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蒂法诺传(二十九)：欧洲冠军杯的初夜

何塞-曼格里安做梦都没想到他的名字后来变成了一个动词，在西班牙语里得到人们日常的应用。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名气会被广告商用去成为一个特殊的符号。“曼格里安”变成了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足球运动员。跟他非常亲近的朋友们经常说，曼格里安出生的目的就是在9月的一个炎热日子里，突然变的家喻户晓。对此，曼格里安非常吃惊，也有一点担心。

曼格里安是出生于瓦伦西亚附近图瓦布洛村的一名球员。从小以来，他一直是一个安静的孩子，为人正直。直到25岁时，虽然他并没有成为全国范围内知名的球星，但他仍然是一个有抱负的球员。1953/54赛季，作为瓦伦西亚的一员，他一直游离于主力与替补队员之间，可以说是球队的一名角色球员。当赛季，瓦伦西亚队获得了西班牙国王杯的冠军，并在西甲联赛中排名第三，仅仅落后于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新的赛季即将到来，他们的揭幕战是非常困难的。他们要前往客场挑战卫冕冠军皇家马德里。

这是一场非常艰巨的远征。在开赛前，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好瓦伦西亚能在皇马的主场获胜。所以，当比赛开始时，客队的每一个进攻都显得尤为突出。比赛的开球前还举行了短暂的仪式，以表彰为皇家马德里在上一次联赛中获得冠军的每一位成员。此外，《马卡报》还专门组织了一个给阿尔弗雷多-迪-斯蒂法诺进行的个人颁奖仪式。因为在上个赛季，迪-斯蒂法诺成为了联赛最佳射手。球队专门用一个具有仪式感的方式嘉奖他们的核心。比赛即将开始，曼格里安眼看着这一切，眼看着皇马球员在颁奖仪式上兴奋的眼神。在另一边，他还在消化着球队新主教练卡洛斯-伊图拉斯佩在赛前战术会议时给他的指示。

“你，曼格里安，我要让你去盯防迪-斯蒂法诺。要随时跟着他，不要让他看到阳光，明白了吗？”

1954/55赛季的第一个星期天，曼格里安有无数的事情要做。除了眼看着迪-斯蒂法诺在仪式上获得联赛金靴的奖杯，他还面临着瓦伦西亚全队给予的无比期待，以及教练组给他安排的残酷挑战。除此之外，比赛的主裁判何塞-马扎盖托斯也盯着他，认为这个小伙子非常值得警惕。就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曼格里安扩大了西班牙语的词汇。他的这个名字成为家喻户晓西班牙语单词。那段时光里，曼格里安甚至无颜面对他的家人和朋友。全场都在叫他的名字，他也不敢听到自己的名字在体育场上空回响。他知道自己犯了重大的错误，而对象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迪-斯蒂法诺。

这个年轻的瓦伦西亚人足足有五英尺九英寸高。他看上去非常善良，是个阳光的大男孩。当然，在这场比赛中，他只是服从了教练伊图拉斯佩的命令。当迪-斯蒂法诺带领着皇家马德里进攻线在瓦伦西亚后防中横冲直撞的时候，曼格里安跟随着迪-斯蒂法诺，时时刻刻贴近在他身旁。这名锋线上的觅食者被牢牢的盯住。如果你仔细观察比赛中的一张照片，你可以看到曼格里安紧紧的贴在迪-斯蒂法诺身边，用左臂抱住他的身体，然后用右手准备拉扯迪-斯蒂法诺脖子上的十字架。

其实，在比赛的绝大部分时间里，曼格里安踢的都非常干净。迪-斯蒂法诺显得毫无办法，仅仅得到了几次触球机会。看上去他就要在查马丁被对手击败了。在比赛短暂暂停期间，迪-斯蒂法诺跑到边线上，想要喝点水。而同时，曼格里安作为他的影子也紧紧的贴住他，跟随他一起来到了边线。迪-斯蒂法诺幽默的开了个玩笑：“孩子，想喝口水吗？”这孩子确实善良无比，他感激的拿到迪-斯蒂法诺递来的瓶子，大口就喝。显然，是对手的运动精神让他感动无比。就在这一瞬间，迪-斯蒂法诺突然从曼格里安的身边呼啸而过，接到了队友传来的球，并把瓶子扔在了地上。曼格里安的注意力完全被分散了，他慌忙捡起瓶子扔到场外，并一个急转身继续追踪迪-斯蒂法诺的脚步。然而，他刚跑了几步就滑倒在地。

拿到足球的迪-斯蒂法诺带球即将突入禁区，曼格里安眼看着就要追赶不及，于是他双手伸前直接抱住了迪-斯蒂法诺的双腿，将对手掀翻在地。迪-斯蒂法诺重重地摔在了球场上。曼格里安就这样被罚下场，而皇家马德里队错失了一个进球的好机会，却仅仅换来了一个任意球。

在比赛还剩下15分钟的时候，瓦伦西亚队连入两球。他们以2-0奇迹般的击败了卫冕冠军。比赛刚刚结束，迪-斯蒂法诺就愤怒的回到了马德里的家中。屋外围满了来自全国各处的记者，他们都想听听迪-斯蒂法诺对这场比赛如何评价。然而，我们的主人公已经消失了。他再也不想回忆这场比赛中的点点滴滴，特别是那个身穿4号的瓦伦西亚球员曼格里安。

将来的一段时间里，马德里的9号还与曼格里安见过几次。迪-斯蒂法诺每次遇见曼格里安，都相当愤怒。在一场比赛前，在球员通道中，迪-斯蒂法诺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厉声对曼格里安说：“小子，你是不是还要一直跟我到更衣室呢？”在连续两场比赛中，瓦伦西亚队都会派曼格里安与迪-斯蒂法诺缠斗。这两场比赛都引起了迪-斯蒂法诺极大的愤慨，不同程度的演绎出了斗殴。当值的主裁判最终都暂停了比赛，并将现场的情况报告给了西班牙足协。曼格里安防守迪-斯蒂法诺的三场比赛中，皇家马德里未进一球，全部败给了瓦伦西亚。迪-斯蒂法诺在三场比赛中的唯一一个表现，就是打入了一个被判越位的进球。

迪-斯蒂法诺在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让皇家马德里的支持者们感到有些不满。他们甚至认为，球队新签约的埃克托-里亚尔应该取代他担任首发。关于迪-斯蒂法诺彻底被曼格里安限制的情况，瓦伦西亚的足球记者萨尔瓦多-蒙佐最有发言权。他认为，曼格里安是一只狮子，而在这头狮子面前，迪-斯蒂法诺更像一只老鼠。赛后，瓦伦西亚队的主力得分手韦森特-赛吉对记者表示，曼格里安就像胶水一样粘在迪-斯蒂法诺身上，全队对他的表现都非常满意。

西班牙国内的各大媒体都头版头条登刊出了标题“勇敢无畏的瓦伦西亚4号”。曼格里安对媒体表示：“教练告诉我，并不能太紧的贴着他，而是应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随时都能够影响他的发挥。确实，迪-斯蒂法诺在最近一段时间内状态不好，而正好又赶上了我们对他的重点盯防。”曼格里安对迪-斯蒂法诺的防守成为了整个联盟的一个样板。随后的一段时间里，迪-斯蒂法诺在球场上就好像被扔在了太平洋一样，没有任何人能注意到他的发挥。西班牙媒体对这种状况一致批评迪-斯蒂法诺，他们认为“阿尔弗雷多最好不要抱怨对手，尽量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摆脱防守上。”

两名赛场上的对手并没有急于忘记他们之间的交锋。曼格里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球员，用三个90分钟彻底使得伟大的阿尔弗雷多-迪-斯蒂法诺窒息，并且一次又一次的用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提醒大家，迪-斯蒂法诺并不是一个不可撼动的人。在瓦伦西亚一家文具店开始宣传了他们新生产的曼格里安牌高级吸墨纸：它能够吸收每一滴墨水，永远不会留下痕迹。

迪-斯蒂法诺是一个特别不服输的人。在马德里的第一次失败和后续两次失败，都让他感觉自己无能为力。渐渐地，他只能在盛怒之中冷静下来，承认比赛的公平并且重新投入到解决方案的实施中。他为这几次对决感到非常可笑。作为一名知名的球员，竟然在与曼格里安的决斗中创造了一个新词。自此之后，西班牙足球的爱好者与评论员都会用Mangerea这个动词来形容防守者对前锋的严密防守。对足球运动感兴趣的西班牙人也会拿这个词作为比喻,比如所有的配偶都可能是她丈夫的Mangerea，或者一个充满嫉妒心的男友Mangerea他的女朋友。

曼格里安防守迪-斯蒂法诺的方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学得来的。尤其是在1954/55赛季，卫冕冠军皇家马德里在西班牙联赛中的长期优势并没有陷入困境。他们依然在联赛中高歌猛进，只不过是迪-斯蒂法诺没有了当年那种不可一世的霸气。曼格里安并没有为西甲联赛带来革命。到了11月份的第三个周末，迪-斯蒂法诺和皇马依旧是联赛中的顶级球员和球队。在本赛季中，迪斯蒂法诺已经打入了9个进球，而整个赛季他攻入了25个球。皇家马德里也在联赛中双杀巴塞罗那，并且在客场取得了3-0的大胜。加泰罗尼亚的俱乐部一直想获得一份详细的战术分析，理解曼格利安是如何盯防迪-斯蒂法诺的。然而，当战火真正烧到巴塞罗那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所做的工作都是徒劳的。迪-斯蒂法诺在比赛中梅开二度，没有任何一名防守球员能够像曼格里安那样锁死他的进攻。

然而，皇家马德里与巴萨的比赛成就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著名的足球记者卡洛斯-帕尔多。帕尔多其实是一个法国人，为法国的体育媒体常驻西班牙。帕尔多的加泰罗尼亚语非常好，所以他所报道的重点也就是巴塞罗那。作为在西班牙工作的外国人，特别是来自欧洲大陆的顶级记者，帕尔多想要做的事不仅仅是将西班牙足球介绍给整个欧洲，而是想要协助创办一次整个欧洲大陆上顶级俱乐部聚集的锦标赛。洲际的比赛在当时并不是十分流行，而且规模甚小。曾经发生的最大规模比赛就是在拉丁美洲举行的洲际锦标赛。而欧洲大陆上的比赛并并没有达到如今空前的规模。

在20世纪50年代早期，刚刚兴起的西班牙冠军皇家马德里距离欧洲大陆的顶级俱乐部还十分遥远，比如匈牙利的几支超级强队和英格兰的冠军狼队。而1954年就是真正定义世界顶级俱乐部的一次欧洲历练。为此，法国的足球从业者决定举办一次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比赛，并将这项赛事的基础扩展到更广的范围。从第一轮到最后一场比赛，具有超长的酝酿期。作为常驻巴塞罗那的记者，帕尔多第一时间给巴塞罗那的高管打去了电话。为此，巴萨的高层半心半意的开了一个会议，并迅速认为这种想法是一种足球乌托邦。从事后看来，巴塞罗那对欧洲赛事的冷漠看起来非常小心，而同时他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这是1954年，巴塞罗那的高管都认为长期参加这样的泛欧俱乐部锦标赛，在概念上和实际上都很难得以实施。特别是在西班牙复杂的政治环境中，想要代表这个国家去欧洲比赛，实属天方夜谭。

在当时，西班牙的国家关系处在非常关键的位置，政治局势动荡不定。其东部的政府对佛朗哥的独裁统治长期持怀疑甚至公开敌视的态度。同时，西班牙在与英国有关直布罗陀主权的问题持续争执。欧洲其他国家的压力使佛朗哥与其民族主义者处于不利的地位。内战虽然已经结束，但许多欧洲国家的公民对西班牙保持敌视的态度。

然而与此同时，西班牙在新时代发展出了一个潜在的伙伴国，那就是繁荣的美国。1953年9月的同一个星期里，南美洲的体育明星阿尔弗雷多-迪-斯蒂法诺和超级大国美国的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都在马德里居住了下来。艾森豪威尔与西班牙政府签署了一项协议，换取了一部分西班牙领土作为军事基地，以提供重要的经济援助和支持。这意味着，佛朗哥政权已经不顾世界其他地区的谴责，与美国形成了同盟。同时，美国在欧洲也获得了许多政治利益。这项合作是不可被忽视的。这也是西班牙把握国家发展命脉的一项关键举措。

这种欧洲政治局势的新变化，也让新兴的欧洲冠军杯产生了对应的变革。作为对该项目兴趣代表的探路者，法国记者帕尔多再次燃起了工作的欲望。他认为，西班牙政府所在地马德里一定会拿出更加积极的态度，他不会像在巴塞罗那那样吃闭门羹。于是，帕尔多联系了皇马，向他们发出了参加欧洲冠军杯的邀请，希望听一听皇家马德里俱乐部高层的看法。皇马官方迅速做出了回应，副主席莱蒙多-萨波尔塔立刻邀请帕尔多第二天来到马德里，还专门派司机前往机场迎接他。

两人见面后，萨波尔塔尔转达了皇马主席伯纳乌的热烈欢迎。这件事情看上去就要运行起来了。经过西班牙足协的批准，伯纳乌主席前往匈牙利足协与未来的欧洲冠军杯组委会主席古斯塔瓦-赛比斯进行了会谈。伯纳乌非常高兴的接受了一个欧洲冠军杯组委会的高级职位。这件事也获得了新闻媒体的大肆报道。对于任何一个真正关心政治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件大事。以体育的名义，铁幕两边进行了一次重要的会谈。代表共产主义苏联阵营的匈牙利和代表新法西斯主义佛朗哥政权的西班牙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虽然这只是一个法国媒体的提议，但在1954年，欧足联专门为欧洲冠军杯成立了一个机构。一个简单的想法真正变成了现实。这件事对于国际足联来说，有一种复杂的感情，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发起了一个名为欧洲博览会杯的比赛。但是这项赛事并不是以俱乐部的名义进行争夺的。参赛的球队都是各个城市的代表，并不能代表欧洲足球的最高水平。相比之下，欧洲冠军杯这个选择看起来更加合乎逻辑。在西班牙国内，马德里一直保持着对联赛冠军的掌控。就在欧洲冠军杯提议开始的同时，皇家马德里在积分榜上也以4分的优势力压巴塞罗那。1955年，欧洲冠军杯的参赛名单已经增长到了相当可观的规模，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灵活性。第一批的参赛者并不一定是欧洲各个国家的冠军，而且有一些主要的足球国家，比如英格兰根本就没有派出俱乐部参加。不管怎么说，参加欧洲冠军杯比赛的球队仍然称得上是欧洲大陆上的顶级豪强。

对于皇马的球员来说，这是一个在欧洲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然而，这项赛事的举办有一个明显的缺点。迪-斯蒂法诺专门考察了第一届欧洲冠军杯拟定的时间表。1955/56赛季欧洲冠军杯的主客场淘汰赛将在周中的时间进行，而决赛将会放在巴黎。迪-斯蒂法诺对此感到有一些紧张，因为如果想要参加这些比赛，他必须去做一些毫无名气的航空公司的航班，飞往一些毫无名气的机场，这是迪-斯蒂法诺最担心的。然而，正如著名体育电台评论员马蒂斯-普拉茨所说的那样，“每一个赛事的新办之初都会存在各种挑战，而这些挑战都是利益双方可以进行谈判的。”

在评说欧洲冠军杯的到来时，普拉茨说：“我们西班牙人现在不能只以自己的条件来考虑如何改变我们的声望。为此，迪-斯蒂法诺考虑了不同的路径。他的想法彻底改变了西班牙足球发展的前沿。他用一种更加动态的方式来取代自己静态的想法，他以高度的个人化来解释自己的角色。除了那些传统的教导理论之外，迪-斯蒂法诺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他是足球运动中打破边界的思想先驱。作为那个时代中职业球员利益的代表，他选择进行了妥协，克服自己的恐惧，得以让欧洲冠军杯成为目前这个世界上最精彩、争夺最激烈的俱乐部足球赛事。

欧洲冠军杯的到来激起了西班牙人渴望走向欧洲大陆的热情，同时也调动了皇家马德里最高执行者的胃口。伯纳乌本人就是一个非常热情好客的人。他喜欢在西班牙最大的球场迎接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客人。而现在，这个球场也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当欧洲冠军杯刚刚开始的一刻，伯纳乌就不断的提醒他的球员们，他们应该把自己当作宣传西班牙足球和文化的大使。恩里克-佩雷斯迪亚斯是50年代后期加盟皇家马德里的。他回忆道：“伯纳乌经常给他的球员们说：‘作为一名皇家马德里的球员，你必须从黎明到黄昏都是带着皇马的烙印，必须时时刻刻展现出自己的尊严。’”

作为欧洲冠军杯的早期探路者，皇马派出的球员也都是标准化的穿着和统一的行动。这不仅仅表现在他们都身穿马德里的白色运动衫上。在欧洲其他国家的眼中，西班牙仍然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国家，对于其他人来说那是一个充满奇怪事件的落后地方。当球员们走出国门，他们发现，参加欧洲冠军杯已经不仅仅是为俱乐部效力，而是带着西班牙国家的文化尊严前往欧洲大陆，展现西班牙人的精神面貌。二战之后，成千上万的西班牙人或流亡海外或主动前往欧洲寻找工作的机会。而现在，随着欧洲冠军杯的到来，他们也有机会在异国他乡欢迎本土俱乐部前来踢球。他们感到非常兴奋。要是球队能够获得胜利，他们的自豪感同样会油然而生。

“圣地亚哥-伯纳乌曾经对我们说过：‘你们必须在人群中为西班牙人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跟随皇家马德里出征过几次欧洲冠军杯的伊格纳西奥-佐科在去世前与我进行过谈话。他代表球队曾经去过许多国家，在瑞士、法国、德国等地，到处都有许多以西班牙移民。“我还清楚的记得那里的西班牙人是如何欢迎我们。如果我们赢了，他们就会非常感激我们。”

他们曾经在一些非常有趣的比赛中亮相。皇马的先驱们曾经前往瑞士参加比赛。那个时候有不少西班牙流亡者生活在洛桑。他们并不是普通的劳动者，而是一些在西班牙内战中遭到迫害的政治犯。在那个时候，与西班牙政治犯沟通可谓是大逆不道的事情，然而皇马的球员们就是那样做了。这完全基于他们对西班牙民族国家的认同。

除此之外，看过皇家马德里在海外比赛的还有流亡国外的西班牙国王胡安-德-波尔邦。他是西班牙理论上的国家元首，对独裁政权也感到非常不自在。作为国家元首接见出国比赛的皇家马德里队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在当时西班牙的政治局面下，伯纳乌安排了球队与皇室的见面，但西班牙媒体根本不敢报道，甚至不敢贴出来任何一张关于球队拜见西班牙国王的照片。

在面对西班牙冠军皇家马德里的时候，瑞士球队塞维特并没有束手就擒。他们同样出了一个曼格里安式的人物，利用紧凑的后防线牵制住了皇家马德里的大举进攻。上半场。皇马的跑动非常积极，想要调动塞维特队的防线，然而始终寻找不到进球的机会。在9月初的高温下，迪-斯蒂法诺踢得越来越激动。中场休息时，他立刻回到更衣室，在水龙头下面将手掌和前臂冲了个遍。

就在迪-斯蒂法诺用冷水冲刷双手的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声音，“金箭头，这样踢下去，看上去不好啊。你知道吗？这里的西班牙人都在期待着马德里的胜利。”

迪-斯蒂法诺转过身，看见对他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漂亮衣服的少年。他用自己的粗嗓门询问道：“你是谁，孩子？赶紧离开这里。”这个小孩就是西班牙的王位继承人胡安-卡洛斯王子。大约在20年后，当西班牙恢复君主制时，胡安-卡洛斯就回到马德里进行了加冕。迪-斯蒂法诺当时并没有认出这位流亡的小王子。在他面前，胡安-卡洛斯王子只不过是一个渴望球队获胜的年轻人。然而对于胡安-卡洛斯，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传播自己的观点，甚至进入球员更衣室，为迪-斯蒂法诺加油打气。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家马德里能够在国外为西班牙争光。

伯纳乌的左膀右臂萨波尔塔对当时的情况进行了平滑的处理。在保证球员安全的情况下，他希望球队能够在客场全身而退。即便当地的西班牙人会有些不高兴，但他认为皇马没必要在这里与瑞士球队拼个你死我活。回到查马丁体育场，皇家马德里三军用命，在第二回合以5-0击败了对手。迪-斯蒂法诺和里亚尔均完成了梅开二度。

到目前为止，欧洲冠军杯的形式不但非常成功，而且也让皇家马德里扬名海外。在四分之一决赛中，马德里将他们的声望带到了铁幕的另一边，那并不是皇室难民的流亡地，而是社会主义的掌门人。迪-斯蒂法诺率队来到了南斯拉夫首都，对阵贝尔格莱德游击队。在以铁托命名的陆军体育场，他们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帕科-根托回忆道：“那个球场简直像一座溜冰场，我们的脚全部冻僵了。我在那场比赛中没有受伤，就已经显得非常幸运了。”球队早早失去了比赛的平衡，而游击队的队员们跑得非常稳定，就好像靴子上泼了煤油。一脚射门击中了胡安尼托-阿隆索把守的大门横梁时，大块的积雪落了下来，落在了他的身上。不一会儿，还有一个雪球从球迷的人群中被抛了出来，砸在了皇马主教练的胸部。球员们还遭到了观众的石块袭击。为此，皇马全队一致认为，来到铁幕这边，保命是最要紧的事。

球员们应该感激他们在一个月前的主场用尽力气取得了一个4-0的大胜。而来到布莱格莱德后，南斯拉夫的球队以3-0获得了胜利。皇家马德里在四分之一决赛中可谓涉险过关。在这次贝尔格莱德的雪战中，主宰命运的只有皇家马德里球员自己。他们先后错过了一个单刀球和一个点球的机会，但防守球员们的表现让他们总比分一球的优势涉险过关。那粒点球球本来应该由迪-斯蒂法诺亲自操刀主罚。然而，里亚尔急着想要争功，没想到他在发点球起脚时滑倒，射门远远的偏离了目标。客场之旅让迪-斯蒂法诺感受到了当下政治的紧张气氛。他深刻的意识到铁幕两端的势不两立。

他是伯纳乌的“金箭头”

也是马德里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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