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汇点讯 12月15日下午，南京市栖霞区万古汇商场前。陈伟小心翼翼从包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一边还给陆续赶来的30多位顾客，一边连声道歉。
“钱退了，心里就踏实了。”8个月前，33岁陈伟是南京“橙果园”水果店的店主。今年4月，“橙果园”倒闭，欠下顾客充值而没有消费的8万多元预付款。陈伟回到家乡如皋，每天打3份工，每月除了留下300多元生活费外，工资全部用来做一件事——还账。
关店难，辜负顾客的信任更难
2019年4月，陈伟怀揣创业梦想，来到南京栖霞区迈皋桥华电路，开了一家水果店，取名“橙果园”。
“橙果园”紧邻中电颐和家园小区，因价格亲民、水果新鲜，生意渐渐红火。“客人绝大多数都是小区居民，他们特别善良，看我独自打拼、三餐不定，还经常给我带吃的。”陈伟说，水果店有了固定顾客群体，他便引入会员模式，累计吸引500多名顾客成为会员，大多数顾客充值两三百元。
然而，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让原来热闹的门店逐渐冷清。“连续几个月销售额只有1000元上下，每个月都要亏损1万多元。我本想撑一撑，等顾客充值的费用花完再停业，可实在亏得吃不消了。”陈伟告诉记者，关掉苦心经营了两年的小店很难，但比关店更难的，是辜负500多名顾客的信任。
4月，“橙果园”倒闭。陈伟没有立刻离开南京，他算了账，客户充值的预付款还有15万多元没有消费，而他所有的钱加在一起，仅有6万多元。他联系了一部分顾客，将手上的6万多元全部退掉，并请他们转告其他顾客，自己即将回老家如皋，但欠的钱是肯定不会赖，他手机号码也不会换。即便如此，陈伟还是不放心，他专门在店铺门口贴上传单，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在如皋吴窑的老家地址，确保顾客能找得到人。
“离开南京前，我身上所有的钱都还掉了，连回如皋的路费都是问朋友借的。”回家那天，身无分文的陈伟连午饭都没吃，傍晚到家时，才吃上了当天第一顿饭。他忍着饥饿，满脑子只想一件事：怎样以最快速度把剩下的8万多元还掉。
每天打3份工，不敢乱花一分钱
“小陈啊，你看着憨厚，没想到也会跑路。算了，就当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个人吧！”“骗子，不要让我在南京再遇到你！”……陈伟回到了如皋，但从南京打来的充满愤怒的电话，如同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
为了多赚钱、快还钱，陈伟一口气找了3份工作。每天早上5点不到，他就会起床，5点半前赶到亲戚在吴窑镇开的一家羊肉铺。煮羊肉、切羊肉、包装羊肉，忙活两个多小时后，他必须在10分钟内吃完早饭，8点半之前赶到十多公里外的石庄镇，跟着装修队搬运建材、清理垃圾。高强度劳动持续到下午5点半，虽然陈伟已经筋疲力尽，但他必须在晚上6点半前，再赶到20多公里外的长江镇送快递。下班时间是晚上9点，等陈伟回到家，已接近夜里10点。
陈伟告诉记者，在羊肉铺打工每个月能挣2250元，在装修队打工和送快递分别挣6300元、1800元，每月总收入1万多元，去掉300多元生活费，剩下的全部用来还钱。“这些钱，我一分都不敢乱花。”他说，“将心比心，别人欠了我的钱不还，我肯定也急。这几个月，除了每个月抽一天到南京还钱，我一天都不敢休息。”
相比身体上的劳累，更令陈伟难以承受的，是对家人的亏欠。陈伟的儿子今年7岁，正在幼儿园读大班，看到班上小朋友都有平板电脑，也特别想要一台平板电脑。“一台平板电脑要2000多元，要是买了，就得耽误给好几个顾客还钱。”犹豫再三，陈伟决定，等还清了账，再坦坦荡荡地买平板电脑。
请警察帮忙找“债主”，几块钱的账也要还清
11月15日，南京栖霞区迈皋桥警务站接到一个奇特的求助电话，对方称自己店倒闭了，有些顾客在店里办了会员卡，当时实在没钱给他们退卡，现在他攒了一些积蓄，想要通过警方联系上这些顾客，把余额还上。
打去电话的，正是陈伟。“有些顾客没有登记真实姓名和电话号码，我找不到他们，无奈之下，才想到向警察求助。”陈伟告诉记者，警察联系顾客说“橙果园”要退款的时候，很多人觉得很不可思议，有顾客感慨，“以前也在很多店充过会员，那些店说关就关了，从来没见过有人主动退钱。”
不落一个顾客，不留一笔欠款，打开陈伟的账单，记者上看到，最多的1500多元，最少的只有几块钱，还清一笔就划掉一笔。“钱再少，也是债。”陈伟告诉记者，他全部按时间先后顺序还款，遇到有零头的，就凑齐整数。“宁可多给也不能少还，不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15日，还掉8000多元，陈伟又在账单上划掉了30多笔欠款。再还掉20多位客户的7000多元，这张压在他心头8个多月的账单就能彻底还清了。“这段时间我要更加努力，争取春节前把账清掉，并给家人买一点礼物，补偿这段时间对他们的亏欠。”陈伟说，相比越来越轻的账单，更令他开心的是，顾客们恢复了对他的信任。一位曾经打电话责怪他的阿姨专门打来电话表示歉意，“小陈，是阿姨错怪你了。你下次来南京，来阿姨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新的生活，正向陈伟招手。听说了陈伟的事，南京环球水果大卖场的负责人专门联系陈伟，说要为他开一家水果店，聘请他做店长。不少曾经的顾客也动员陈伟重返南京，把水果店再开起来，有人还提出要给他帮助和支持。
“也许明年，我的水果店就会重新开张。”陈伟信心满满。
新华日报·交汇点记者 徐超 通讯员 韩循
编辑: 丁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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