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的鸟巢

原创2021-11-10 07:13·青番茄q 链接：https://www.toutiao.com/i7028694897775395361/

自从住进了农村，总会有一些意外的惊喜，这不，门前的葡萄树上，不知何时垒起了一只鸟巢。

这日清晨，妻拿着梳子，在院子里边梳头边欣赏着清晨里清新的树叶，这几乎成为了她每天的一个习惯。忽然，妻子拢着还未绑好的头发，神秘地跑向我：老公，我们葡萄树里有一个鸟巢。她的那种表情，就像一个小女孩，十分好笑，但让我感到一种惬意，一种幸福。我瞬间被这种情绪感染了，便随妻轻手轻脚地前去查看。

鸟巢不大，做工倒还算精致，隐藏在一片葡萄藤中间，但是我们没有看到有鸟在！难道这是一只废弃的鸟巢吗？一股莫名的失望便升起在心头。妻子见我有些失望，便安慰道，说不定小鸟出去找食了，你没听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我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便又期待着小鸟能真的是去找食了，也希望能邂逅到小鸟的归来，或许她还是啄着一只大青虫回来哩！

我到底是成年人了，有事一忙便把这份好奇抛在了脑后，但十来岁的儿子知道后，观察鸟和鸟巢便成了他每天必做的功课，每每有新的发现便来告诉我，我终于知道了这只鸟巢的主人，一只小小的白头翁。休息之余，我也会坐在门前，边喝茶，边看看这只个体小巧可爱的白头翁。这只白头翁，身体呈灰色，但头顶有一撮白色的羽毛，身手矫健，在绿色的藤蔓中跳来跳去，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叫声，遗憾的是这种鸟的叫声算不上悦耳，但她调皮可爱的动作，给了我们全家一种愉快的享受，有时我们全家便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她尽情地表演。

每天晚饭后观赏这只可爱的白头翁，慢慢成了我们的日常生活，她似乎成了我们家庭的一员，我们会时不时谈起她，谈她什么时候离巢，什么时候回巢，什么时候叼了一只虫子，什么时候和其他的鸟儿嬉戏。

这只白头翁成为我们家的中心话题，缘于儿子的再一次惊喜的发现。

一天晚饭过后，鸟儿还未回巢，儿子再一次去探究白头翁的巢穴，我坐在门前的小院里喝着茶，任由他去折腾。儿子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巢穴里瞧。“哇塞，小鸟下蛋了！四只蛋！”儿子惊喜地尖叫着向我报告这个好消息。我和妻子都围过去，看到鸟巢里面安静地躺着四只白色的蛋，小小的，像一颗颗大号的珍珠。我们全家都高兴坏了，就像是家里要添新成员了一般。我们的白头翁要当妈妈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的晚饭后的话题又增添了新的内容，白头翁一次能下几颗蛋，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孵化，白头翁吃什么虫，等等。

等待小鸟出生的日子是难熬的，我们的心情是那么的急切，我们会时不时地趁着鸟妈妈外出觅食时，偷偷地跑到鸟巢边看上一会，看看鸟蛋还在不在，小鸟出生了没有。但一直都是让人失望的结果，这便又更增加了我们心里的急切。

等待的日子总是显得那么漫长，但终究会有结果的那天。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做了妈妈的白头翁，站在茂盛翠绿的葡萄枝杆上，口里正叼着一只绿色的小虫，随着枝叶的颤动，鸟巢里便伸出一只长长的头来。“呀，小鸟出生啦！”妻子惊喜地叫着，我和儿子闻声便马上赶出来，希望能看看这个可爱的小生命。但是我们又马上停下了脚步，生怕吓到正喂食的鸟妈妈。我们只有远远地看着，看着我们的鸟妈妈喂我们家的新成员，我们欢喜得像三个小孩，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这有趣的一刻，只见小鸟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巴，鸟妈妈轻盈地跳到鸟巢上，将还在挣扎的小虫，整条地塞进小鸟的嘴里，小鸟哽咽着脖子，卖力地吞咽着，我们不自觉地也跟着使劲，似乎要帮着鸟宝宝吞咽一样。等小鸟吞下食物，鸟妈妈又跳出鸟巢，朝我们唱了两声，便飞走了。

鸟妈妈的离开，给了我们近距离接触小鸟的机会。当我们马上凑上去的时候，看到小鸟只是长着稀疏的羽毛，嫩红的皮肤裸露在外面，没有羽毛的鸟宝宝很不好看，或者说有点丑，但这并不能减少我们对这个小生命的喜爱。也许是我们的动作惊到了小鸟，但他并不知道害怕，还以为是鸟妈妈回来了，便又伸长了脖子，张大了嘴等待食物的到来，见没有动静，只好收拾起这一副贪吃的模样。这一滑稽的动作，倒是逗得我们会心地一笑。

几天后，四只小鸟全部都孵出来，每次鸟妈妈叼着食物回来，四只小鸟都拼命地张开了嘴，鸟妈妈将食物塞进一张嘴里后，便重新拍着翅膀离开了。看着鸟妈妈忙碌的身影，我们不禁为鸟妈妈担心起来，这么一个瘦弱的身体，怎么承担得起养活四只小鸟的重担。由于担心，我们每日都会去巢穴看看小鸟的情况，希望他们能快点长大，让我们可爱的白头翁重新欢快起来。

鸟儿们总算慢慢的长大了起来，眼睛也睁开了，羽毛也长满了，小小的鸟巢已经装不下他们了。但鸟妈妈喂食却慢慢地少了，而是在鸟巢周围跳动，对着鸟巢鸣叫，似乎在唤着小鸟们走出巢穴，飞向天空。

我们真想看到小鸟飞向空中的那一刻，那肯定是鼓舞人心的一瞬间。

但我们终究未能如愿。接连几天，我们发现不断有小鸟失踪，直到只剩下最后的一只。我们心中充满了失望与痛苦，不停地猜测失踪的小鸟，是不是被贪吃的猫叼了去，或许是狠心的蛇吞噬了。

于是我们决心要保护好最后的一只鸟，但鸟妈妈却不再叼着食物回来，而是在鸟巢周围不停地鸣叫。小鸟肯定是听懂了鸟妈妈的呼唤，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巢穴，但很显然小鸟似乎还没有准备好飞行，在他走出巢穴的那一刻，他跌落在草丛中。这时，几只小狗发现了幼小的他，飞快地朝他扑了过去，就在我以为这个幼小的生命就要这样结束时，白头翁妈妈竟然扇动翅膀，箭一般地俯冲下来，吓退了几只小狗，儿子便趁机拾起草丛中的小鸟，重新放回巢穴中。

我为小鸟捏了一把汗，也为鸟妈妈捏了一把汗，以为鸟妈妈会就此罢休，让小鸟再长大些，但终究是我错了。鸟妈妈依旧不停地召唤着小鸟，最后在我们不经意间，消失在了我们的生活中。

我们的白头翁，连同她的四个孩子，在不经意间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又不经意间消失在了我们生活中，唯一证明发生过这一切的就是还留在树上的鸟巢。

鸟巢还在，鸟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