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上官云
最近，有一部老剧又一次出现在人们视线中：时不时有网友去重温“打卡”，认为它是一部“不悬浮”的国产剧。
那就是《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多年前，它播出后即掀起了一股收视热潮，让许多人记住了穿房而过的那棵树、嘴皮子利索的“大民子”。
只不过，当年许多搞笑的情节，如今再看，已经多了些许复杂的人生况味。
一
《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讲述了保温瓶厂工人张大民一家的故事：家里有一位老母亲，张大民是老大，还有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图片来源：《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视频截图
他们的生活条件最初不怎么好：寒酸的穿着，狭窄的过道，低矮的房间，小厨房里多站几个人就转不开身……不用旁白，镜头扫过一圈：这一家子，是真穷。
比起原著，电视剧戏剧冲突稍微多一些，却并不显得“违和”，人物性格发展符合正常逻辑。大雨是大民的妹妹，从小脾气暴躁，未出嫁前常跟家里人闹别扭，也跟嫂子李云芳吵架。
可经历了风风雨雨，她能够体谅大哥，“我哥一手拉着大军，一手拉着我，领着我们上学，我哥他不容易”。
全剧集数不多，情节紧凑，没有注水。大民结婚生子、老五大国大学毕业后要走仕途……兄妹几人的生活线穿插交织，描绘出市井小民的酸甜苦辣：
生性要强的大民妈，在丈夫去世后独自抚养儿女，生病也忘不了给老五做烧茄子，经常会说一句话，“给妈拿块冰！”大民呢？为了多拿点岗位津贴，自愿去喷漆车间。
有时候雨太大，屋里也会漏水。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桌上简单两三个菜，旁边就是床，总是显得有些拥挤，为了节约空间，后来不得不把电视吊起来。
他们活得不那么体面，可在很多人的记忆里却那么熟悉。
二
就《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而言，想拍好、演好其实不容易。
图片来源：《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视频截图
它讲述了很多生活琐事，与观众的审美距离很小，更容易被“挑刺”，考验剧本，也考验演技。大段的台词，对演员的功底要求就很高。
比如张大民标志性的“贫”，长篇大论，剧中很多段子都源自于此。李云芳“被分手”后心情压抑，不吃不喝，他的劝慰另辟蹊径：你要是一天不吃饭能省三块钱，三天不吃能省九块。
“可是你要再省九块钱，就该去火葬场了……顶多给你妈省下十八块钱来，骨灰盒一个多少钱？八十。你还没攒够那盒儿钱呢。”
为了生计，他挨家挨户推销保温瓶，把暖壶夸得天花乱坠，“我们这暖壶有一种景泰蓝的效果，咱这会议室这么富丽堂皇，再配上这暖壶……肯定特雅。”
基于此，有人说，第一次看《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并没有觉得它多苦。这部剧虽然讲了不少日常的辛酸和烦恼，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罩着一个喜剧的外壳。
但它又不是一味肤浅地借助“贫”来搞笑、吸引眼球。在全剧快到结尾时，已经患上“老年痴呆症”的大民妈有一段独白，揭开了一段往事：
“大民，你都十二了，厂里的锅炉爆炸了，你爸爸让开水烫死了……记着，妈站不住了，你扶着妈，妈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你给妈当拐杖使。”
图片来源：《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视频截图
听完这番话，张大民转过头哭了：12岁丧父，照顾弟妹，维持全家运转，人生对他而言，没有太多选择和幻想。他的嬉皮笑脸，也许只是对抗生活磨难的一种武器。
三
以今天的眼光衡量，“贫嘴张大民”不是一部爽剧，没有大团圆结局，炳文和大雪早逝，主人公也没有逆袭，直到最后，张大民依然还是嘴碎的张大民。
但它至今仍时常被人提起。这个故事和其中的人物，天然地透着一股韧性和善良。街坊互相帮助，虽然生活困顿，但李云芳依然在学习，在上进。
日子过得窘迫，张大民却坚持自己那一套为人处世的原则：不辞辛苦带着妹夫看病，后来被回赠好几个金戒指，他也并不贪婪。
有人说，之所以观众觉得这部剧真实，就是它通过庸常日子里的点点滴滴，引发了观众的悲喜共鸣。一家人摩擦不断，关键时却会互相扶持，从未放弃过希望。
曾有观点认为，张大民的“贫”，是对现实的妥协和逃避。但在现实中，人人都可能遇到无法宣泄的痛苦、无力解决的难题，“贫”，不过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乐观和隐忍。
“当普通人的能力天然地有限，自我拯救的方法也许就是自己的乐观主义，它未必不是一种精神财富。”而这，可能也是如今仍有人怀念“贫嘴张大民”的原因。
编辑：张小雨
责编：李金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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