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麻辣浮生
我长在一个小镇,小镇不大不小,几万人的规模,足够发生一些事情,哪怕过去了几十年,依然难以忘记。
今天要说的这件事,各位就当做个故事听听。 万一有人循着蛛丝马迹对号入座了,也只能说是纯属巧合。
八十年代的孩子,不像现在的孩子们被百般呵护,脖子上挂一把家门钥匙,自己就解决了每天的早出晚归。
于是放学后就成了最自由的时间。
大人们要么没下班,要么还在地头忙,反正很少有人掐着时间管小孩子有没有按时回家。
自由的孩子们成群结队地,在放学路上搞出很多乐趣来。
其中最刺激的,莫过于去到一条奇诡的路上去“探险”。
那真是一条惊险万分的路。
最惊险的部分,在于它鬼影重重。
小镇有两条最繁华的主干道,一南一北平行着,把小镇分割成了内环和外环。
在中心的豆腐块里,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深藏在民居之中。
河床西边,隔着一条马路,就是校园。
从河床穿过,是一条通往三边最短的捷径。
那河床吓人啊。
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天,也总是阴森地笼罩了一层冷气。
河床两岸杂乱地林立着斑驳的槐树,从来长不茂盛的样子,干瘦的枝桠上,零落地挂着一些东西,在风里晃荡着。
为了显示胆量,总有孩子要选择通过这条河床,去到街的另一边。
“那个破烂的白布褂子,看见没?”
“看见了,怎么了?”
“那个就是被杀死的小孩的衣服。”
“啊!”
“看那边,那边,那只破鞋子,看见没?”
“看、看见了。”
“也是——鬼穿的!”
“啊!!”
被吓到的孩子就跳起来,飞快地沿着来路,箭一般地尖叫着逃出去。
剩下的孩子抖抖索索地,互相拥挤着,快步跟着胆大的孩子往前走。
风会穿过低矮的灌木,像是有谁埋伏其中。
有时带着荆棘的枝条会划过孩子露在外面的手臂或小腿,立刻就会带起一两声尖叫。
河床干裂的裂纹,像是鬼脸上扯出来的笑纹,无声地目送着他们。
你以为穿过了这道河床,就结束了探险了吗?
并没有。
在河床的拐弯处上岸,穿过一条几十米的小巷,就到了繁华的街道上,那里有个垃圾堆。
在垃圾堆里,常会坐着一个女人。
她衣不蔽体,乱发结成陈年的老窝,其间夹杂着稻草、鸡毛和一些辨别不清楚的东西。
她有时在那里捡些东西吃着,有时只是坐在垃圾堆里发呆。
又有时,她会对着河床方向的小巷口,咿咿呜呜地唱着什么歌。
然后,她就会发现从小巷里尖叫着冲出来的孩子。
每当这个倒霉的时候,不管她正在做什么,总会迅速地跳起来,嘶吼着冲过来。
像扑食的疯狗,露出发黄的、狰狞的牙齿。
小孩们尖叫着四散逃离。
路上的大人们用比她更快的速度,抄起手边一切能抄起来的东西,铁锨、扫帚、锄头、铁棍,大声呵斥着,去拦住疯妇的路。
疯女人在棍棒下哀嚎着,缩回垃圾堆里。
即使没有发现从河床方向出来的孩子,她也会发疯。
她会在放学的学生路过垃圾堆的时候,突然冲出来,脱光了衣服,喊着:
“吃奶,来吃奶啊!”
她冲进人群里,去捉住孩子吃奶。
那白花花的肉体,是无数孩子的噩梦。
下场总是一样的,她再被围住一顿乱打。
然后再缩回垃圾堆,哭得伤心。
[ 2 ]
为什么不把她从镇子上赶走呢?
听说,疯女人有人管的。
她的家就在小镇上,她是挣脱了绳索跑出来的。
但是她又不往别处跑,她总在垃圾堆那里,等着她的家人带她回家。
来接她的人,有时候是一个中年妇人,急急忙忙地从田地里被喊来,扯着尖利的嗓音招呼着人,用绳子把疯妇捆起来,用扁担抬回家去。
有时候是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黑黑的木讷的脸,用钳子一样的大手把她从垃圾堆里扶起来,揽住了走。
坐在门口摘菜的妇人们,看着一场混乱过后,淡定地聊天,说起可怜的疯女人的故事。
几年前,疯女人还没疯,从镇子底下的小村子里嫁过来,是个很安分的女人。
家里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聪明伶俐,凑成一个“好”字。
男人也肯干,早出晚归,担着家里的生计。
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小日子过得虽然清贫,却很温馨。
那天,男人傍晚干活回来,院子里不见两个孩子的踪迹。
往常,他们总是会扑过来,接过爸爸手里的工具,拉着爸爸去饭桌前。
男人去井沿边洗手,问:“小孩呢?跑出去玩了?”
女人正坐在堂屋,忙碌地包着饺子:“在这儿呢。”
“今晚吃啥?”
“大肉饺子。”
“这么过瘾啊?”
男人进屋,看着一大盆肉馅儿,没见高兴,先开始担忧:“这么多肉,买了多少钱?”
女人站起来,端起一铺盖饺子,说:“不是你出门前要吃大肉饺子的吗?”
“给你吃个够。”她说着,端着饺子去厨房煮。
男人嘀咕:“那也不能买这么多啊!”
他脱了褂子,想着买都买了,就让孩子们过过肉瘾吧。
男人就开始喊孩子们出来捣蒜,准备吃饭。
没人答应。
男人找找东边屋子,又找找西边屋子,连屋后的小茅厕也找过了,没找到孩子们。
东西邻居隔着墙回应说小孩没过去。
男人走进厨房,问媳妇:“小孩去哪里了?饺子熟了得赶紧吃啊!”
夜色渐黑,厨房昏黄的灯光下,灶台里柴火的光晃晃悠悠,吞吞吐吐,女人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
然后,指指地上:“那不是么。在那里。”
地上,放着剁肉的案板,旁边一堆还带着血肉的骨头。
骨头的下面,有支离破碎的染血的衣服。
男人皱眉,问:“这不是才做的衣服吗?怎么拿来做抹布了?”
他说着,弯腰去翻动,突然,布料里滚出一根手指头。
万家炊烟袅袅时,四邻忽然听见男人连声的哀嚎。
像狼,像鬼,像极端惊恐的野兽。
立刻,就有人抄着工具冲出家门,循着声音的方向,往这家院子汇聚。
快到门口的时候,人们眼睁睁地看着这家男人跌跌撞撞地扑出院门,面无人色,嘴里仍旧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啊……!孩子,我的孩子啊!”
所有人,在夏末的闷热里,生生地乍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 3 ]
刚嫁到小镇的新媳妇听了一脸惊恐,躲在门后偷听的孩子扑过来缩在大人的咯吱窝下,紧张地问:
“是那个疯女人杀了小孩包成饺子了吗?”
大人被扑过来的小孩吓了一跳,一句斥骂还没出口,看见小孩惊恐的脸色,就又赶紧搂住孩子安抚:
“别瞎说,你听错了。”
是的,所有人都把这件事当成不可言说的秘密,对孩子们保密。
大人越是这样,小孩越是在害怕中积攒着好奇。
于是各种小道消息拼凑在一起,确认了那家的孩子是被杀了。
但是,除了一根断指,几块骨头之外,尸体一直没有找到。
“据说骨头被砸碎了喂猪了。”
——这说法让好多孩子有些日子不敢靠近猪圈,更不敢吃猪肉。
“那疯女人为什么没有被抓走判死刑?”
“因为她是精神病嘛,法律拿她没办法。”
“她为什么老是抓小巷子里跑出来的孩子?”
“因为她家孩子的衣服就挂在那边的树上,所以她看着呢!”
据说,那条河床上,游荡着那两个孩子的魂魄。
有好多人晚上路过附近,就被迷了心窍,走一夜都出不来,到了鸡鸣时分,总发现自己坐在河床上。
“是鬼打墙,两个小孩死得太惨,想要人陪呢。”
干涸的河床,更加显出了让人心惊的阴森和荒凉。
渐渐地,就不再有人愿意走那条探险的路了。
只是,孩子们拼凑了疯女人的故事之后,再看疯女人的时候,除了加倍的惊悚之外,更多了仇恨。
这世上怎么有狠心杀掉孩子的妈妈呢?
不知道从谁开始,有人拿着石块去砸疯女人。
当她要反击的时候,小孩四散逃开,她不知道去抓哪个,只好站在原地张牙舞爪地干嚎。
有一次,甚至有人用火去烧她。
把汽油装进酒瓶子里,点上火,扔过去,人就瞬间被点着了。
疯女人的头发被烧光了半边,闻讯而来的她男人扑过去,脱下衣服搂住她。
呜咽的声音从衣服下面传出来,说不出的悲惨。
烧伤了的疯女人被带回家,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
后来,听说她开始有些时候恢复神智了。
这可能是真的。
因为再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短发梳得整齐,穿着干净的衣裳,倚在垃圾堆旁边的墙上晒太阳。
那是一个寒假,有小孩窜来窜去,通报说——
疯女人又出现了,敢不敢去砸她?
敢不敢的另说,热闹还是要看的。
大家踩着地上没化的冰碴子,一半兴奋一半畏惧地去垃圾堆那里看她。
她靠在墙边上,脸上带着笑,扬着声音问小孩:“下课啦?好不好耍啊?”
有孩子拿冰块丢她,她也不恼,缩着脑袋避开,然后嘿嘿地笑。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孩跑过去拿石头砸她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雪水化的冰滑,摔倒了。
倒下的时候,手往地上撑,正好撑在一块碎玻璃茬上,顿时血涌出来。
小孩还没开始哭呢,一声尖叫就刺破了人的耳朵。 是疯妇。
她从墙根边上站起来,盯住了小孩淌血的手,张大了嘴嚎叫。
呜呜咽咽的嚎叫声里,夹杂着含糊的:“快跑!快跑!”
她往摔倒的孩子那里扑去,被后面赶过来的大人一铁锨给拍倒了,紧接着就被几根棍子压制在地上。
有人抱走了摔倒的小孩,有人一边用棍子压着疯女人一边骂: “不要动!你趴下!再动砸死你!”
人们拿绳子捆起她,用长棍子插进绳子里,像挑猪挑羊那样,把她抬起来,往她家里送。
他们说,疯女人要打小孩,把孩子都弄出血了,不能再留着了。
在人群的夹缝里,偶尔露出疯女人的脸,鼻涕眼泪和鼻血糊成一团,嘴里塞着破烂,越发凸显出那双瞪大的绝望的眼。
没过几天,传来了疯女人的死讯。
公安去了她家,看到了倒在尸体旁边的空农药瓶子,判断是喝药自杀。
那时候,喝农药这样的事情不少见。
没有人质疑,仿佛她的死亡,是终于结束了一场悲剧。
没有葬礼,他男人埋了她,之后依然早出晚归。
“早该死了,早死早解脱。”
人们唏嘘两声,这事情轻描淡写地就过去了。
[ 5 ]
再起波澜,是几年之后。
小镇自来水改造,让一批先富起来的人告别水井,用起更加方便的自来水。
荒废已久的河床,因为空地大,又在居民区的中心,被选定为建造水塔的地点。
可是,工程队在河床施工埋管道的时候,发现了两具尸骸。
其实施工队在进行地面作业的时候,挖到尸骨不是稀奇事情,常有些年代已久荒废的墓地,表面看不出来,稍微挖得深一些,就容易挖到棺材。
可是这回挖出来的尸骨非比寻常。
两具小小的尸骸,被稀烂的破床单裹着,埋在深深的泥土里。
似乎有些年头了,血肉早已经腐化成白骨。
其中一具,少了一个手指。
工地立刻停工,报警。
公安赶到,查验后,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死去的疯女人和被她杀掉的两个孩子。
那么多年,两个孩子的尸体都没消息,都以为是真的被她剁碎了,喂了猪,或者扔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现在尸骨突然出现,公安如临大敌。
消息传出去,疯女人的娘家人赶到派出所喊冤,说这么多年他们有苦难言,好好的女儿嫁出去,疯了,还成了杀人犯,这里头一定有冤情。
娘家人这么多年都没出现,一出现,就大闹派出所。
娘家攒了好几位老姑娘,邻里八乡的没人敢娶她家的姑娘,都说精神病是亲族里遗传的。
这回的事情,可能是唯一扭转口碑的转机了。
县公安局也来了人,据说是设立了专案组,镇上好多人家被走访。
这时候,我们已经读初中了。
有一天,班里的女同学王君被从课堂上带走了。
王君是二嫂子的女儿。
二嫂子,就是那个每次被喊来绑着疯女人回家的中年女人。
二嫂子是疯女人的亲二嫂,王君是疯女人的亲侄女。
“看吧,精神病就是会遗传的。”
“瞎说,王君跟疯女人又没有血缘关系。”
“那么精神病就是会传染的!”
对了,王君也有精神病。
她的年纪,比我们这些同班同学要大上五六岁,可是从小学开始,她就留级了一次又一次,常常突然从学校里消失好几个月,然后再回来上课。
其实王君长得极漂亮,个子高高的,鹅蛋脸,高鼻梁,大眼睛,乌黑的头发梳成一个麻花辫子,不说话的时候,像连环画里的王昭君。
可惜是个精神病。
我们曾经亲眼目睹过她发病。
那时候是五年级,她留级到了我们班上。
某天下午,下了体育课,我们飞奔回教室,准备拿着书包放学回家。
推开教室的门,在没有灯光的教室里,有几张课桌被拉着拼成一条长案几。
她仰躺在课桌上,慢慢地、用一种奇怪的僵硬的姿势坐起来,瞪着一双贼大的眼睛,喉咙里囫囵作响……
她说:“杀了你们。”
我们像被炸飞了一样,尖叫着挤出门,四散逃开。
王君被接回家,这次却只停课了半个月就回来了。
“吓唬你们的。”她回来后笑嘻嘻地说。
——真是惊悚。
这次她被公安从教室里带走,学生们又一次炸锅了。
难道,两个小孩是被王君杀的?
派出所门口,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人们窃窃私语,关注着案件的动向。
二嫂子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大石板上,头发散乱,望着大门里审讯室的方向,焦躁不安。
她一遍遍地说着闺女还小,她得进去陪着。
门口的公安拦住了不给进,说就是了解一下情况,没大碍,让她别耽误办案。
远处的人群里嘀咕着,据说这次公安走访,得到了新消息——
案发的前一天晚上,有人看见王君在疯女人家的院子外游荡。
有人说:那也没啥吧,老三家里出事这些年,平日里全靠住在前后院的二嫂子照应。
有人反对:那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当年老三家出事到底什么情况,大家不都是听了二嫂子聊天透露出的各种消息嘛。
有人又说:也不一定是二嫂子的事。说不定就是她家闺女干的,这不都抓进去了嘛。
有人接话:那神经病可太吓人了,当年这小丫头才多大,就能杀弟弟妹妹了?
有人再接:神经病发狂力气大,他们两家宅子不正好对着那条河吗?埋尸容易。
有人制止:都别瞎说了,老二死了这好几年了,二嫂子拉拔两个孩子上学也不容易,孤儿寡母的,你们少碎嘴。人家公安查案,不也是正常的操作么。
人群一阵骚动,是这段时间在县城务工的疯女人的男人——老三回来了。
他是被通知回来认尸的。
二嫂子在老三要迈进派出所小门的时候,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
“老三……老三啊!二嫂求你,护着你侄子侄女啊……”她抖着声音哀求。
男人的脸,这么多年依旧是黑黑的,木讷的。
只是多了一些纵横的纹路。
他低头看着二嫂子,没说话。
门口的公安来拉开二嫂子,把男人引进了派出所大院。
“老三!老三!你就剩下亲侄子,亲侄女了啊!可得照顾好啊!”二嫂子尖利的声音紧追不舍,响彻半空。
不一会儿,里头传出了男人的恸哭声。
那仿佛是从地底下发出的哀恸,听得人们湿了眼睛。
这么多年,终于见到尸体了。
只是,已经是两具白骨。
二嫂子在这悲痛的哭声中,瘫坐在地上,看见了她读高中的儿子走到了身旁。
她紧紧地抓住儿子的手,青筋暴起,不能言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公安带着王君出来,匆忙地赶往她家,用塑料袋装着个本子回来。
两三个公安在院子里抽烟,低声聊几句,看着二嫂子的眼神,莫测高深。
又过了一会儿,二嫂子被带进去了。
[ 6 ]
你们猜到真相了吗?
真相,在王君的日记本里。
就是那个被公安带回来的旧本子。
当年的小王君在院墙外游荡,本来是监视表现异常的父亲,没想到却目睹了一起强奸未遂,怒杀二子的惨剧。
小王君被吓得魂飞魄散,跑回家拉着二嫂子要逃命,挣扎中昏倒,醒来就不正常了。
因为老三媳妇的疯魔和老三家的惨案太过惊悚,小王君的疯傻就被家人隐瞒了起来。
那场混乱惨不忍睹,以至于没有人去关注这个小小丫头的异常。
后来,当王君的精神一点一点恢复,发现父亲也死了。
那个让她恐慌的根源去了地下,时时潜伏,让她觉得被杀死的小弟弟小妹妹又被追踪了,无人敢诉的、深藏的恐惧,逼得她一次又一次发疯。
当时间渐渐地修补着她的神经,王君开始回忆并悄悄地记录那一场记忆。
她想替父亲赎罪,等到合适的机会,拿着笔记去庙里烧了,去办一场超度。
然而,真相并不是只藏在王君的记忆里。
还藏在二嫂子和老三的记忆里。
那天晚上,老三在隔壁镇子的工地上帮人盖民宅,夜里抢工期回不来,老三媳妇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在家。
前院的老二悄悄地摸了过来,震惊的老三媳妇挣扎,被砸晕了。
声响吵醒了两个孩子,老二慌乱中拿起砍刀……
第二天凌晨,带着工钱开开心心地回来的老三,面对的是一地的血腥,失踪的孩子,和已经疯掉的媳妇。
二嫂子跪着哀求,说两个孩子已经死了,老三媳妇已经疯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大错已经酿成,可是老天还给王家留了一条路,还有两个孩子得活着,还能为王家争前程。
二哥跪着忏悔,说自己喝多了酒,迷糊了心智,才犯下大错。
求弟弟看在自己多年兄弟情义的份上,给自己两个孩子留条活路。
他搬出少年夭折的大哥,说起他和老三相依为命的情分,又承诺自己会偿命:“以后王家你顶着着”。
老三和兄嫂关在家里一天,确定了老三媳妇真疯了,然后在炊烟袅袅的时间,哀嚎着扑出院子的门……
这么多年过去,王君是真疯,还是装疯,已经无法考证。
而人们心里,始终存着一句问不口的话:
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为了所谓的家族香火,舍弃了妻子的性命;
为了家庭的名声,牺牲了妻子的名声,藏起惨死的孩子的冤屈;
这样掩埋真相,值得吗?
有些事情啊,如果被埋得太久了,就会久到,不知道要惩罚谁,才能告慰逝者安息。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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