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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出轨后,联合野男人在我的早餐里下毒,收集证据把她送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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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轨的妻子,为了得到所有家产。
    在每天给我做的早餐里,放了慢性毒药,想制造我的意外死亡。
    我偶然得知后,联合朋友假死脱身,暗地里花了9个月收集证据,将她送进监狱。

1

蓝城的夏夜像个大蒸笼,热气聚拢起来,空气变得湿漉漉,就如是汗液的粘稠感。

“喆哥,你回来了。”小陈手里拿一罐啤酒,看着曼联的球赛,漫不经心地说。

我看他一眼,撕下那块漂亮的脸皮,声音低哑地回:“嗯。我要地下车库录像呢?”

说到这个,小陈来了精神,身子坐直,“小意思,给你搞定了。要现在看吗?”

身体散发机着油和铁锈的味道,我很想先洗个澡。在她的车上安装窃听器,费了不少功夫。车辆的构造,我再熟悉不过,安装在哪里合适,自然不用再学。

出租屋充满酒味,还有尼古丁的余味。我把窗打开,抹去脸上的汗水,戴着脸皮肌肤发痒,“以后抽烟到阳台去抽。”

我不喜欢这种味道,是因为袁悦喜欢抽烟。在她那里,洪天喆已经死了八个月。

“我错了,喆哥……”小陈是以前跟着我的小伙,在我“死”之后,他从公司离职。找一个人不是难事,我说服了他一起打理修车店。

袁悦以为把我所有的钱都占据了,可婚前我就有个账户,里面的钱是存着应急用的,从没告诉过她。夫妻之间应该坦诚,但更应该有所保留。

“去把录像找出来,我先洗澡,等会看。”之所以需要小陈,是因为他能捣鼓技术,而我不会。

“我马上给你找!这个录像花了好大功夫才拿到的,要不是认识人,根本拿不到!”小陈隐约知道我要用这些来复仇,却从没有主动问为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妻子出轨,还被她下毒,试图制造我病死的假象。是的,我确实“死”了。我还记得父母在葬礼上的哭声,是深夜中伤心欲绝的凄惨。

“行了,不会亏待你的。等事情成了,修车店生意稳定点,让你领分红。”现在的日子,相对来说我也有点窘迫。即使不算差,可是比起以前,就是从空中掉落到井里。

葬礼袁悦假装难过的样子我不会忘记。当然,这几个月她春风得意的样子我也会记得。没有良心的人,得一点点去凌迟她,而不是杀掉她。

温水洒落到脸部,沿着脖子流到肩膀、胸膛,修车活干的时间长了,我练出一身腹肌。和“死”前差别很大,如果不是撞见她往自己咖啡里加药粉,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让我服用雌性激素。

世界乱得很。女人怪男人出轨,男人也会被女人出轨。时间长了,我发现不是性别的问题,是人心丑恶。

岁月消逝无声息。城里面听不见知了的叫声,大货车碾轧马路的声响却异常清晰。

洗完澡,客厅的电视关了。笔记本开着,视频的画面已经被打开。点击播放,里面是袁悦和情夫碰头的画面。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里面应该是那天让我“死去”的药。

婚姻生活里,袁悦对自己做的一切都充满。可她没想到我有医学院的学霸朋友,恰好,那个情夫和我朋友在同一个医院共事过。

丰建伟,35岁,医院黄金单身汉。袁悦看中的是那副皮囊,我确实长得过于普通了。女人的虚荣心会让她变成什么样的人,没人知道。

视频里他们亲密的模样刺眼,可我内心没有愤怒。面对一个想要把你置于死地的人,不该展示出愤怒,应该是保持冷静。

录像信息很少,可将来对簿公堂,能作为证据提交。手机屏幕在闪着光,窃听器有内容了。插上耳机,袁悦熟悉的声音传来,“今晚你不是值班?怎么有空找我?”

看样子是在聊电话,暂时无法判断通话对象。她连接了车里的蓝牙,我听到的浑厚男声毫无疑问是丰建伟。

袁悦显得有些冷淡,两人可能在闹不愉快。“还在生气?我都说了那个人是病人,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很多东西是守恒的,袁悦出轨就应该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一天。显然,关于丰建伟,我手上的资料要比袁悦多。

人就是这样,爱着的时候什么坏处都看不到。这女人恐怕是陷进去了,那我的机会就能多不少。

没必要打他们出气,我只想把他们送进监狱。他们的对话,我的手机正在实时录音,好多以往加班错过的剧情,如今都可以补上。

“你就哄我吧,谁不知道你是出名黄金单身汉,年轻貌美的女孩都喜欢。像我这种年老珠黄的,是没人要了。”袁悦游刃有余,她总是知道男人喜欢听什么。她不就是这样把我哄得团团转的?

“哈哈哈哈!她们哪里有你本事,也没有你有魅力。”丰建伟游走花丛已久,吃惯了山珍海味,有时也会想喝喝清汤。

年轻的小姑娘他不缺,但是到这个年纪,他找个实力相当的女人固定交往,外界给他的评价会更好。

“算你识相。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去。”袁悦被哄开心了,声调欢快起来。我也总算明白了,她为何要让我消失。

浪漫的话我从来不说,她说的都是默默记在心上,找合适的时机去实现。闷葫芦没法哄她开心,但是我并没有做得比其他丈夫差。工资卡都在她手里,每个月只留零花钱。

这也是我落得如此下场的原因。太过相信一个人,被毁灭的时候是没有预兆的,风暴总是来得又快又急。

“不用带,你人来了就好。今晚科室不忙,我找人看着,下停车场见你。”

“等着我。”

袁悦挂掉电话,轻松哼着小曲。她此刻的状态,和我们热恋的时候很像。

无法表达我的感受,就是觉得空调无法消去的燥热,在这一刻被灭得干干净净。

耳机没拿下,我放了一首纯乐,温柔的钢琴声和萨克斯,带我找回了心神。录音文件导出来,保存在加密过的文件夹中。

今夜什么都没有,但是我知道,一切要开始了。原来的家被装了摄像头,车里有窃听器。243天的时间,我不仅把修车的活干好了,还学会各种能伪装身份的技能。

给袁悦送过外卖,也试过变身水管工,不然就是安装空调的。已是故人的我,当然没有身份证的,资料全是小陈的。

和他讲过我死而复生的故事,所以他也没计较身份证被我用。因为我告诉他,迟早有一天,我会让洪天喆堂堂正正回到这个世界。

小陈做不来修车活,所以让他在打零工的群里混了个脸熟,我才接手。小伙子感激我以前在公司提拔他,也没多说,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拿到钱也会给他。

白天拿上楼的快递,是一个文件。在店里接到电话,老同学痛心疾首地说:“你娶的不是人,怕是条毒蛇。那杯水我找了几个实验室,才验出来的。目前的市场,没这种药。她是不是和丰建伟有其他勾当?”

“有没有勾当,查查就知道了。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死了,袁悦的警惕性就没那么强了。做得再严密,还是会有漏洞的。”

以前袁悦看悬疑片,和我讨论杀人情节的时候,我总觉得那是电视剧,没有讨论的意义。

回想还是冒出一身冷汗,她或许就是在看的过程中,就想到要怎么让我死。

还好,我陪着她看过不少。所以,我才没有被轻易杀死。人是有原罪的,不能轻视任何人的杀意,哪怕是最亲密的人。

“你能查到吗?弄了那么久,也不见你有什么动静,不行就换个身份,改头换面生活吧。”我了解他的好意,是不想我那么辛苦。

“常山,你觉得可能吗?袁悦出轨可以大大方方和我离婚,弄得悬疑片似的,要不是我命大,能活着?”我听不出自己的气息,好像除了平静就是平静。

极致的悲伤不是歇斯底里,而是绝望的平静。反正我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收拾他们也是为民除害。

“我管不住你。兄弟,自己保重。”常山唏嘘不已,当年那场婚礼他是伴郎,三年过去物是人非。

我笑了一声,和羽毛那样轻,“你朋友做的脸皮,能稳定点吗?晚上回来撕下来很痒。”

“有就不错了。这玩意本来就不好做。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都不好意思找人。你快点起死回生才行,不然我要被她打死。”常山现在是医院主刀,天天泡在手术台,有个异性朋友就不错了,别说找女朋友。

“兄弟,谢了。”我能找的人不多,连父母都不能联系。毕竟我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们眼里我只剩下骨灰了。

“化验单你自己看看吧。好好存着,上法庭的时候绝对好用。不过还是要想办法找到她从哪里买来的药。这药估摸着,也是走非法渠道的。”

常山这么一说,我就更好奇了。袁悦是个普通的兽医,她没有门路接触那些人吧。

所有事情交织成一个迷局,我不过想要为自己讨个公道,遇到的障碍也太多了。

“我会的,目前的证据还不够让他们坐牢,还没有露出马脚来呢。”别人被出轨,可能是人财两空,我连命都差点没了。

深夜的街灯亮着,光穿过树枝,照在客厅的窗台。车声人声都变小了,我也该睡了。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要戴上脸皮继续生活。

2

袁悦和丰建伟不约而同的忙起来,两人的行动如常,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修车店口碑建立起来后,来的人多了。不出现在袁悦活动的范围,我也不会用小陈的面容。

那个做脸皮的女孩,倒是厉害,每张皮都是做得栩栩如生。这个人我没见过,按照常山说的地方拿就行了。我会怀疑她是给剧组专门提供易容脸皮的。

日日的工作重复,手机时刻开着录音,袁悦说的一字一句都被记录下来。可惜,一个月过去,我始终没有得到比化验单更有价值的内容。

直到夏日结束,城市秋天开始,这对男女终于见面了。修车店增加了人手,我便把小陈安排去看店。

坐在在储物间,我静静听着耳机里的对话,袁悦问丰建伟:“今天去哪里?”

“我去见老板。”

“哪个老板?”

“你忘记上次给你的药了?”

“什么药?”

“就是用来做掉你老公的药。”

“你不是说医院拿的吗?”

总算是被我逮到了。看来常山有做侦探的潜质,说得真准。那药果然是大有来头。

袁悦搭上丰建伟,不知是福是祸。从她对我下手那一天起,就没有回旋余地。或许丰建伟给她出了主意,但是执行的人是她,没这份心,没这个胆,就不会有那样的结果。

听到这些内容,我以为会兴奋。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宁愿是出轨就离婚,不必忍辱负重,更不必卷进这种纷争里。

“医院能有这种药?你别天真了。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今天和你交个底,见老板的时候别想着动歪脑筋,听着就是了。”

“你的事我不管。你自己去。”袁悦想撇清关系,但是丰建伟不会放过她。

心狠手辣的男人,也会找同类的伴侣。尽管在我看来,他们只是苟且男女。

后来他们说的话,我没有再听下去。录音还在进行,这些内容已经足够。我会让袁悦一点点崩溃的。

袁悦车上有窃听器,丰建伟的车上同样有。他们都是凶手,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挑选的安装时间也刚好,是在他们做完保养之后,否则在4S店很容易发现有其他零件。

找这种微型的窃听,还是小陈的门路。以前我眼里除去工作就是家庭,根本就没有想过接触其他领域,被害后我就疯狂的学习各种技能。

他们的车辆驶向郊外,从百度地图找出具体位置,我做了存档,还顺便把周围的情况了解一遍。

那地方光秃秃,就只有几家工厂,难道是制药厂?我的精神紧张起来,小心地把地点圈出来。

可是车辆进入那个范围以后,追踪红点消失了。那是什么地方呢?竟然有屏蔽信号的设备。

“喆哥,喆哥,你在哪里?”小陈在外面喊我,手机收起来,带着满腔疑问走出去。

“什么事?”脸皮仍是戴着,常山说过我太谨慎,不是名人谁认识我,用真面貌示人并不会有麻烦。

“你东西还送吗?”小陈提起,我才想起自己要把化验单的复印件送去袁悦那里。

“送,明天你帮我送。送完回店里。”快递员的服装出租屋放着两套,我一套小陈一套,我们就是这样出去混淆视听的。

刚拿到的录音,我决定剪辑一小段出来。百密一疏,她以为自己心思缜密,却没想过我不是傻子。

我承认,幸福的生活会影响判断力。躺在冰冷的棺木里时,我回想袁悦几个月来的行为举止,笑自己傻。

她有意无意拒绝亲密,还经常借口加班。我说早餐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去公司附近买着吃就行,她还是坚持做,其实是为了给我下药。

他们在郊外待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打开监控录像,袁悦人已回到家里。客厅还摆着我们的结婚照,她一样东西没扔,让其他人误以为她还爱着我。

我把录音笔、化验单复印件、地下车交药瓶的照片,一一塞进快递文件袋。小陈怎么给袁悦我不管,她能拿到就行。

这几样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引起她的恐慌。这是我计划的开始,袁悦心理防线一旦崩掉,事情就好办了。

我在愉悦和痛恨交织之中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太阳没有升起。那是一个阴天。

袁悦这天还是休息,小陈出门那会,我想起一件事来,在便签上写一串号码给他:“顺便一起给那个女人。”

小陈疑惑地看我,“电话号码?给她干什么?”

“去吧,不要问。这是我和她的恩怨。”如果我告诉他那些细节,他一定会气冲冲,喊着给我出气。

任何冲动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喊打喊杀没用,袁悦不吃这套,她骨子里是有点淡漠的人。用一团火烧她没用,她泼下来的水更冷。

半个小时过去,我始终留在出租屋。打算用一整天来和袁悦“聚旧”,八个月过去了,她听到我的声音肯定吓一跳。

死去的人竟然还活着,还有比这更有意思的事吗?电话姗姗来迟,但我要的效果达到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有哪些东西?”袁悦的声音抖得很厉害,此时她就是惊弓之鸟。

若是再来点风吹草动,会不会一举击溃她?我好奇起来,停顿数十秒,才开口讲话。

“袁悦,好久不见啊。”吊儿郎当的慵懒,是我以往未曾展示过的。人的心里藏着好多个魔鬼,邪恶占上风的时候,魔鬼就会跑出来。

即使看不见,我也能想象得出来,袁悦僵住的样子。她手足无措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

“怎么,认不出来我的声音?我没死很惊讶?”玩着小陈随意丢的打火机,眼前浮现他吞吐烟雾的场景。

忽然好想也来一根烟。鼻腔有鲜明的味道,配上袁悦的恐惧,是另类的畅快。

“不可能!你是不是在冒充洪天喆!我看着他被送进殡仪馆的!”她情绪激动起来,完全不相信电波这头的人是我。

“我是进宾馆了,但是没有火化。是不是很失望?你费尽心思,让我喝雌性激素,还给我下药,却让我死里逃生。”这个电话,是为了增加她的精神压力。袁悦垮掉,丰建伟自然会狗急跳墙,想着摆脱她。

可惜,他们变成一个窝里的人。互相抓着彼此的把柄,除非他们也把对方杀掉,不然都拆不开了。

“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雌性激素的事?”她一步步掉进我的陷阱,这个电话自然被录音了。

“看见你怎么下的药,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你的情夫是谁。没有密不透风的墙,你以为我是你眼里的蚂蚁,随随便便就能被杀?”

袁悦也许这么想过,我就是脆弱的蚂蚁。那天是我没有呼吸,她才打电话叫救护车的。

“原来你在骗我!”

“汉贼捉贼没意思。你不安这个心,就不会有这些事。我只想问问你,离婚这条路不选,为什么要杀我?”

“离婚要分一半财产,让你消失全部变成我的不好吗?”她慢慢冷下来,可还能听得出颤音。

“你和丰建伟等着去吃牢饭吧。医者仁心,你们都不配这身白大褂。”喝了一口冰水,燥热褪去,我的耐心回来了。

“你跟踪我?”

“怎么说?我没有这么闲。”

“那你怎么知道他?”

“袁悦,这个世界是没有秘密的。有人知道的都不叫秘密。你们想要掩盖的真相,很快就要公之于众。”

“你怎么那么卑鄙!”

“我卑鄙?不过是为自己出口气而已。如果不是我将计就计,今天就真的只剩下骨灰了。倒是想问问,你的心何时变得那么歹毒?”

“我就是烦透了你,加班不回家的日子,还要我伺候你。”

“那都不是你杀人的理由。承认吧,你就是想要钱,也贪图新鲜。遗憾的是,丰建伟不是什么好男人,等着他把你拉入深渊吧。这次,你不可能逃得过。”

“洪天喆,你在哪里?我们见见好吗?好好地谈谈。”

“我们之间的情分完了。从我躺进棺木里,我们就是仇人了。”

蠢到无可救药的人才会听她的狡辩,起过杀意付诸行动的人,把她送进监狱是最佳选择。

她的抽泣声传来。忘记多久没听见她哭了,她佯装女王,底子里却没有这种气质,不被击破这个幻想,袁悦是不会醒的。

“很难受是吗?这才刚刚开始。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你。”

说完这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惊悚。偏差过头了,报个仇我觉得可以拍场电影了。

河水也越来越深,在漫到脖子前,我和袁悦、丰建伟的恩怨必须了结。谁知道他们背后,惹到的是什么人呢?

3

袁悦哭得越来越凄惨,我没有怜惜之心。她不配了。任她哭得差不多,我继续说:“袁悦,我承受的,还有我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会一点点还给你。”

“我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太晚了。而且我不信你有悔过之心,这最多就是缓兵之计。”

“不是的。要不我叫上丰建伟,一起给你道歉。房子还给你,钱也全部给你,我都不要了!”

“那些东西现在对我不重要。不重要,你懂吗?”我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话,她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都是云烟。

她就是为这些东西杀我。还有她的厌烦。原来调查数据是真实的,很多人都对自己的另一半起过杀意,有人摁住了杀人魔,有人任由它冲出来。

袁悦是放任魔鬼的人。所以,我为什么要放过她?她都让我成为了一个死人了,死人做什么不重要。

“我……”

“时间到了。祝你今晚有个好梦。”我给自己设定的是20分钟,太长时间会影响我的情绪。

蚀骨的痛她不会懂,我都尝过了。挂掉电话,我把卡拔出来,换上一张新的。

袁悦再害怕,也不敢做什么。报警她更不敢,心虚的是她。事情暴露,不是麻烦那么简单,那是要判刑的。

电话卡明天我就会申请注销,袁悦没那么多时间反击。她会找丰建伟商量,这没关系,我可以监听他们的下一步。

画面里的人,被挂电话后,瘫坐在地上。化验单被撕成一堆碎片,散落于木地板,录音笔她也砸掉了。

可只要原件在我手上,她的销毁是徒劳。袁悦说过,我是不带脑袋生活的人。若不是经历这种背叛,我也不会学着聪明。

丰建伟是个狠角色,对付袁悦的资料,用在他身上就是挠痒痒,因而我不动他。

“喆哥,我回店里了。你让我送的第二个地址,没人在,放他们信箱了。”小陈在微信里发语音,告诉我任务已经完成了。

“嗯,我过几天去外地一段时间,有人过来找我,就说没这个人。修车店是以你名义开的,说是你的就行。”

常山终于休假了,我们八个月来也没见过。叮嘱小陈是未雨绸缪,万一通过丰建伟,袁悦找上门说漏嘴会打乱计划。

“喆哥,你放心。我会看好店里的!”小陈记得我和他说过,不该问的别问。

“嗯。”笔记本还是开着,我在欣赏袁悦的颓败。她是该被教训了,我们的婚姻把她惯得无法无天。

那份资料我让小陈送了两个地方,其中一份是两位老人家。袁悦爱慕虚荣,忍受不了父母对她的嘲讽。

包庇她是必定的,就是不知道两个老人会怎么讽刺她。想到她脸上会出现的精彩表情,我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这天气喝着透心凉,但我觉得没有比酒更适合现在。

时针指向午后,袁悦终于停止哭泣。期间有几个电话进来,她没接,任由自己坐在地板发呆。

空洞的眼神里惊慌始终没有消失。这一秒钟,我发自肺腑的笑了。不可一世的女人,多像孱弱的老鹰。

又有电话进来,这回她总算接了。“喂,妈。”

她父母的电话来了。那头说的内容我不管,听袁悦说的就行,还有观察她的神情。

“你们收到了什么?会不会有人恶作剧?”她的眼睛瞪大,脸色越来越灰。

这种快意才是真正的快意。以牙还牙,杀了她只有一时痛快,这种慢慢的,慢慢给她打击的做法,更适合我。

“那不是和我收到的一样!这男人,有本事别躲!出来我不弄死他!”从袁悦说的话里,我已经猜出她母亲说了什么。

她恼羞成怒,沙发被砸得沙沙作响。听到她想要弄死我,我仍然是觉得好笑。这事她都做过了,还想做第二次。

今日起,袁悦都会被一大片乌云笼罩。这些乌云后面会变成雨水,淹没她,淹没她的生活。

酒瓶空,她和老人的通话即将结束,“你们不用管!不会影响你们生活的!我不会坐牢!那些东西直接毁掉就好!”

袁悦的语气尤为重,是被责骂了吧。我不会同情她,同情是对自己的凌迟,何必浪费感情。

我以为爱能永恒的,但这段时间发现,所有的情感都预知不到期限。也许爱一天,也许爱十年。

以前有多爱袁悦,此刻就有多痛快。不爱的人,看着她受伤不会痛。她的眼泪真似瀑布,一串串的,我没见过那么多眼泪。

“洪天喆,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的…”她边哭边说,声音很大,清晰地透过画面传给我。

我隔空吐出几个字,算是回应她,“等着你来。”

如今她在明,我在暗。在外面的信息全是小陈的,且每个信息都找不到毛病,除了电话卡频繁更换。

就算抓到这个漏洞也没用,没有人真正见过我。这也是我要去见常山的原因,听说替我做脸皮的人也会来。

精湛的技术,让我的面具从不曾掉落过。在出租屋以外,我是沈陈,也是无名氏,修车店的人叫我寒哥。

小陈配合着我,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当时我找到他,只和他说:“我知道你来参加了我的葬礼。放心,你现在看到的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假死是我的计划,过程很复杂,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现在我要报仇,需要你帮忙,你会帮我吗?”

他毫不犹豫点头,那是我重回人间的第二种温暖。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不必说太多,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一个个日夜过去,小陈成为了我最得力的助手。用他的身份信息,我在外面来去自如。他和我身形差不多,换上他的脸皮,不留心看会以为我们是同一个人。

笔记本合上了。不看也知道袁悦还在继续哭,她再这样下去,估计要脱水。

我想着过一个小时,再看看她。要是晕过去,就给她叫救护车。她得活着进监狱,死亡于她可能是解脱,所以不能如她所愿。

意外的是红点这时亮起,她的车子在动。打开地图看她驾驶的路线,我预估不到她要去哪里。

车里静得如和死水一般。她没再哭,音乐都不放,六神无主的人能专注开车已经不错了。

车子停在一个码头,我听到熄火的声音,还有车门打开又被关上。她应该独自下车了,我生出邪恶的念头来,要是如她所说的跟踪她,说不定还能看见她在做什么。

可是这不现实。暴露身份过早,她会借丰建伟的力量,把我先弄消失。犯同样的错误是不允许的,我宁愿长期处于这种状态。

隔岸观火,她越着急,说明我的计划越成功。这个女人不会轻生,她把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车窗开着,我听到灌进来的风声,以及隐隐约约的人声。有人来见她,他们好像不打算进车里,就是站在外面聊。

我试图忽略噪音,去听他们说的话。声音始终断断续续,说出来一句就被吞没一句,风很大。

这座城市的秋天渐深,夜里的风肆意吹着。我只能期盼风能停,这时没有船入港,嘈杂的可能性不大。

“他手上有录音,还有照片……”我拧着眉,总算听到重点。上天待我不薄,风悄悄停下了。

“你怕什么?这些东西证明不了什么。”果不其然,她能找的人只有丰建伟。袁悦太高傲,平日朋友少之又少,这些事她必然也不会让外人知道。

“你不怕他交给警察?这些东西可以定罪了!”

“不是说你有他电话,找到他我就有办法让他消失。”

“现在打不通了,他关机。根本不知道他人在哪里,要是这些东西被警察拿到,我们都得完…”

“别瞎说!我和老板说下,看有没有门路找人。当初你贪钱,想要他消失,我不过是帮了你一把…”

“下药的主意不是你出的?我就是给他下了雌性激素而已,量不多,喝不死人。”

“那你做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有想过他会知道?还不是你不小心,让他倒打一耙。”

他们互相推卸着责任,丰建伟真没担当。他眼里就是钱以及谈不完的恋爱,一副好皮囊给他带来不少美色。

“说这个还有什么用?现在是要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不然我们都要进去!”袁悦很急,她人无法平静下来,焦虑越来越明显。

还以为要费更大一番力气,才能让袁悦着急。一点资料,一个电话,就让她急得团团转,是我高看了她。

出轨法院判决还给我的最多是财产,钱和房子能赚回来,我希望看见这对男女落魄,被困在天窗里,看不见外面的阳光。

这是我最初三个月的感受,看一切皆是黑漆漆。常山差点过来抓我去看心理医生,后来我自学了心理,便扛过去了。

“你回去等着吧。我来想办法,近段时间我们别见了。”丰建伟气息挺稳,看不出着急来。

“你!”袁悦更惊慌了,她没有办法,这段关系她处于下风。丰建伟的想法她改变不了。

她把那个奉她为女王的洪天喆杀掉,匍匐于丰建伟。人可真是怪,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4

常山在邻市,我没有选择交通工具,租了一辆车开过去。证据真的足够了,我不打算再收集,笔记本里的东西清理完,全部放进一个硬盘里。

昨晚常山问:“你想好了吗?现在时机到了,要不要给她一个机会。”

“她不值得。常山,我也累了。我希望重回阳光下活着,一直用小陈的身份也不行。这脸皮,我不能用一辈子。”

袁悦会悔改吗?她不会。她正满世界找我,希望能把我找出来,再杀一次。

“你自己决定,需要帮忙和我说。明天开车当心点。”感同身受在这个世界大多数时候是个笑话,何况不是人人都有良好的共情力的。常山适时终止话题,不让我为难。

他只是希望我不要被仇恨遮蔽眼睛,要留一些余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道理谁不懂,但是能做到的有几个?

蓝城到邻市三百公里,开车不算远,全程一个人也不煎熬。有修车店后,我很少开车,很多时候是给人修车。外出走路,不然就是骑电动车穿梭,以往习惯在办公室里窝着,看不到那些烟火气。

走进人间,才懂得平凡的珍贵。袁悦把我带到一个不该进入的世界,让我迷失,然后对我痛下杀手。

车辆驶向高速,这蓝天白云的日子,多么美好。好久没认真看过头顶的天了,重获新鲜空气那刻,想到的全是仇恨。

时至今日,愤怒消失,留下无垠的凄凉。越到结尾,感受越强烈。

刚到服务区,小陈的电话就打来了,他知道我经常换号,都是打微信电话多。

“喆哥,你走了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了。是嫂子和一个男人……”

“我和她现在没有关系。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就问你在哪里。还让我转告你,不要硬碰硬。”

小陈口风严密,我不怕他会泄露行踪。他们也是天真,光明正大找上门,但凡有点智商,也不会被他们吓到。

“你按照我说的回答了吗?”

“回答了。他们不信。尤其是嫂子…不对,是袁悦。她闹着要见你……”

“随他们闹,影响做生意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内心没有一点波动,他们的伎俩太过拙劣。我猜是丰建伟找人查到号码的定位,他那么狡猾,不会亲自上门的,陪袁悦的另有其人。

恐惧会让人的智商变差。袁悦谋杀我的时候条理清晰,眼睛不眨一下,手也不会抖。

她难道不知道这样找人会打草惊蛇?我再笨,也不会露脸,不管人在不在蓝城。

还有三天时间,他们就会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会亲自带着证据去警察局,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丰建伟那里以静制动是最理想的,我不知道他背后有哪些势力。

黑暗里的漩涡别说触碰,最好就不要靠近。这类人没有良心可言,唯利是图,阻碍他们前进的人,大多尸骨全无。

“他们已经走了。袁悦人看着好憔悴,喆哥你准备了那么久,真的没白费力气。”小陈站在我这边,当然也不会喜欢袁悦。

“嗯,你好好看店吧,我很快就会回来。这几天好好留意一下门口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人在监视。”

既然我能想到这种办法,丰建伟也能想到。他不缺钱,不缺人,帮袁悦一把太简单。袁悦进去的话,他是要判教唆他人杀人罪的。

手放在方向盘上,眉头突突跳。倒不是有不详的预感,但我能猜到,那两个人会对自己的车子和住处进行彻底的盘查,看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暴露在我的眼下。

这比我预想的要来得早一些。从我决定这样做开始,就想过有那么一天。交锋在所难免,可我势单力薄,动刀动枪不切实际。

新号码袁悦不会知道,她也没有这个能力查。我度过了愉快的假期,也见到了那位做脸皮的女生。

她五官立体感很强,给人的感觉冷冷的,微微笑的时候,却有种温柔。

她看着我说:“在众多的案件中,杀妻较为常见,手段都不一样。你挺倒霉的,成了被杀的那个。看来,it'salwaysthehusband并非绝对啊。”

常山对她语出惊人见惯不怪,烤着鸡翅,直至发出滋滋声,才搭话:“他这概率确实小,不然也不会找你帮忙,脸皮这玩意不好做。普通人也想不到这样伪装,主意是我出的。”

“想不到你还添砖加瓦了,少见。洪天喆,听说你的计划要成功了?”

“是啊。证据够了,把他们送进监狱就行。难道你想免费给我做一辈子的面具?”

“还挺好玩的不是吗?常山说你还无意查到违禁药生产的药厂,不继续查下去?”

“这和我没有关系。那是警察的事,我不是英雄。要不是为了报仇,我也不用伪装,不用监视人。”

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情就行了,我非英雄,靠着个人力量掀翻一个集团不可能的。从计划成型到实施,常山给过意见,她可能也提供了一些建议。

“碰一杯吧,庆祝你将要重新回到阳光底下。”常山了解我,有些事不应该问太多。

可他们还是提醒我:“回去小心点,最好住酒店。他们肯定盯住你了,就算你易容也没用,他们宁可杀错,也不会放过你。去警察局的时候,先打电话,让警车来接你。反正就是避开一切被他们遇到你的可能性。”

我频频点头,这点确实没想到。我好奇这个女生的工作,她看起来比常山还要理性冷静。

“这次我不会让他们钻空子,不然就得再死一次。”说起来仍是心有余悸,面对合伙杀你的人,打起十二分精神非常有必要。

“感觉像拍电影。”那女生轻笑着说,还透露出一种兴奋来。

望着他们两人的神情,我总感觉自己找到了同伴。他们确实是我的同伴,这条路若是没有他们,我走不下去,更别说有今天。

带眼识人,除了看错袁悦,其他人都没让我失望。他们给我的计划很多支持,也把我从谷底拉起来。患难时能看出谁有真心。

回程路上,我拨了一串号码。本没有这个打算,可我还是想给袁悦多点惊吓,否则她以为有靠山就不必惧怕我的报复。

“听说你们在找我?”没有多余的废话,她亦不会听我说,因此开门见山对彼此都好。

袁悦喉咙一紧,松下来两天的神经,再次紧绷,“你到底想做什么?”

“还用说吗?自然是让你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这样躲着什么意思?是男人就出来见面说。”

她以为激将法有用,现在的洪天喆气不到,我对这些言语免疫了。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们合伙再杀一次?不要以为你们很聪明,你们查到的,都是我想让你们查的。如果没猜错,摄像头和窃听器都被你们找到了吧?”我完全不惊讶,他们见过面后,自然会排查家里和自己的汽车。

让袁悦感到可怕的是,我明明在她身旁出现过好多次,她却认不出我。

为了不露出马脚,伪装身份上门我从不说话,就是个哑巴。她看事情都办得好,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一个工人而已,说不说话真不重要。

“我会找到你的!你等着!”

“我等了很久了。出现在你面前那么多次,你都认不出来。是不是摆脱了我,过得太幸福让你警惕性都没了?”

不说话的人出现一次正常,再而三出现她都不怀疑,就足以证明袁悦沉浸在喜悦之中,把那些细节全部忽略了。

“你!”袁悦喘气声都粗哑了,能想象得出有多生气。她越生气越好,让她多做几个噩梦。

与我做过的噩梦比,她这惩罚太轻。短短一星期,她便受不了。那我上百个日夜的折磨,谁来弥补。

“顺便提醒你一句,不要想着跑路。你跑不掉的,杀人偿命。”

“你不是还活着!我没有杀你!”

“杀人未遂也是犯法。你凭什么认为法律制裁不了你?我手上的证据,不仅能让你进监狱,丰建伟也跑不了。”

“你这个恶魔!”袁悦隔着话筒嘶吼,夹杂着呜咽。

她此时真是个可怜的女人,就像是被人丢进荒野,怎么哭,怎么喊,都没有人来救她。

“你还有一晚时间。省点力气,明天再哭吧。”我的语气很像尖刺,刺进她的心脏。

“你到底想做什么?别打哑谜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今晚睡个好觉,见面的时候希望你别太憔悴。”

一如既往先断电话,把卡拔出来扔掉。从这一分钟起,这个号码就不必再用了。

明天到来时,就是我和袁悦、丰建伟三人了断的时刻。送坏人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这是我唯一的信念。

终章

阳光照进房间时,竟然接近正午了。这一觉我睡得有点久。梳洗完毕后,我穿上很久没碰的白衬衣。

那是常山给我送的重生礼物,他说:“好像也没什么能送你的。白衬衣代表着干净、美好,希望这件事结束之后,你能过上这种生活。”

警车到宾馆楼下,引起不小的轰动,很多人在围观。我不过是接受了建议,用最保险的方式来结束所有恩怨。

做笔录时,我说了很多话,向警察说明袁悦和丰建伟是如何合伙谋杀我,我手里有什么证据。

警察听完,严肃地问:“你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即使我用了一些非常手段来获取证据,但是我觉得比起他们杀人的行为,这些都算不上什么。”警察的问话反而让我觉得有安全感,因为我可以把心中的秘密都全盘托出。

“我们会去核查的,你回去等消息吧。”官方到不行的回答,我能理解。所有事情都是需要流程的,上警察局的时候,我没有用脸皮,以真面目示人。

他们要查一个人的信息太简单,庞大的系统里面都有登记。袁悦把手续办齐的话,那么我是不存在的。

死去的人,登记在系统里的信息会被注销。户口本上面那个名字也会消失,亲人记得住自己,但是有关我的痕迹,被抹去得差不多了。

“我能留在这里等吗?”我想看到他们如死灰的脸,想看到他们眼里的惧怕。

“一天办不完事的,你在这里能等多久?”做笔录的警察叹气,听完我的遭遇,他似乎也同情我。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等几天都行。”报警身份就是暴露了,回酒店我会变主动为被动,好不容易等到今日,不能功亏一篑。

“外面等吧。”他拿我没有办法,或许是看出我的急切。

我等得太久了,就如是取一趟西经那样漫长。若是看不见他们受制裁,不亲眼看着他们被收监,我的心就无法真正安定下来。

等待的过程很无聊,我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最后被被拍醒,说话的是另外一个警察,“你先回去吧。你这个事情成立了专案组,有人会去查。有新的消息就会通知你。”

外面的天黑了,时间总是不知不觉过完。我衡量一下,终是答应:“有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

“放心吧,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几乎热泪盈眶,有人懂我的心真好。离开警察局,我去营业厅补了一张卡,换了一家酒店入住,才用微信把新号发给小陈。给警察留的是小陈号码,以后都不用再频繁换卡,身份证也能还给小陈。

“喆哥,你现在没事吧?”

“没事。准备结束了,以后修车店交给你。生意慢慢稳定,你可以领分红了。”修车店我打算直接送给小陈,感谢他相助。

这条路过于崎岖,要不是有几个人帮着,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太好了!那警察打电话来,是不是把你的新号码给他们?”

“嗯,你告诉我,我直接过去也行。”

“知道了。喆哥,提前恭喜你重生。”

重生!重生!重生!这两个字成为了我的信仰,每一次觉得要窒息,想起能重新开始,又咬牙坚持下来。

担心有变故,我没有再出过酒店。就是怕白天的事会被拍视频放到网络,若是警察行动比丰建和袁悦慢,我会陷入危险中。

等待无疑是煎熬的。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几天,事实证明我想得太多,在酒店住着安然无恙。

可这样也难安心,没有一点消息。焦虑慢慢升起来,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幸好,在我的心理防线崩掉前,终于传来了消息。我再一次换上那件白衬衫,打车去警局。

我不知道袁悦和丰建伟在哪里,在警局听完案情后,向警察提出一个要求,“我能见见袁悦吗?”

“她的审讯还没结束,结束了帮你申请。”投来的仍然是同情的目光,无可避免的,因为一个男人被出轨,被蓄意谋杀,在普通人眼里看来确实可怜。

一个小时后。我和袁悦见上面了,她的眼睛哭得很肿,头发乱成一团。

看到我,她像一只野兽,随时要扑过来撕咬,“你怎么还有脸见我!”

“你是不是觉得很绝望?这就是我想让你经受的一切。”

“你明明被火化了,为什么在这里?医生宣布你死亡的,我看着你进殡仪馆的。”她的凳子后移着,感觉看到了鬼。

她在怕我。可真难得,以前我对她言听计从,如今她看见我全是惧怕。

“将计就计而已。要不是你们那个电话被我听到,我也安排不了这一切。这个局很大,也需要时间潜伏。就像你给我下药一样,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要不是发现的早,生殖系统都保不住。”

“不可能的,我明明那么小心。”

“我发现了是事实。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没人见到我?易容术听过吗?每次潜入你家里,我都是不同的面容,不说话你就认不出我了。可是你也太不谨慎了,那么多次遇到哑巴,都不会怀疑一下。”

我利用了人性的冷漠,事不关己,很多人都不会去留意有残缺的人。何况我每次都是干活的工人,有时还和小陈一起去,他能替我打掩护。

“你太可怕了…”她抖得很严重,精神崩溃的临界点应该要到了。

我不能急,把她逼疯了,开庭律师会借这个来脱罪,不能便宜她。

“没有你们杀人可怕吧?你有很多机会和我说离婚,偏偏选了下下策。钱和人命比,人命在你看来更没用是吗?”

“不是我,我没有想过杀你的。是他!是丰建伟!他教唆我的!”

“有区别吗?下药的人不是你吗?”

我不看她一眼,话语里带着冷冽。她是成年人,有思考的能力,别人的建议可以思考是否合适。做到这一步,她心里就是想杀我的。

“我…”

“不用辩解。我来见你,就是想看看你多落魄。你要是对我上点心,就会发现骨灰盒是空的,可惜你被喜悦蒙蔽了…”

“求求你,天喆,求求你放过我…”她突然跪下,头磕在地上,声响听着很痛。

她像是没有知觉,不停地磕着,有鲜血从额头涌出。我用力伸手拉起她,不为所动:“别用苦肉计,我不会心软。放过你?当初你有放过我吗?”

“求求你了…”

“好好在监狱里享受你的余生吧。”

我清楚袁悦的性子,无论是让她死,还是让她进监狱,她都不会选。她喜欢第三条路,要毫发无损的活。

这个世界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犯罪的人不会接受法律的制裁,那世界的秩序也会被打乱。

判决结果我无法预估,然而让她在监狱里面十年,也能把她摧毁了。我离开房间,深深吐出一口气,眼前的迷雾,全都消失了。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蓝城的冬湿冷难耐,开庭结束,法官当庭宣判袁悦和丰建伟的罪刑。袁悦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丰建伟有期徒刑三年。除了教唆杀人,丰建伟销售违禁药还要再判一次邢。

“原告因为涉嫌侵犯他人隐私,安装摄像头以及窃听器,导致其隐私信息被获取,但是情节较轻,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罚款300元……”

现实没有法外之地,在计划成型的瞬间,我就准备好接受所有后果。还好,这个后果可以承受。

人的一生中都有原罪,它们隐藏在人们体内。当原罪失控,邪恶就会蔓延。丰建伟和袁悦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冷风吹着,连日的阴雨结束。太阳不知道何时爬到高空之中,把整个人间都照亮了。

走出法院,袁悦的父母经过我身旁,大喊着:“洪天喆,你这天打雷劈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女儿?”

或许是心松动许多,我既同情,亦可怜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必说,我的眼神,我的神情,在他们看来就是匕首。

他们被亲人拉着离开,看热闹的路人,围观一会也走开了。别人的笑话,看看而已,不会给生活带来实质性影响。

远处,有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的手搭在一起,互相搀扶着。我站在阶梯高处,他们在阶梯底下,看着,等着,眼睛里的泪,眼睛的光,是那样显而易见。

他们在等我,似乎也在确认我是不是从天堂跑回人间的魂魄。直到我把他们拢进怀里,三个人的体温缠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他们才生出一种真实感。

忍着愧疚与眼泪,我尽量笑着说:“爸,妈,我回来了。”

压抑的哭声响起,他们仍是不敢肆意哭,怕影响路人。待到情绪平稳,他们才说:“儿子,咱们回家…”

冬日的暖阳映照着白衬衫,我抬头,望一眼天,真敞亮。黑暗都被洗刷了,光明会持续长久,那没有挣脱的恶,也被我永久埋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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