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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富玉如何敛财4.5亿元?搞期权式腐败,留置前几天仍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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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佟西中


“我不知道要钱干什么,我吃喝不愁啊。你要钱干什么,埋你啊!”1月16日晚,电视专题片《零容忍》第二集《打虎拍蝇》播出,贵州省政协原主席王富玉出镜忏悔。

王富玉今年70岁,河南唐河人,先后在河北省、海南省以及贵州工作,历任海南琼山市委书记、市长,海南省委常委,三亚市委书记,海南省委副书记,三亚市委书记、海口市委书记,贵州省委副书记,贵州省政协副主席、主席等重要职务。

王富玉2018年退休,去年2月落马,去年11月底一审开庭。检方指控其1995年至2021年,利用担任琼山市委书记、市长至贵州省政协主席等职务上的便利,收受贿赂共4.34亿。

值得注意的是,2019年至2020年,也就是王富玉离职后,他还利用影响力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735万余元。两者合计超4.5亿元人民币。

乘私人飞机全国各地打高尔夫

王富玉说不知道他要钱为了什么,实际上从上世纪90年代,一直到他被留置前几天,还在收私营企业主送的钱财。

他在贵阳有一套长期使用的豪华别墅,是由关系密切的老板出资装修。讽刺的是,别墅客厅里满墙挂的文字,都在标榜王富玉心系百姓、淡泊名利。比如,“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别墅中还挂有一名老板送给王富玉的一副对联:“做人好心洁如玉,为民精神富若仙”,煞费苦心地将“富玉”二字藏在对联中。豪华别墅与对联文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王富玉别墅内饰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第十监督检查室副主任王衡说,王富玉表面上把自己包装成清正廉洁,但实际上,贪图享乐、追求奢靡生活的问题,在王富玉身上表现得非常突出。

王富玉甚至想着冬天要住三亚,夏天要住贵阳,春天、秋天要住深圳,所以他安排老板在三亚、深圳、贵阳给他买房,然后再装修。

王富玉还酷爱打高尔夫。上世纪90年代,王富玉在海南工作,开始接触到高尔夫球,非常痴迷,从海南打到贵州,从在职打到退休,甚至要求私营企业主安排他乘坐私人飞机到全国各地打高尔夫球。

为了满足奢侈的生活,王富玉必定要用权来换钱。1994年到1998年,他在琼山市,市委书记、市长一肩挑,首次尝到了“一把手”的滋味,思想上开始放松,让老板拿钱买房子。

作为交换,买房的老板得以承包了当时琼山的重点项目海瑞大桥的部分工程。海瑞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清官。王富玉以海瑞的名字命名了一座桥,却拿了好处。

弟弟、儿子充当代理人

在王富玉的贪腐历程中,其弟弟等家人扮演了特定关系人的角色。私营企业主为其购买的房产,王富玉放在亲属名下,收受的大量钱款也由其弟弟王富保管。

茅台酒作为稀缺资源,自然也被王富玉盯上。他利用权力为儿子王斌获取茅台专卖店经营资格,又违规获取大量茅台精品酒指标,赚取巨额利润。

2014年,茅台集团在三亚投资开发一家度假酒店,商人沈某请托王富玉帮忙承揽项目建设,王富玉安排弟弟王富出面,与沈某以“合作”为名在前台办事,自己藏身幕后运作。

王富说,具体茅台怎么操作,我就不用操心,不管这些事情。在海南,其实我就是个代言人。之后,按照王富玉的指示,王富前往海南,陪同沈某请茅台集团项目负责人吃饭。

席间王富给王富玉打了电话,电话接通后,高守洪(茅台集团原党委委员、副总经理)与王富玉聊了几句。随后,沈某顺利中标。

王富以“合作方”名义坐收45%的利润分成。2015到2020年之间,沈某按照约定陆续将6000多万转给王富。王富就为王富玉保管这笔钱。

王富玉还通过儿子王斌收受巨额贿赂,是打着王斌与人“合作”做生意的幌子。浙江一家私营企业以此种方式,向王斌输送利益6000多万。王富玉则帮其承揽了一系列大型项目。


王富玉受审

搞期权式腐败,退休后仍不收手

2012年起,王富玉先后任贵州省政协副主席、主席,他感到这是退休前最后一站了,收钱敛财的行为更加疯狂。

党的十八大之后,党中央强力反腐,各地都有省部级高官不断落马,连王富玉的弟弟王富都劝他考虑收手,他却仍然胆大妄为。

王富玉为了规避监督,先帮老板办事,等退休后再收钱,堪称“期权式腐败”典型。

办案人员介绍,老板对王富玉有承诺,说你现在在位不方便,退休之后我给保障。退休之后,王富玉一度认为自己已经安全着陆了,主动打电话提醒这些商人老板兑现承诺。

面对镜头,王富玉忏悔说,“我不知道要钱干什么,我吃喝不愁啊。你要钱干什么,埋你啊!我现在知道我疯狂的贪欲登峰造极,但我不知道要钱为了什么”。

“这都是我自己出的问题,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都出了问题。我自己也是口服心服地认为,我自己走错了道。”

值得一提的是,早在海南工作时,王富玉就开始收受大笔贿赂,而且一开始就想在境外留后路。1995年违规为本人和妻子女儿办理移民手续,直到2009年担心影响其前程才取消。

专家:收钱成瘾,需要猛药去疴

《打虎拍蝇》播出后引发诸多关注,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官网为此连发六篇快评,其中四篇快评与王富玉有关。

快评《贪腐堕落说到底是总开关失灵》认为,理想信念是人的总开关,孙力军、王立科、王富玉都是总开关出了问题。“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快评《心有所畏才能行有所止》提到,王富玉没有敬畏之心,拿纪律、法律不当回事,“畏则不敢肆而德以成,无畏则从其所欲而及于祸”;

快评《腐败问题无论隐藏多深终将暴露》指出,王富玉躲在弟弟王富和儿子王斌后面,挖空心思掩饰隐瞒违纪违法所得,无论隐藏得多久、积累得多深,都有暴露的那一天。

值得注意的是,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官网评论还提到,莫让爱好变成腐败温床,王富玉就是沉迷打高尔夫球,在一次次挥杆中进行利益输送,高尔夫球场成了腐败交易场。

王富玉的贪腐特点之一是收钱成瘾。反腐专家、二十国集团反腐败追逃追赃研究中心研究员彭新林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王富玉也是党的十八大乃至退休后仍不收敛、不收手、不知止的腐败分子典型,性质严重,影响恶劣,也让我们清醒认识到反腐败斗争的长期性、复杂性、艰巨性,减少腐败存量、遏制腐败增量的任务依然繁重。

彭新林说,王富玉的应声落马,也再次表明,退休即进“保险箱”、上“安全岛”是个伪命题,无不印证“莫伸手,伸手必被抓”的铁律。不管级别多高,不管是否退休,只要触犯党纪国法,就会有清算的那一天,难以逃脱从羡煞旁人到身败名裂的结局。

北京大学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廉政建设研究中心副主任庄德水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对于王富玉来说,收钱已成为“魔咒”,收钱不仅是收钱,也是心理安慰剂,也是其生活的一部分。

王富玉完全可以及早收手,但是他没有,退休后仍然大肆收钱。庄德水认为,收钱对王富玉来说就像是吸毒,从习惯到麻木到沉迷,必须猛药去疴,甚至手术才能解决毒瘤。

深圳市健康产业协会心理健康专业委员会委员,心理咨询专家周旭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心理学有这样一个观点,人的本性是贪欲。当王富玉在海南琼山收钱买房,之后又进了省委常委了,他就已经丧失敬畏心了。王富玉对组织没有敬畏,对其个人更没有敬畏。

周旭说,王富玉沉迷收钱,退休后更为疯狂。收钱收的是对他人的权力掌控感,更多的是权力无限期延长的心理满足,“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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