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西斯科·弗朗加利：可持续山地旅游的时代已经到来

编者按

12月21日，2021国际山地旅游联盟年会在“云端”盛大启幕。在全球疫情防控收紧的特殊背景下，本届年会通过实时视频连线方式举办，主会场设在联盟贵阳总部。国际组织、机构、联盟会员和业界专家、企业家聚集“云端”，包括国内会员、国际组织、业界专家、媒体等约50名代表在主会场出席会议。年会主题为“国际组织如何在全球旅游复苏与重塑治理中发挥引领作用”。世界旅游组织荣誉秘书长弗朗西斯科·弗朗加利以视频方式作主旨演讲。

2019年，世界旅游人数达到了14.7亿这一惊人的数字。 过去几十年，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对国际旅游业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2020年初，新冠疫情的爆发恰逢中国春节假期旅游业旺盛时期，从航空运输业开始，全球旅游业受到一波又一波的冲击。2021年1月至7月期间，入境人数比疫情前的2019年低 80%。

大家请不要误会，危机还没有结束。中国过去在旅游目的地中排名第四，是世界其他地区的第一大客源市场，而目前仍然禁止国际旅游。许多其他旅游目的地担心新冠病毒新变体奥密克戎（Omicron）的传播，再次对入境进行了限制。

恢复正常状态仍将需要时间。尽管如此，我们仍然能够从过去的经历中吸取一些初步经验。

在新冠疫情大流行所塑造的新时代背景下，有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享有竞争优势，因为游客们普遍认为这些地方是风险较小的旅游目的地。除了少数诸如珠穆朗玛峰和勃朗峰之类的高海拔山区以及安第斯马丘比丘古城之类的旅游胜地客流量较高，大多数山地旅游地区的游客流量集中度通常很低。一般来说，山地旅游站在“过度旅游”的对立面。

在新冠疫情期间，户外运动似乎成为最安全的活动，因为致命病毒在户外开阔空间中通常难以存活！在此情况下，新鲜空气本身就具有了吸引力。

这种健康方面的考虑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那些有选择权的人逃离了大城市，在乡村寻找落脚点。在许多旅游胜地，第二家园的价格飞速上涨。

这是所谓的“数字游民”时代。在某种程度上，居家工作取代在办公室工作，可将活动时间和其他休闲时间愉快地结合起来。出行限制和远程办公的发展对商务旅游市场不利，却为乡村旅游和山地旅游带来了发展机遇。

对于那些仍持怀疑态度的人来说，随着疫情的爆发，全球化已不再是一种理论概念，而成为了一种日常生活体验。

正如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世界贸易组织（WTO）及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所希望的那样，我们在应对新冠疫情危机所引发的公共和私人政策变化方面需要极为谨慎。在现代历史中，我们难以从这一特殊时期得出明确的结论性的经验教训，因为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然而，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消费者、企业和政府的行为将会发生巨大改变，但要准确描述这种改变的范围和方向还为时尚早。

我始终没有忘记上一次旅游行业面临重大危机时所学到的东西。那是2004年12月发生海啸时，时任泰国总理他信•西那瓦（Thaksin Shinawatra）告诉我，英文单词“crisis”对应中文汉字“危机”，而“危机”一词含有双重含义：既是“灾难”，也是“机遇”。

在2020和2021年期间，我们经历了一场灾难，但同时我们也可能正在面临真正的机遇。

是的，这是一次历史性的机遇！

新冠疫情危机所引发的意外情况给我们带来了机遇，让我们能够朝着促进旅游业可持续性发展的方向迈进——尽管我们知道这并非易事。

在国际社会上，很大一部分人同意如此进行下去。联合国系统各组织和布雷顿森林机构普遍认为，长期战略必须与短期策略相结合。旅游业公共政策必须在与私营部门的合作中加以推动。旅游企业的管理必须变得更加灵活。得益于创新、数字化发展和良好的培训，旅游业应对冲击的能力得以增强。在市场选择、推广策略和供应产品选择方面，应注重多样化和灵活性。

多样化是关键之一。旅游胜地受限于其所在国为保护本国公民免受疫情影响而设置的行政和卫生壁垒，同时也受限于客源国对本国居民所实施的旅行限制。其中受影响最为严重的是那些高度依赖于独特但脆弱的旅游产品的旅游胜地。

在世界第一大山地旅游区——阿尔卑斯山，中海拔地区的度假村提供了各种四季运动项目、文化和休闲活动，从而能够更好地抵御新冠疫情所带来的冲击。而处于高海拔地区的度假村，出于防疫原因不得不关闭升降机，使得其难以继续维持高山滑雪项目。

提供种类繁多的多样化旅游产品，大幅增加全年性文化和体育赛事（节日、地方集市、比赛项目等），有助于山区旅游胜地减少其活动的过度季节性依赖。在滑雪度假地，当地居民和企业80%以上的收入来自于一年中的某四个月内。而在危机时期这一点无法持续。由于需要大幅扩大基础设施规模，以适应高峰时期的频繁使用，因此成本也随之增加。

在当前这种困难时期，山地旅游和乡村旅游因其具备更高的可持续性而表现出较强的恢复力。

在这种充满各种不确定性的情况下，重要的是不要过度依赖于单一或少数客源产生地市场。在我们的阿尔卑斯山度假胜地，过去接待了大批的英国游客。他们既想体验优质的滑雪场，又想享受温暖的乡村氛围。由于新变种病毒在英吉利海峡对岸迅速传播，法国政府关闭了边境，今年冬天他们将不会来了。

在世界旅游史上，这一特殊时期所带来的教训是明确的：在新冠疫情危机所造就的新型旅游全景中，各旅游胜地亟须考虑增加它们所提供的旅游产品及其所依赖的客源市场的多样性。

灵活性至关重要。灵活性是安全保证。在困境中，旅游目的地，尤其是酒店行业，应该做到迅速适应国际形势的变化，并且能够在一个已经习惯的市场突然关闭的情况下转移至另一个市场。灵活性也意味着要适应来自不同地区，拥有不同购买力、语言、品味和传统的客户同时或相继出现的情况。

为应对这一挑战，对员工进行培训是必不可少的。提高多个任务和流程的数字化水平也是解决方案的一部分。

如果形势突然变化，政府、地方当局与私营企业合作进行的促销推广活动也需要马上更改目标和方式。

适应新环境包括在许多情况下将更多注意力转移至国内市场。这可能是越来越多的山地旅游目的地解决中海拔滑雪场缺雪问题的办法之一。但正如您所见，今年尚未如此。

从那一刻起，作为一种全球性现象，旅游业开始与其他已经同样全球化的事物长期互相影响，像是疫情、全球变暖和气候恶化、生物多样性丧失、跨国污染、跨境移民、国际犯罪和恐怖主义。

气候变化尤其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全球现象。它影响旅游行业的方方面面，只是比重和方式不同。高海拔地区的山地旅游和滑雪产业是该剧变的第一批受害者，正如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所证明的那样，高海拔地区平均温度的上升幅度要远远高于海平面。

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于2021年8月发布的第六次评估报告明确表示，全球变暖的速度比人们担心的还要快。它引起了人们对甲烷的排放以及它对温室效应产生的巨大贡献力的注意。

最近在格拉斯哥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取得的有限进展，让人怀疑是否有可能实现2015年《巴黎气候协定》确定的把升温幅度控制在1.5摄氏度的目标。而如果气温上升4摄氏度，滑雪活动将会在德国这样的国家彻底消失。

这种趋势是不可逆转的。在高海拔地区，寒冷的季节将会变短，冰川和永久冻土层融化，雪线退缩、积雪耗尽。低海拔地区的淡水资源越来越稀缺，这些都将影响居民的生活以及农村地区旅游业的发展潜力。

不同地区的森林、湿地以及它们庞大的生态系统和特有的野生动物和植物群都受到了严重威胁，这削减了它们作为旅游目的地的吸引力。

总之，全球变暖造成的限制和变化将迫使旅游业经营者和目的地管理组织放弃一些活动，开发新的活动，并采取昂贵的缓解和应对措施。

让我们来听听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的呼吁——我引用他的原话：“我们必须以一种安全、公平和气候友好的方式重建旅游业”。

没有人会反对这一呼吁。然而，对于因这次危机造成的经济后果而财力匮乏的旅游企业和目的地以及目前负债累累的政府来说，重建旅游潜力、保护旅游业从业者的工作并促进他们的恢复，同时向一种旅游发展新模式转变将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世界贸易组织所谓的“绿色复苏”可能需要付出高昂的财政和社会成本。

在这种背景下，同时作为此次危机的教训，对许多人来说，押注于邻近的乡村和文化旅游与飞往长途海滩目的地相比将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从中短期来看，可利用国内市场韧性这一优势的乡村和山地旅游将继续作为旅游业在新冠疫情复苏过程中的关键驱动力。

女士们，先生们，可持续山地旅游的时代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