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末的平远街毒贩：持火箭筒拒捕，与警察激战81天

上个世纪80年代，中国有这样一个地方。在这里，火箭筒、冲锋枪、手榴弹比大白菜还要常见，你去买把手枪，摊主甚至还会嫌生意太小不卖你，连世纪悍匪张子强都要到这里进货。贩毒、抢劫、枪战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和这里相比，柯南世界的米花市都稍显平和，破冰行动的博社村略逊于产业单一。这里的人没有户口、不办身份证，结婚不登记，不交公粮不纳税，俨然是“国中之国”。大家好，天籁之音，赛雷话金。今天我们来讲讲中国版的哥谭，平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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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视频文字版】

既然能成为一个罪恶小镇，那肯定是有点“地缘优势”的。平远街位于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部，自古就是个交通发达的地方，更是通往广西和越南的交通要地。平远街内，323国道，锁砚高速公路和文平公路穿境而过。这要是在亮剑宇宙里，基本相当于平安县城了。因此平远街在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期，被划入战区，一切归属部队管理，保障中越边境军火和军备物资的运输，这也使得原有的地方基层管理完全停滞，黑恶势力也能够在此期间趁虚而入。

说完了地理位置，我们再来说人口构成，当时的平远街面积325平方公里，人口5万余人。但这样一个弹丸之地，人口构成却极为复杂，拥有汉、壮、苗、彝（yí）、回等多个民族，也是文山州回族主要聚居区。并且，在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 统一后的越南发生了严重排华事件。大量华人变成难民，逃离家园，而地处中国西南边陲， 与越南、 老挝（wō）、缅甸接壤的云南，则成了安置难民的好去处。3 年时间里， 云南省先后接待了印度支那难民和华侨共 6.2 万人，安置2.46万人。平远街也有一处安置点，安置了2000余人。本就人员构成复杂再加上短期大量人口涌入，两相结合之下，罪恶开始在平远街滋生。

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倒卖金银、刀具、淫秽物品。但随后，平远街的混混胆子大了不少。有的想当碰瓷路霸，故意开着坏车撞好车、或者设置坏车引人撞。撞着了敲诈数万元、撞不着也勒索大笔“惊吓费”；有的想当周扒皮，聘请山村姑娘然后随意扣工资、扣饭、行为不轨。有姑娘的父亲变卖家产,拿4000元来赎人， 他却反诬姑娘偷了钱,让她无偿再干5年。

面对种种乱象，当时平远镇的副镇长林洪恩，痛心地表示“这样不刑啊！你们这样小偷小摸,日子怎么会有判头。看我的！”作为一众炮灰里第一个拥有姓名的反派，那可想而知，他必然有点嚣张在身上的。虽然表面上是个副镇长，但背地里却是当地最大犯罪团伙的主要首领。他爹长期开地下大烟馆，两个妹妹、儿子、女儿、女婿均参与贩毒、贩枪。亲家公因贩毒潜逃来平远街后，林洪恩还帮忙隐瞒了他真实身份，安排在当地做事，老犯罪家族了。

而且他还活用自己的副镇长身份，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去对抗政府。他女婿买马被警察例行盘问几句，他就鼓动一群人去打砸当地乡政府，把副乡长打成重伤；有小混混因盗窃销赃被收容审查，结果关押期间被同监犯人打死。林洪恩听后大喜过望，再次组织一帮暴徒前往开远市公安局打砸抢烧，并勒索3.5万元赔偿款；在有人因为非法贩运木材被拘后，林洪恩第一时间赶去煽动闹事，看无人响应他，还会叫嚣称：“我们把平远镇公安的车都烧了也没有怎样，你们胆子要大点，要给他们点颜色看。”好家伙，原来美国零元购正统在平远街。

和他臭味相投的，就是当地的清真寺总管事马惠春，也是个裹挟宗教信仰达成自身目的的好手。在他弟弟因为贩毒被公安人员追捕时，他一边帮助他弟弟躲藏，一边煽动了几百名村民，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执法干警以及前来调解的州、县干部10多个人团团围住。你推我拽，谩骂殴打长达10多个小时。最终致使6人重伤，工作笔记也被烧毁。最后还提出了三个条件才肯放人。第一、公安人员必须认错，承认执法扩大化了；第二、不准追究殴打公安干警的责任；第三、今后不准进平远街抓人。而公安部门为了救回人质，只能屈辱地答应了。

也是由于这俩人的教唆，平远街肇事的矛头越来越频繁地指向执法部门。1980年到1987年8年间发生较大暴力抗法事件31起，1988年42起，1989年58起，1990年81起，1991年达到130起。平远镇3名青年在公厕讨要面巾纸，实习民警回答没有后，3人不满，遂开始挑衅、追逐，民警逃回派出所后3人仍旧不依不饶，又纠集来数十名暴徒将派出所砸了个稀烂；

公安人员驱车追赶肇事人员，结果被数百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将民警团团围住并焚烧警车、殴打警员，许多暴徒还冲进当地派出所、公安分局乱打乱砸、焚烧档案、开枪、扔手榴弹。共打伤、炸伤警员15人，放走5名在押囚犯，公私财物损失超过10万元；两天后，暴徒们又仗着打砸抢的余威，开出30多辆货车，到江边林业局哄抢国家林木并运到平远镇，之后又故意将货车停在公安分局门口示威；

在便衣民警到平远街办案时，被当地村民识破并强行拘押，甚至还割断了他的脚筋；

总之，那时的平远街党支部完全瘫痪、办事处形同虚设，成了众多罪犯的罪恶天堂。

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平远街成了中国最大的毒品集散地，在坤沙的海洛因毒品经过老挝走私进入平远街后，当地的毒枭还会分销到广东、香港、澳门，再利用海运走私到世界各地。

保守估计，仅仅是1991年这一年，途径平远街的海洛因都有20吨。和中国最大的军火取货点。当时的平远街，出现了很多双枪女霸。这个外号是从女枪贩马琼芬开始，她给客户试枪的时候，可以直接举着两把冲锋枪，分别朝天放枪，后来这样的双枪女霸越来越多，手法也越来越熟练，有些居然可以左右单手换弹匣，再同时举枪射击。

绑架过李嘉诚长子的世纪悍匪张子强在审讯时就交代自己团伙的冲锋枪、炸药等军火都是在平远街买的。他表示，（91年）的平远街除了战斗机买不到，其他什么都能买到。张子强说的是实话，港、澳、台地区先不说，在1992年之前，中国媒体报道的各省恶性枪击惨案新闻，提及枪支来源时，大多数都会说「滇南某地」，而这指的就是平远街。

云南省委尝试过派遣工作队，试图解决贩毒贩枪问题，好好治理平远街。但引来的却是这帮罪犯的疯狂报复。在工作队成员进驻平远街时，罪犯们就把工作队的成员一一录相。然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几乎夜夜枪声不断。白天对工作队人员放冷枪，晚上向他们住处打曳（yè）光弹。

他们还公然打电话挑衅，说“我们刚进了—批枪，今晚要试枪，你们莫惊慌。”而在文山州政法委副书记金寿平带队追捕在逃犯时，刚进入他家，就被一颗手榴弹炸倒在地。走在前面的金寿平和另一名工作人员被炸得血肉模糊，跟随在后面的两名公安干警也身负重伤。最让人气愤的是，犯罪分子随后还纵火烧了房屋，并持枪与增援的干警对射，顽固拒捕。

眼见平远街的罪犯气焰越发嚣张，手段越发残忍，全国人民都意识到平远街已经成了一个毒瘤，如果不及时割除，那就会危及全省，影响全国。于是，平远街“严打”行动，开始了。近2000名武警官兵按照上级指示，在37公里长的平远地区形成大军压境和重兵把守的态势：村内有大部队集结；村外制高点有火力控制；平远外围200公里内到处有武警和交警实行交通管制，设卡堵截；在山坡、乡间小路上，也布下了全副武装的巡逻兵。20个抓捕小组在1992年8月31日凌晨7点同时逼近20个罪大恶极的罪犯家。然而，这场抓捕却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平远毒枭们早就用贩毒赚取的高额利润修筑了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式别墅，其实说是别墅，更像是钢筋水凝构筑的碉堡，易守难攻。他们还有各类军火的库存，冲锋枪、手榴弹甚至还有40（四零）火箭弹。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劫难逃时，往往会让家属先行离开，随后疯狂反抗。

但公安干警们却没有重型武器，没有装甲车掩护，缺乏防弹背心。因此在抓捕罪犯的过程中付出了较大的牺牲。在追捕实行在逃犯马慈林时，苏太德、高文亮、庞如宝三名公安干警壮烈牺牲。多名战士受伤。说到这里，还会有人觉得，我们对毒品零容忍，对吸毒艺人零容忍太过严苛嘛？而罪犯的家属在看到罪犯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后，还会四处闹事。比如马慈林的大老婆，在看到马慈林被击毙之后，不仅扬言要上吊自焚，还咬伤了救她的战士。对，是大老婆，马慈林娶了四个老婆，不过这已经算是这个恶贯满盈的罪犯干的恶事中，最轻的一件了。

严打第一天就损失惨重，这让参战人员意识到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是时候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了！于是严打转型为第二阶段。战士们穿上从其他地方调来的防弹衣，坐进装甲车，开始挨家挨户宣传我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表示只要案犯限期内自首，就会予以适度的宽大处理，并且不会株连家属。

最终，在经过了82天的艰苦努力，3次公判大会，“严打”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共揭露出犯罪人员854名，其中毒贩400多名，枪贩300多名，贩毒加贩枪罪犯70多名。但经过宽大处理，最终仅判死刑7名，死缓2名，无期徒刑2名，有期徒刑3名，缓刑和管制30名，免于起诉83名、免除处罚530名。

收缴了海洛因896公斤、鸦片85公斤，赃款1047万，各种子弹4万发，手榴弹、地雷、火箭筒若干。平远街的民众第一次补交了公粮、税款，办了身份证，实行了城市户口管理办法。这个罪恶天堂再一次重回人间。

其实，以我们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场严打，所谓的严，不只是对犯罪分子，也是对参与行动的武警。在开始严打之前，他们就被通知到了4条记录——不许动用重武器，以免误伤无辜；不许进清真寺，尊重过宗教感情；不准伤及罪犯家属；不要民兵参与执行任务。因此战士们束手束脚，面对罪犯家属的无理取闹也是采取退让，甚至有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最终击毙了罪犯。

也有人说这种处理，过于心慈手软，面对这种恶贯满盈的罪犯就应该火力覆盖。

是的，从技术手段来说，92年的我们已经有足量的火炮和炸药了。只要我们想，就可以做到。但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废墟一样的平远街吗？就像某些艺人一样，轻飘飘的说一句这是恶之花绽放的土地。然后直接把土地化为焦土？

不，这从来就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是威武之师，但也是仁义之师。而这就代表了，我们即不滥杀无辜、但是也不放过恶首。我们要的是法律的尊严在这里重拾、社会的功能在这里正常运转，我们想要的是让阳光重回这片土地，把公平和法治宣扬到每个人的心里脑里，让他们能够以人的面目活下去。

在“严打”结束之后，平远街其实还陆续有小宗贩毒事件，但当公安干警正常执法时，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大家都明白，在我们国家，贩毒不论多少，哪怕是1克也会被严厉惩处，把法治刻入到每个人的心里，这才是这次“严打”最大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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