尸体上半身完全翻开来，取下整个胸骨，使所有脏器都暴露在空气中。而后挨个将肥大的脏器取出，放进托盘。

「脏器脂肪多而厚，看来尸体如此硕大，并不单单是巨人观引起的。」

「这脂肪肝也太恶心了……难不成真是江猪成精了？」周宇飞突然推门进来。

宋心慈没有理会周宇飞，用手拨开肝脏上厚厚的油脂，「肝脏、胰脏多处脏器有破裂出血迹象……生前应该遭受过严重殴打。」

「死因是什么？」周宇飞捂着鼻子问。

宋心慈：「肺腔积水，内有泥沙，应该是溺水身亡。至于是别处溺水后抛尸江中，还是直接在江中溺毙，得进一步做硅藻检验才能确定。」

「脸烂成这样，怎么确认身份啊！」周宇飞叹了口气道。

「男性体征明显，至少可以确定是个 200 斤左右的男人。」

沈放指着尸体的面部问：「死者的鼻子是怎么回事？一周的时间即使是泡在水里，也不可能连鼻子都烂掉啊！」

宋心慈没有接话，捏住了尸体肥硕的脑袋查看：「死者的口鼻有明显的开放性创伤，至于是怎么造成的，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宋大法医，还请您想办法确认死者身份，不然我们无从下手啊！」周宇飞道。

宋心慈摘掉手套，从一旁推了个设备出来，对尸体头部进行了扫描。沈放和周宇飞凑也过去看，就见电脑中生成了一个 3D 人头模型。

宋心慈根据电脑数据，将头部模型还原，并将五官缺陷根据数据补齐，随后导出渲染。没过多时，得到了一张肥胖中年男人的照片。

「神了！」周宇飞不由地竖起了大拇指，「我这就找人比对去。」

「我和周队一起去调查，有什么新发现，记得通知我们！」沈放喊了一声也走了出去。

两人赶回刑警支队，安排人手通过档案比对，三个小时后，终于在一起民事纠纷档案中，锁定了死者身份。

死者名叫何承运，外号何老三，55 岁，一家小屠宰场的老板，曾因拖欠员工工资发生纠纷，遭到员工报复殴打，报案后留下记录和照片。

沈放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没下班。」

「走，去看看！」周宇飞带着沈放出门开车。

15 分钟后，他们赶到了屠宰场，这是一处破旧的厂房，门外挂着「何老三肉类加工厂」的招牌。

「有人吗？我们是公安局的！」周宇飞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回应。

铁门锈迹斑驳，沈放上前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两人犹豫片刻，还是跨了进去。

院内很脏，枯枝落叶积了一地，周宇飞又喊了几嗓子，依旧不见有人应答。二人穿过院子来到屠宰厂的操作间，见卷闸门半开着，只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沈放和周宇飞对视后，弯腰进了操作间。里面温度很低，一排排铁钩闪着寒光，上面挂着被肢解的猪肉。

二人穿过血糊糊的猪肉往里面走去。

「外面都在传是江猪作祟，江猪是汉江里的牲畜怨气所化，你看看这里，不是比汉江里的怨气更重吗！」周宇飞捅了捅身旁的半扇猪肉，「会不会真是这里的怨气太重，将何老三变成江猪了？」

沈放正想反驳，操作间深处忽然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仿佛有人拖着一条巨大的铁链在行走。二人侧身朝里看去，只见深处还有一扇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他左手拖着条带链子的铁钩，右手举着一把让人胆寒的剔骨刀。

周宇飞手摸到了腰间的配枪：「站在那里，别动！」

可那黑影却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举着刀向他们迎面走来。

周宇飞朝黑影猛冲过去，用枪顶住了他的面门。

这是个高大却略显木讷的男人，见到有人举枪对准了自己，吓得手一哆嗦，刀和铁钩都掉在了地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没有什么好抢的！」他摘下耳机一脸惊恐。

周宇飞和沈放一愣，敢情他们被当作强盗了。

「我们是公安局的！」周宇飞掏出证件晃了晃。

「他，你认识吗？」周宇飞掏出死者的照片。

「这是我们老板啊！他已经一周没来过厂里了，说是回老家了，可是……」男子抬头看着周宇飞，「他……不会是被扫黄组给抓了吧？」

「我们老板为人不错，可五十多岁了还光棍一条，所以改不了好色的毛病，经常爱去会所放松放松。」

「他不是被抓了，是死了。」沈放死死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观察他的反应。

「死……死了？」男人瞪大了眼睛。

沈放掏出恐怖的尸体照片，男人只看了一眼，面色立刻变得惨白。

沈放和周宇飞对视一眼，都觉得他的表现不是装出来的。

「知道他老家的地址吗？」

男人点了点头，按照周宇飞的吩咐写下了地址。

「这厂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沈放看着空荡荡的操作间问。

「现在都是自动化加工了，我们这种老厂早不行了，再加上老板这几个月跟丢了魂似的，厂子里的人早就跑光了，前些时间有员工突然跳槽，因为工资发生纠纷，最后老板还被那小子给打了。」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沈放。

「你们老板平常都爱去哪儿娱乐？」

男人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少来！别人都不想在这儿干了，你一个人还留在这儿，何老三肯定没亏待你，我就不信他没带你出去快活快活？你不说也行，等我们查查你家庭住址，跟你老婆聊一聊这个事情。」

男人立刻摆手：「他常去江边的金冠酒店，顶楼有暗门，有专人负责接待。」

获取到重要信息，二人便分头行动，沈放去死者老家打听情况，周宇飞则去金冠酒店查探底细。

傍晚五点左右，沈放来到死者老家，可这老屋破败不堪，明显是多年没人来过了。

「小伙子，你找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沈放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位大爷。大爷似乎是何老三家的邻居，沈放立刻笑着走了上去：「大爷，这家是不是住着个叫何老三的？」

「何老三？」大爷想了一会才回忆起来，「没错，是何家，不过好些年没人回来了，你要找他得去市里。」

沈放：「他家里没别人了吗？」

老头微微眯起眼睛：「何老三爹娘死得都早，好在死前给他娶了个媳妇，可谁知道这小子不争气，成天在外头吃喝嫖赌，还嫌弃媳妇给他生了个女儿，不能传宗接代。他媳妇也是命苦，女儿刚刚小学毕业，她就去世了，村里人都说是被何老三拖累的。」

「那他女儿呢？」

「女儿小学毕业后就辍学了，后来有人从东莞回来招工，何老三就谎报了年龄，把孩子给送过去了，从此就再无音讯了。」

「我们以为这小子迟早自己饿死，可他却一下子飞黄腾达了。」大爷叹了口气。

沈放不解地问：「怎么就一下子发达了，难道他买彩票中奖了？」

「跟中彩票也差不多！」大爷掏出一支烟，「这小子有个远房表舅，在市区有一家屠宰场，当年生意不错，可一家也是多灾多难。唯一的女儿出了车祸，算来算去啊……家业居然落到了何老三的头上……」

「大爷您看，这是何老三吗？」沈放掏出照片递给大爷。

大爷瞅了半晌，却出乎意料地对沈放摇摇头：「虽然十几年没见了，但也不至于胖成这样啊！当年这小子瘦高，村里小姑娘见了都脸红，你确定这是何老三？」

沈放一愣，收回照片和大爷告了别，随后拨通了宋心慈的电话。

「宋法医，一个成年人的容貌，会在十年之间发生巨大改变吗？」

「你是说死者的容貌和之前差异很大？」宋心慈猜到了沈放想问什么，「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死者脏器肿大脂肪多，患有明显的慢性新陈代谢肥胖症。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他应该是五年前开始发病的，所以体型样貌才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沈放听完心里有了底，立刻开车赶回市区。

回到刑警支队时，已经接近晚上七点，周宇飞正好从审讯室里出来，沈放便上前询问情况。

「这小子身上戴着死者的东西，」周宇飞晃了晃手中的一条金链子，「最近严打，金冠酒店的场子早撤了，只有这小子在门口拉皮条。一个月前，死者被他整了一出仙人跳，不光被打了，还被抢夺了财物。」

周宇飞顿了顿，「不过，后来死者再也没找过他，所以排除这小子杀人的嫌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什么线索？」周宇飞刚问完沈放，就被一阵铃声打断了。

是宋心慈打来的视频通话。视频接通后，一个硕大的猪头在镜头里晃来晃去。

「宋法医，您这是把法医室给装修成菜市场了？」

「死者口鼻处的创伤应该是这样造成的！」宋心慈指了指猪头的鼻子。

猪头被铁钩插进鼻孔，悬吊在钢管之上，鼻头处因为重力的原因，已经被撕扯开裂。

「死者生前可能被人用钩子插入鼻孔，吊在高处，我觉得……你们得再去一次屠宰场！」宋心慈将摄像头对准了铁钩。

沈放心中一惊，立刻想起屠宰场里的傻大个，以及他拖着铁钩的诡异身姿。

「走，赶紧回去看看！」周宇飞喊了一声，率先跑了出去。

夜色之中，周宇飞拉响了车顶的警报，一路风驰电掣般赶到郊区。

「周队！你看！」沈放忽然指着车窗外，那里火光冲天，在夜色之中分外刺眼。

「是屠宰场的方向！」不祥的预感在二人心中升起。

「打电话叫消防队！」

周宇飞将油门踩到了底，可等他们赶到，一切都已经晚了。

破旧的厂房已烧塌了大半，火光伴着着黑烟窜向夜空，刺鼻的焦臭在空气中弥漫。

「烧！烧掉江猪老巢！」火光外围，一群黑衣人站在那里，嘴里念念有词。

「你们是什么人！手都给我举起来！」周宇飞愤怒地掏出配枪。

「是你？」沈放注意到人群之中有个女孩，她脖子上贴着纱布，「你是那个在江中被咬的女孩……还有你们！」

打捞「江猪」尸体时，沈放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他很快认出，这里多半都是之前的目击者。

周宇飞发现屠宰场的傻大个也在，立刻一把揪住了他：「火是你们放的？」

「这个地方怨气太重，何老三都变成江猪了，我可不想跟他一样！」傻大个奋力挣扎着。

「你看看我女儿，要不是何老三，她能变成这样吗！这里不知道积攒了多少畜生亡魂，如果不烧了，迟早还会生出江猪！」一个中年女人上前一步，拉起脖子上有伤的小女孩。

「全市有几百家屠宰场，你们是不是要全部给烧了？」沈放指着前方的火光质问。

周宇飞也恨得牙痒痒，指着那中年女人的鼻子：「传说献上童女，江猪就不再作祟，你怎么不把你女儿献出去！反正你们所谓的江猪喜欢吃她！」

小女孩闻言吓得抱紧了那个中年女人，眼泪止不住地滚落。

周宇飞顿了顿，感觉刚刚的话有些过分，稍微缓和了情绪：「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家能不能理智一点！聚众纵火可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说话间，消防队和警队的支援赶到，现场纵火的人全被警员带走。火势也很快被控制住。屠宰厂几乎烧成了废墟，不过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周队，火已经灭了，不过……你想找的证据恐怕早烧没了。」消防支队长摇了摇头。

「辛苦兄弟们了。」周宇飞拍着支队长的肩膀，「回去我们再想办法吧，你们先撤。」

很快消防队都撤离了，现场只剩下周宇飞和沈放二人，周宇飞吸了口烟，走入还在冒烟的废墟，似乎是想寻找到一丝线索。

「周队，回去吧，咱们只能换条路走了。」沈放上前劝道，「我打听到何老三有赌博的嗜好，咱们去查查他的财务收支，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周宇飞虽然极其懊恼，可也深知废墟中不可能再有证据，只能先回支队再做打算。

到了支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银行这个点早已经下班，要想彻查何老三的财务情况，只能等到明天，好在宋心慈带来了新的线索。

「 我们在死者胃里发现了这个。」宋心慈拿出一个小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枚极小的耳钉，上面雕刻着一个骷髅。

宋心慈：「我怀疑这是死者生前与人搏斗，咬住对方的耳朵吞下的。」

「查到 DNA 了吗？」沈放问。

宋心慈摇了摇头，「已经被死者的胃酸破坏了。」

周宇飞不禁有些泄气，又听宋心慈补充道： 「死者的胃部残留物检测结果也出来了，里面有未被吸收的消炎、止痛药成分。同时其血液中，也有静脉注射药物成分残留。」

宋心慈拿出两份报告，「都是处方药，只有医院才有，根据药物吸收的状况看，应该是死亡前 5~8 个小时服用和注射的。」

「他死前刚刚去过医院？」周宇飞问。

沈放立刻坐到电脑前打开地图，「屠宰场 20 公里范围内有 5 家医院，其中两家路程不到 10 公里。如果我们推测得对，何老三当天就是在屠宰场，被人用铁钩钩住鼻子受了伤，随后去了医院，情急之下一定是最近的一家。」

「走，医院肯定有人值班，我们现在就去查！」

周宇飞立刻抓起车钥匙，三人驾车疾驰，赶到距离屠宰最近的医院。

三人在医院的帮助之下，找到了何老三的病历和档案，里面记录的伤势和用药情况，与目前他们掌握的基本一致。

随后，他们又开始查看一周前的监控，连续看了 5 个小时录像后，终于发现 8 月 3 日，也就是一周前的下午 2:30，死者捂着血淋淋的鼻子冲进急诊科，一个半小时后，不顾护士和医生的阻拦，踉踉跄跄地独自跑出医院。

周宇飞：「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去银行查他的财务状况，我去一趟交警支队，用监控查他死前的行动路线。」

沈放和宋心慈赶到银行时，已经是早上 8 点，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们调取了何老三的财务记录。发现近一个月来，他多次向一个名叫刘可人的女人进行大金额转账，前后加起来有二十多万。

沈放正准备赶回去，就接到了周宇飞的电话。

「我在长虹路万邦律师事务所，你们赶紧过来。」

沈放一脸疑惑：「周队你不是在交警支队吗，怎么到律师事务所去了？」

「死者从医院出来后就来了这里。」周宇飞答道。

「好，我们马上到！」

半小时后，万邦律师事务所内。

「你们看！」周宇飞递给沈放一份文件。

沈放愣了一下，翻开一看，这居然是一份遗嘱，而且是何老三签过名的。

「又是这个刘可人！」沈放看着受益人的名字有些惊讶。

「又是？」周宇飞皱眉看向沈放。

「我们调取了死者的近期转账记录，发现死者多次向这个刘可人转账，总计金额超过二十万。」

「我在交警队查了半天监控，查到何老三从医院出来就直奔了这里，找了律师立遗嘱。」周宇飞皱眉道。

「这个刘可人会不会是他的小情人？这家伙究竟是色迷心窍，还是受到了胁迫？」沈放自言自语。

「李律师，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周宇飞看向一旁站着的一名男子，他是当时受理何老三遗嘱的律师。

李律师回忆了片刻：「这位先生来的时候脸上包着纱布，所以我印象还算深刻，他虽然办手续时有些着急，可是我倒不觉得他是受人胁迫，办完一切他似乎有着一种极大的解脱感，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就奇怪了，这个叫刘可人的女人，到底是有多大魅力啊？」宋心慈自言自语道。

周宇飞拨通了刑警队的电话，「帮我查个人。」

十分钟后，周宇飞收到了队里的回复。

刘可人，24 岁，户籍显示是东莞人，凯德华洗浴中心技师，曾数次因涉黄被拘留。

三人立刻到凯德华洗浴中心，却发现这里尚未开门营业，不过开门接待他们的一名男子，倒是引起了宋心慈的注意。

宋心慈提醒沈放去看男子耳朵，他左耳耳垂贴着个创可贴，右耳则戴着个耳钉，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和何老三胃内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刘可人在吗？」周宇飞问。

男子眯着没睡醒的眼睛，「现在都没上班，要找，你们自己去她家找啊！」

「这个人你认识吗？」周宇飞掏出了何老三的照片问。

「不认识。」男子摇头否认。

「不认识？那你的耳钉怎么会跑到他的胃里？」宋心慈冷笑了一声，亮出手中那枚耳钉。

男子瞬间有些慌，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耳垂。

「别跟他废话，先带回去再说！」周宇飞一把扯掉了男子耳垂上的创可贴。

沈放将男子铐上，问出了刘可人的住址，两人一并被带到刑警支队。

「你和何老三是什么关系？」

审讯室，周宇飞盯着这个名叫刘可人的女孩。

「他是我的客户，我就是给他提供服务。」女孩不紧不慢地答道。

「那我想请问你，什么样的服务价值二十万？」周宇飞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那正是死者的转账记录。

「这都是他自愿的，我又没偷没抢！」女孩依旧理直气壮。

「你敢说会所的打手没动过他？」周宇飞指了指隔壁的审讯室，「你知不知道何老三死的特别惨，外界都传他变成了吃人的江猪！」

「我现在怀疑你们联合起来，威胁死者，让他立下遗嘱转移财产，随后把他淹死在江中！」

「死……死了？」女孩露出惊讶的表情，面色煞白。

「龙哥只是说去教训一下这个死胖子，让他以后别再来烦我了，没……没说会要他命啊！」

「你最好一五一十都说出来。」周宇飞盯着刘可人。

犹豫了片刻，刘可人才讲起了事情的原委。

那是一个多月前，刘可人照常在洗浴中心上班，她推开房门，就看到一坨巨大的肥肉趴在床上。虽然心生厌恶，可她忍了下来，开始殷勤服务，搓背按摩，过程中也没少被揩油。

刘可人没有任何反抗，反倒还有些许迎合的意思。她很清楚男人来这想要什么，接下来，自己还有更难熬的一关得过。

让刘可人没想到的是，何老三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肥胖的脸上的笑容突然凝滞，他盯着自己看了好久，居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这让刘可人感到了极大的侮辱，她自认姿色尚佳，没想到这胖子居然会这样。不过，刘可人还是强忍心头怒火，礼貌地问是否需要更换技师。

刘老三却摆手说不用换，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刘可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花钱只跟自己聊天，却不需要任何服务的人。

「他都跟你聊了什么？」周宇飞问。

「就聊些很没有营养的话题，问我老家是哪里的，多大，为什么干这个之类的。」刘可人回道。

自那以后，何老三经常光顾凯德华会所，只为找刘可人。可二人依旧没有发生那种关系，刘可人当然也乐得有人给钱，自己又不用受累服侍。

可后来，刘可人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何老三不光来会所找她，还会不时地到她的住所敲门，不仅问长问短，甚至开始指点起自己糜烂的生活。

而且，刘可人还发现，何老三偷偷配了自己住所的钥匙，还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将她藏的摇头丸全给扔了。

「你他妈凭什么管我，你是我爹吗？！」刘可人终于忍无可忍了。

何老三听了这话，表现得极为奇怪，居然更加强硬起来，要拉刘可人去戒毒所。

「行啊，我去戒毒所，但是我的误工费，你给！」刘可人看着这个恶心的胖子说。

胖子犹豫了片刻问：「多少钱？」

「二十万！」刘可人随口说了个数字。

让她没想到的是，胖子居然真给她转了二十万。

刘可人自然没有去戒毒所，不仅如此，她还向洗浴中心的龙哥告知了此事。

龙哥本身就对刘可人有意思，一听何老三纠缠她，立刻带了打手闯进屠宰场，将何老三用铁钩吊起，然后便是一阵毒打。

「你觉得……何老三心甘情愿给你钱，是因为他傻？」周宇飞叹了口气问。

「不然还是因为什么，因为真的爱上我了？」刘可人自嘲地一笑。

此时，沈放走了进来，将手中的几份文件丢到桌上，「这是死者生前立下的遗嘱，以及刚买的保险，受益人填的都是你的名字。」

刘可人满脸狐疑，抓起桌子上的文件去看，目光停留在了死者签名处。

「何承运……何承运！」刘可人有些惊讶。

「他给你转了二十万，你都没有注意过他的姓名？」周宇飞摇摇头。

「可人加起来是个何字，刘拆开是文字和立刀，你真正的名字叫何文莉吧？」

「十年前你被送到东莞，因为未成年进不了工厂，你办了假身份证，从那以后你就一直沿用了假名字。」沈放盯着眼前这个女孩。

「不可能，他怎么会这么……」

「这么胖，这么有钱了？」沈放坐到女孩的对面，将何老三的信息全部告诉了她。

「他是想要弥补以前的过错，可你们却把他逼上了绝路。」沈放叹了口气。

女孩眼神呆滞，似乎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经常赌博输光了钱、回家喝酒大闹的男人，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她清晰地记得，母亲走的那天，他在外边和别的女人鬼混；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当初是如何被他关进别人车里，拉进工厂的。

当然，她也清楚地记得一周之前，那个肥胖油腻的男人，满脸伤痕地站在她家门外……

「莉……可人，咱不干这一行了，行吗？我给你本钱，你出来开个门面什么的。」肥胖男人即便破了相，可还是不依不饶，堵在她家门口。

「让我辞职？你知道我一个月挣多少钱吗？就凭你那二十万？」她冷嘲道，「你要我跟你过，也行啊，你不是有厂子吗，全转到我名下，买的保险受益人都写我的名字，最好你也赶紧死了！明天就死！然后，我就可以拿到巨额赔偿了，到时候我就不用上班了！」

「这是我们在你家发现的。」沈放的话把女孩拉回到现实，女孩接过沈放手中的一张纸。

「可人，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叫你莉莉吧，屠宰场不大，留给你了，好好经营。保险受益人填的是你，我的死完全和你没有关系，我是意外坠江淹死的，你看完这封信就把它烧了，千万不能让人发现，不然你就拿不到任何东西了。爸爸下辈子不做人了，做头猪给你还债吧。——何承运」

「这是在我家找到的？」女孩眼眶有些红。

「在你家门口的地板上，夹在一本戒毒所的宣传手册里。」沈放说。

一周前的那个凌晨，在被亲生女儿拒绝之后，肥胖的中年男人立好了遗嘱，拖着满是伤痕的躯体，本想再见女儿一面，可是敲了半晌，也没人开门，他只好写下遗书，夹在了戒毒所的宣传册中，从门缝塞进了女儿的住所，希望她能打开看到。

随后，他浑浑噩噩地走到桥上，扑通一声跳进江水中，慢慢消失在江面之上。

审讯室外，沈放和周宇飞看着里面的女孩。

「但凡她有一点点想要戒掉毒瘾的心，拿起那个册子就能看到遗书……」周宇飞摇摇头。

「屠宰场已经被大火烧了，何老三自杀又属于骗保，保险公司不可能出一分钱，她如今什么也拿不到了……」沈放叹了口气说。

「不仅如此，」宋心慈说，「她聚众吸毒、教唆他人自杀，终将接受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