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粲 七哀诗三首(其一)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复弃中国去,委身适荆蛮。
亲戚对我悲,朋友相追攀。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顾闻号泣声,挥涕独攀还。
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驱马弃之去,攀忍听此言。
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
鉴赏:后人对于《七哀诗》有很多解释,大都认为所谓哀,便是痛而哀,与人的七情六欲有关。但也有人认为哀主要是围绕的主题与音乐有关,和韵律有关。
这一首《七哀诗》写于公元192年,当时长安刚刚经历过一场动乱。在诗歌中,诗人交代了他远离长安的理由,也在诗歌中道出了长安已经变成了何等模样,“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在诗人离开长安前往目的地的路途中,他见到了最为残酷的景象:累累的白骨和荒芜的田野,路边有一饥饿难当的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丢弃在草丛间,回头看时,听到孩子的哭声,妇人洒泪却不抱回自己的孩子-自已尚且不知将来要死在何处,如何能母子两全呢?实在是不得已才抛弃孩子的呀。
这一幕令诗人目不忍看,于是他骑马加快速度离去,不忍心听到这世间哀号凄惨的声音。
王粲历经苦难,支撑他在乱世中存活下来的便是心中不灭的信念。在他的诗中,萧条凌乱的景象并不可怕,那些凋敝毕竟都会过去,然而此诗所描绘的景象触目惊心,“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何止是诗人自己,就算是后世读到此诗的人也莫不喟然而伤。“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也成为那个时代的一个经典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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