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瓣——几度被重罚，用户为何不减反增？

曾几何时，滴滴出事，造成用户大量流失。小红书被爆照骗和水军，被用户直接骂上热搜。携程捆绑“售卖”、美团“围困”骑手……用户是无情的，没有哪一个平台出事后，逃得过用户的口诛笔伐。

唯独豆瓣——几度被监管重罚之下，平台用户不但不减反增，更有一大帮人愿意挺身而出为它“正名”，这里借用一位用户的发言：“我知道豆瓣迟钝、笨拙、不善战，但我深爱这个笨小孩。”

要知道，仅仅今年，豆瓣就被处罚20次，罚款累计高达900万，及至前两天，豆瓣被直接下架，掀起轩然大波。被监管重罚、被大众唱衰，用户却始终不离不弃………豆瓣凭什么？

01 / 少数人的巴别塔

把时针拨回十六年前，豆瓣最初诞生之时，创始人阿北这么形容它：“它是一个属于年轻人的精神角落。”

——这里很干净，环境很简单，身边都是志同道合的文青。这里有书影音条目，可以找寻阅读和观影；这里有相册和日记，可以记录生活的点滴；这里有讨论组、FM、同城交友……那时候，豆瓣对于用户来说，就像藏在喧闹世界中的、一座小小的巴别塔。

那时候，豆瓣还曾是无数创作者的舞台——比如导演陆庆屹，最初就是来自于豆瓣摄影组，在豆瓣，他接触摄影、开始阅读、看各种影评、学习电影知识，就这样一步步按图索骥，直到处女座《四个春天》面世。

这部在豆瓣萌芽、形成雏形、打磨成功的电影，豆瓣上有21.9万人看过，评分8.8，一举获得第12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纪录片奖。“豆瓣改变了我的人生。”导演陆庆屹如是说。

那时候，豆瓣也是很多普通人的记录本——十六年间，它大抵陪伴了四代人的成长，从为书影音功能而来的70后、80后，再到各个“奇形怪状”小组里活跃中的90后，00后，无数日记、相册、发帖都是年轮，记录着豆瓣中一代又一代人的人生。

豆瓣给予了用户十六年的陪伴，走到今天，它真的要衰落了吗？

02/ 不再是精神角落？

十六年运营为背书，发展到近两年，市面上却一大片唱衰豆瓣的声音。豆瓣这些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困境？我想这原因大抵有以下三重：

第一重——社区定位丧失。时代推着人前进，豆瓣也并不能一味固守，但随着新用户逐渐涌入，豆瓣纯文艺讨论的氛围逐渐失去，使用体验感变差；尤其是讨论组功能，可以由任何人组建，主题开放，自由发言，本是为了兴趣相投的人而生，但由于过度放权而缺少监管，随之产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鹅组，漫天都是谩骂、造谣、撕逼，氛围极差，最后造成豆瓣被相关部门罚款数十万。

第二重——监管力度不够；豆瓣书影音功能本为分享而生，但随着使用人数不断增长、专业人士的加入，意外发展成了一个权威的评分平台，也因此变成了资本的战场——每当有新电影\电视剧上映，就会涌入一大批水军点评打分，影评区更是沦为粉黑战场。就在今年，《谁是凶手》等剧播出时，因为水军乱象，豆瓣就曾被央视点名批评……

第三重——整治功能缺失；豆瓣过于天真，也过于自信。它天真在将所有权交给用户，不过多整治监管，却忘了人性多样，天长日久，让整个环境鱼龙混杂。它自信在以为短时间内能拨乱反正，于是在受到监管处罚后，开始随意封禁账号，让许多用户不断被误伤；说到底，造成如今的局面，根本原因就在于豆瓣的整治功能缺失…………

回到文章标题。既然豆瓣困境重重、乌烟瘴气，为何用户依旧“矢志不渝”？

03/ 保留最后的初心

其实，豆瓣多少有点像质朴憨厚的文青。

在如今互联网超速发展、疯狂跑马圈地的环境下，豆瓣活像个异类。正如前文所说，它本来可以成为互联网最赚钱的产品，下厨房、猫眼、网易云音乐、起点中文网等最初的灵感雏形都源于豆瓣；更别说，豆瓣还是最先在产品册使用算法推荐的APP，比张一鸣的抖音还早……明明可以实现商业上的巨大飞跃，但阿北很倔强。

早在8年前《第一财经周刊》采访阿北时，记者追问豆瓣如何看到商业化的困境。阿北一再强调，豆瓣是一家纯粹的产品公司，他更在乎产品价值，商业价值只是易于人们捕捉的一种现实维度而已，“这不是一件难事。”

可以说，豆瓣走到如今的地步，绝对不是失误，而是自己的选择——阿北放弃了数不清的六便士，他在这飞速奔跑的世界中，为用户留下了一弯安静的明月。

在兼顾用户价值的同时，克制而理性探索商业价值，在各种各样残酷的并购、商战、尔虞我诈中，它将世界大同、信息向善、反商业的一面贯彻到底；相对于效率第一、流量为王的抖音和快手等平台，豆瓣做出了利益的割舍，选择为用户在这纷扰世界留一寸余地——这大概也是豆瓣能存活十六年的原因。

“豆瓣有什么用？”

“不知道。”

“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来到豆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