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悲哀的山巅
请用你的眼泪诅咒我、祝福我。
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
20 世纪中期，诗人狄兰·托马斯在父亲病危时写下了这首诗。身为文学教师的父亲是狄兰创作道路的引路人，他希望可以用文字唤起父亲活下去的希望，不要温顺地、平静地接受死亡。
2061 年，仅剩几万人口的地球人再一次遭遇异种袭击，多个城区沦陷。安全的主城区教室里，老师带着小朋友们一遍遍地念：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不要温顺地接受灭亡。
童声齐诵之下，刚刚从袭击中死里逃生、面对无数死亡屠杀都没有太大波澜的安折，开始理解「生命」对于人类的意义。
这是末日小说《小蘑菇》的片段剧情。故事的主人公安折如书名，是一只意外拥有了人类身体的蘑菇。
在《小蘑菇》的世界里，地球磁场消失，人类因宇宙辐射大量死亡，生物开始变异且互相吞噬。面对宇宙变动，人类一败涂地。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们（或者说我们）努力建立新的文明抵抗危机，种族的存活成为全人类最高目标。
于是有了「审判者法案」：经审判者检测有变异倾向的人类，立刻杀死，宁肯错杀也不放过；有了「玫瑰花宣言」：没有生育缺陷的女人，自愿接受一切辅助生育手段，为延续人类族群事业奋斗终生。
《使女的故事》剧照
即使如此，《小蘑菇》并没有许多末世故事常有的强烈压迫感。
除了作者细腻柔和的笔触影响之外，小说并没有以人类视点展现生存的绝望，而选择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述人类世界的渺小——还记得吗，小说的主人公安折并不是人类，他只是一只小小的、柔软的、游离在人类社会之外的小蘑菇。如果不是因为要去人类世界寻找丢失的孢子（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比生命对人类更重要），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人类打交道。
在亲身经历审判者大规模枪杀疑似感染变异的人类，从审判日屠杀中死里逃生之后，同行人眼里的安折却是 「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你无关，你好像只是在看着，好像在观察我们，或者在怜悯我们」 。
安折，angel，主人公的身上存在着一种游离的神性，直到「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在耳边响起那一刻，他好像开始理解人类复杂的心绪：他们会高兴、会愤怒、会麻木、会因为另一个人的死亡难过。
而和另一位主人公——审判者陆沨的相处，也让他有了亲身体验这种情感波动的机会。从旁观闹剧的神到自愿为拯救人类放弃自己的生命，安折完成了他的转变。
小说混淆了现实和幻想的交界线，人类情感正是幻想世界与现实读者的连接点。这也是《小蘑菇》保有科幻美感和思辨性，却没有什么阅读门槛，能获得大批读者喜爱的原因之一。
报道今年全球华语科幻星云奖时，我们发现许多研习社的读者朋友同样非常喜欢这部小说。于是，在《小蘑菇》出版方联合读创编辑的沟通之下，我们和《小蘑菇》的作者一十四洲聊了聊这部小说背后的故事。
Q：为什么会想到写这么一个故事，故事最初的灵感来源是怎样的？
A：依稀觉得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当时好像是想写一个以蘑菇在人类世界找孢子为主线的可爱的童话故事。但是一旦开始想象怎样让一只蘑菇拥有人类的躯壳，设定就往克系、变异之类的方向偏移了……
Q：为什么安折的设定（成了拯救世界的关键，拥有独一无二的惰性）是一朵小蘑菇，而不是别的生物呢？
A：一直喜欢看各种关于蘑菇、菌落的摄影作品。总觉得蘑菇是一种平和的生物。它们生命短暂，但有一种独特的，含蓄又安静的气质。
Q：审判庭这个名字听起来挺古典的，文中也有很多中世纪的设定，是您个人在这方面之前就有一定的喜好或者研究，还是为了创作进行了有意识的融合？
A：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使用吧，北方基地是多人种混合的区域，写文的时候很多地方的名称或设定都是为了贴合行文风格，在文化氛围方面并没有特殊的偏向。
Q：您是怎么想到用「弦理论」来构建末日真相的呢？
A：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因为我觉得小蘑菇这篇文的科学部分是比较薄弱和不严谨的，更多的是为了情节和氛围服务。最初的想法是：末世的缘由、真相都是人类所不能理解的形式，才更能营造未知恐怖的氛围。
所以一开始我没想过要从科学层面解释真相，只准备了抽象的譬喻：物质运行的规律就是宇宙琴弦弹响的节奏和频率，人类永远无法解读，当曲谱发生变化的一刻，剧变就会到来。
但是连载期随着情节进展，发现人类要得以生存就必须窥见一部分的真相，这时候就从「琴弦」「频率」这些名词联想到了现有的弦理论，于是有了最后的解释部分（捂脸）。
Q：最后的结局，是您当初设想的唯一结局吗，是否还有过不同结局的考虑？
A：不是的。曾经设想过灾难无法挽救，人类全灭的开放式结局，但最终还是走向了现在这个相对和平的终章。或许灾难还在持续，但主角们的人格和情感已经圆满，所以现在这一版是我认为最合适的结局了。
童话故事的灵感，含蓄安静的和平生物，充满希望的结局。
《小蘑菇》细腻且温情的特质圆润了末世背景的残酷尖锐，并不像许多硬核科幻小说那样有距离感，它更具包容性，让更多读者愿意翻开这个故事。
如果你是《小蘑菇》的忠实读者，欢迎将这篇文章分享给同好，让更多朋友了解故事背后的故事。如果你没有读过《小蘑菇》，无论作为普通读者或是想吸收好作品的小说家，都欢迎把这部小说加入你的待读书单。
采访丨WinterE
撰文丨布胶绿
编辑丨C20
运营丨阿浮
特别感谢丨一十四洲 联合读创
文内未标注图片来自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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