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民 | 种麦时节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小麦是我国北方地区人民群众的主要口粮。面条、馒头、油条、大饼等各类面食都以小麦面粉为基。小麦的生长期较长，从播种到收获要经历两个年头，从十月中下旬播种到六月上旬成熟，要七个多月时间，不像南方水稻三个月一季，双季稻春天到秋天更是可以收获两季。小麦出苗以后，必须要度过寒冷而漫长的冬天，这在专业上叫春化作用。因为小麦是全年的口粮，所以农民也格外注重小麦播种这个关键时节。

种麦什么时间合适呢？世世代代的农民早就对照二十四节气季节变化总结出来了。农谚有“白露早，霜降迟，寒露种麦正当时”。近年来，随着全球变暖，播种时节会有所推迟，因为十月上旬寒露节气，气温还在20度以上,过早播种会导致麦苗冬前旺长，影响年后返青。

小麦播种前，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腾茬、整地、施肥、选种必不可少。腾茬就是秋季作物收获，秋分前后，玉米、高粱、大豆等作物相继成熟，只有红薯稍晚一些，等霜降前后才刨。

秋收腾茬在不同时期方式也有所不同，现在随着机械化程度大幅度提升，玉米、大豆都能用联合收割机收获，极大降低了人们的劳动强度。但在80年代左右生产队时期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以后，主要靠畜力和人力。

玉米棒子掰下来，要用架子车拉到场里晾晒，再把玉米杆砍倒，晒干后，扎成捆，拉回家垛柴火垛，那时候没有天然气、液化气，燃料主要是柴草，秋收腾茬要历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人们虽然劳累一些，但看到成大堆的玉米，大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那时候小孩子也要下地干活（学校大部分老师为民办教师，也要收秋种麦，所以学校一般放半个月的秋假），小孩最关心吃的，其中最有意思的莫过于逮蚂蚱，捉蛐蛐，燎大豆等等。玉米杆砍倒以后蚂蚱、蛐蛐乱蹦，小孩子三五成群，竞相追逐，手脚并用，逮住蚂蚱、蛐蛐，用狗尾巴草穿起来，回家等做完饭埋到灰窝里烧烧就能开开腥荤。

燎豆需要几个人配合完成，放羊孩们聚在一起嘀咕一阵子，决定燎豆吃，先分好工，有人拾干草，有人趁大人不注意去大豆地里偷薅豆子，这时大豆还没有完全成熟，豆叶落了，豆荚还没有干透，燎着好吃，豆子薅回来，干草也拾够了，找一块干净地儿，先把干草点着，等火着起来用木棍把豆子架上去燎，豆子落到火里，噼里啪啦乱响，等草和豆杆烧差不多了，赶快把火弄灭，这时候还不能吃，大点儿的孩子脱下褂子对准火堆呼扇几下子，把灰吹跑，豆子就露出来了，几个小孩赶快围上去，顾不得烧手，捡豆子吃，小脑袋凑在一起，满嘴黑黑，吃得津津有味。

秋作物收获以后，由于经过夏季的雨水，土地比较板结，要抓紧耙地，先耙一遍，主要是把杂草耙掉，同时对耕地保墒。地耙过以后相对平整一些，就要把夏、秋季积攒的农家肥运到地里。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养的有牲口，以牛、马、骡、驴为主，加上养猪的粪，每家都有一个粪堆，夏天趁天气还有高温积肥，都是为了种麦时施底肥，套上牲口拉梢，一趟又一趟，农家肥运到地里，按一定距离卸成一堆一堆，远远望去，粪堆横竖成行，仿佛把大地化成了方格。随着农村生产方式的变革，一方面，土地向种粮大户流转，另一方面，牲畜不再作为畜力使用，农业机械化水平提高，现在主要靠化肥，施用化肥，现在更讲究科学施肥，配方施肥，科技人员研究出来专门供小麦使用的专用肥，氮、磷、钾配合加各种微量元素，有条件的地方已推广测土施肥，即根据土壤各种元素含量按作物需求施什么肥，施多少肥。

除了施肥之外还要选好品种，现在冬小麦品种主要有“百农”系列、“郑麦”系列、“周麦”系列、“存麦”系列，小麦品种一是要高产抗病，抗倒，二是要讲究品质，近年来优质，强筋小麦种植面积逐步扩大。

诸葛亮赤壁之战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小麦播种是“准备停当，趁墒等时”，“晚播弱，早播旺，适时播种麦苗壮”。

现在虽然种地科技水平提高了，但雨水还是要靠大自然的恩赐，风调雨顺的年景，五谷丰登。遇上旱涝不均，则会减产，像今年秋季雨水就多，有的低洼地块收玉米时地里还有水，这就要等天等时，先把地晾一晾，等时节到了，到10月下旬霜降节气到了，日平均气温也降到15度左右，就可以犁地种麦了，当然还要根据小麦品种的属性，半冬性早播一些，若春性晚播一些。

现在种麦有拖拉机、播种机，把种子化肥往地头一运，铁牛下田，半天时间就种好了，过去靠牲畜犁地的时候，一家七八亩地要三四天才能种完，因为一对牲口一天连犁带种也就是三亩地。还要起大早喂好牲口，天不亮就下地，中午送饭到地里，牲口就垫点玉米、豆子接着干活，地梨过来以后，要顺耙，斜耙几遍才能把地整平，有时要等第二天播种。

过去没有播种机，用木耧耩地，最好是套上小毛驴，因为骡马力气大，走得快，牛走得慢，驴走得不紧不慢，正适合拉耧耩地。摇耧撒种是个技术活，要请“耧把儿”去耩，印象中“耧把儿”腰间别个旱烟袋，手里拿个小竹棍，到地头先问主家一亩地耩多少种，然后调好仓门，套好毛驴，正式开耩，只见“耧把儿”全神贯注，时而用竹棍敲敲耧腿儿，时而捅一下耧斗儿，到地头再查看一下耩过的麦垄是否均匀，是否缺种断垄。分田到户以后，不是家家都有毛驴，遇到借不到驴拉耧的时候，又着急耩麦，就要组织人力拉耧，一般由4—5人配合，有人架辕，有人拉梢儿，干活人多了也不觉得累。

小麦完成播种之后，要进行镇压，过去是木耧耩完之后，一般是用耙翻过来拉一遍，现在播种机都是一次完成，镇压的作用是让麦种被土壤包严压实，防止晾种，利于出苗，如遇墒情合适，7—10天左右，小麦就会陆续出苗，大地再次由黄色变为绿色，只待冬季几场大雪，“麦盖三层被，头枕蒸馍睡”。来年又是风吹麦浪，一派丰收景象。

人勤地不懒，有播种就有收获，农民世世代代在土地上耕耘，大地也年复一年奉献着更多的产出。

作者简介：李永民，曾在枣林镇、尹集镇工作，现供职于住建局，喜爱闲暇之余，码一码文字，留一段记忆，愉悦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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