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世上生存,离不开人与物,天天都要与之打交道,而世间的人与物繁多,于是人们就去繁就简,把人与物分为两类,有用的和无用的。有用的,就会细心经营;无用的,就舍弃。
人们之所以简单粗暴地舍弃自以为无用的人和无用的物,是因为缺乏一种善待这些人与物的胸怀。
老子说:“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有道德的人总是善于挽救人,因而就没有被遗弃的人;总是善于使用各种物,因而就没有被遗弃的物。
人各有其才,其作用不同;物各有所性,其用途也不同。有道的人看到了各自的差别,善待每一个人、每一件物,使其各适其性,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因而天下没有无用的人,也没有无用的物。
一个人、一件物,有用还是无用,要看使用者是否有一双发现的眼睛,能够看到他的用处,是否用对了地方。
庄子的《逍遥游》讲了这样的一个故事:庄子的朋友惠施得到了一种大葫芦的种子,他种下去之后,结出来的葫芦的确非常大,有5石的容量。可是,惠子却发现这葫芦太大了,用来装水承受不了5石的重要,剖开用来做瓢又太大了。他觉得这葫芦大而不当,没有什么用处,要把它毁坏。
庄子并不这么认为,就对惠施说,何不做个网把大葫芦套起来,然后把它绑在腰上,用来泛游江湖,这岂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吗?
在惠施的认知中,葫芦只能用来装水或做瓢,不能用做这两个派场,就是无用,就要舍弃。庄子则认为,不是大葫芦无用,而是惠施没有发现适合大葫芦的用途。
没用之物,其实就是没有看见它的用处。有一句话说,“垃圾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换句话说,垃圾用对了地方也是资源。现今社会,垃圾进行分类处理后,可以再发挥作用,化废为宝。
常言说,鲁班眼里无废料。在鲁班的眼里,所有的木料都有用处,即使边角料,他也能派上用场。只要善于发现,就能发现每一件物的用途,在他看来世上没有无用之物。
用人也是如此,善用人者无废人。天下没有无用之人,只看你能不能发现人的长处而用之。
明代理学家吕楠《泾野子内篇》中有一则《西邻教五子》的故事。西邻有5个儿子,老大老实,老二伶俐,老三是个盲人,老四是个驼背,老五是个跛子。
在人们的眼里,5个儿子中3个有残疾,养活自己都难,更不用说立家了;老实人算是正常人,往往被人看作是没有本事的人,不堪重用;只有1个人聪敏,算是5人中有点本事的人。
一个家庭摊上这样的情况,真够糟心的,将来怎么生活呀?可够让父母操心的了。西邻并没有对儿子们失去信心,他根据每一个儿子的特点,让他们学习了生存所需要的技艺,将来可以自力更生。
老大本分,让他学种地,只要吃苦耐劳就行;老脑瓜子聪明,学习经商;老三双目失明,可以学算卦,不用眼睛;老四驼背,弯腰不觉得累,可以搓麻绳;老五学纺线,坐着干活儿,不用腿脚。
在西邻的教育培养下,五个儿子都具备了独立生存的能力,过上了自食其力、衣食无忧的生活。
天下的人形形色色,天资秉赋有高下,能力有大小,品德也有高尚与低下,因而产生善恶优劣的差别。
当我们用了善恶优劣去分类之后,就会在心里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不能善待所有人。往往会重视能力高强的人,也乐意与品德好的人结交。而对于没有能力的人,就会觉得他一无是处,毫无用场,用这些不但不会发挥作用,还会误事,往往不用这类人,还特别看不起这类人。
老子告诫我们,要胸怀宽广,以慈悲心来善待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重视有能力的人,也要善待无能的人。特别是对于不善的人,并不能因其不善而彻底放弃他,而是要劝勉他,引导他,使之向善。
在这点上,儒道是相通的。
孔子说:“苟志于仁,无恶(wù)也。”“恶”,厌恶之义。“无恶”,就是没有什么人可厌恶的。
孔子认为,仁者喜欢好人是很自然的,但对于不好的的人,不会远远地躲开这些人。因为仁者不只是独善其身,还要度己后度人。对于不好的人,不要一棍子打死,而是去感化他,帮助他变成好人,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仁者应该有的胸怀和担当。
孔子的学生子张说:“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君子尊重贤能的人,包容普通的人,赞赏好的人,同情能力差的人。对人厚道一点,不能因为其能力不足,不是嘲笑,就是鄙视。
一个有修养有智慧有品德的人,有慈悲心肠,用心善待第一个人、每一件物,不会觉得无用的人碍事,无用的物碍眼,在他的眼里没有不顺眼的人与物。
心怀慈悲地对待每个人、每件物,就能善于发现人的长处,做到人尽其才,就会“无弃人”;就能善于顺应物之特性以展现其功能,做到物尽其用,就会”“无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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