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对学生图谋不轨，设计诱导致其怀孕，翻云覆雨时痛下杀手

【本文选自《老法医手记：谜案寻踪》，作者：周文镛，有删减，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知道吗？我们村里‘刘移民’家的大女儿刘一芳，在垱桥下水坑里淹死了！”

“咋不知道，据卫生所的张医生说这个姑娘怀了孕，是不是没脸见人才寻短见的？”

“路边就是水垱，她为什么不向满垱深水里跳，偏偏到一个浅水坑里去寻死？”

“有啥说的，她爹不是已经把她埋了吗！还在读书，多腼腆的姑娘，怪可怜的！”

刘一芳死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两天，这件事就传遍附近几个山村。

事发蹊跷遭议论

故事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末期。刘移民，本名叫刘春，60年代为了国家水利建设，从外地移民到林湾。刘中年丧妻，凭着勤劳的双手，把两个女儿拉扯大，还省吃俭用供她俩上学读书。死者刘一芳在家排行老大，刚满17岁，今年上半年在当地初中班毕业后，考上了离村12里地的高中。因为家离这所学校有一段距离，她每天上学都是早出晚归。9月12日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去上学，当晚却没有回家。第二天早上村民下地劳动，路经垱桥时，发现她已死在下游的过水坑里。

刘春讲道：“女儿很懂事，每次放学、放假，都会帮我下地干活。她常常对我说，她要好好上学读书，只有读书，才有出路。等以后学成了，要好好报答我的养育之恩，没想到她竟然早早离我而去…”

因为事发蹊跷，人虽已安葬，可村民的议论并没有结束。刘曾就读的初中、高中两所学校的师生们在听到消息后，也是议论纷纷，大家对刘投水自杀的说法都有所怀疑。

据同学们反映，刘出事那天在课堂上听课精力集中，作业完成得很好，并无反常迹象。据和她在一块儿玩的同学讲，当天晚上学校所在地的村里放电影，她说今天不回家，到她干妈家吃晚饭后，和大家相约同去看电影。后来在影场，她遇到一个熟悉的男人，然后改变主意说要回家，大家强留不住，她随后就走了。刘一芳原来就读的初中学校的老师们也觉得这件事情疑点很多，纷纷找到当地干部为死者鸣冤。当地政府也很重视，多次向公安局反映此事，希望派人来调查。

开棺检验以明真相

刑警和法医（这时公安局原刑侦股改为刑侦科，下属各刑警队了）来到林湾，首先向卫生所张医生了解验尸情况，据当时的尸检记录所载：死者女性，身长148厘米，短发。上穿蓝色短褂、粉红的确良衬衫，腰系帆布带，下穿米色的确良长裤，红花裤头，衣扣完整，赤足。外表未见明显损伤，口鼻有大量红色泡沫，口唇和十指指甲为青紫色，两上肢屈曲，手皮白色，下腹隆起，触有硬块并在脐上一横指，疑似有孕。

从记录来看，死者衣扣完整又未见明显损伤，是自杀还是他杀还不好下定论。对于她是否怀孕的推测，只有开棺检验才能查明。

死者的父亲听说要开棺非常反对，后来了解到他反对的理由，主要是怕万一验出女儿未婚怀孕，自己无脸见人。经办案人员说明原委，他最终解除顾虑，同意开棺。

村民们一听说开棺验尸，都冒着炎热，从四面八方赶来观望，不一会儿现场就人山人海。有人说，“尸体早已化了，还有啥验头”。对于这种说法，在场的法医既没反驳，也没介意，按部就班地开展尸检。

开棺那天距死者死后已整整六天了，虽然白露节刚过，9月的天气，仍异常炎热。掘土开棺后，尸体已呈“巨人观”，水较多，蛆长达0.3厘米至1.0厘米，头发脱落，头颈外表皮肤无异常发现，仅见右踝关节前侧面有一处大小为3.5厘米×1.5厘米的皮下出血。剪开裤头，发现外阴部一堆腐败的肉泥中夹杂着白色的胎骨，可见已分离的颅骨、胸骨、锁骨、肋骨、肩胛骨、脊椎骨、盆骨和形似火柴棒的四肢长骨。剖验可见死者气管、支气管腔内有较多的泥沙附着，胃内容物约100克，其中有泥沙和少量不规则呈圆形、质地较硬的白色碎片及碎粒，胃小弯黏膜下见散在性出血斑点。其他内脏有腐败现象但形态完整。

法医提取了胃内容物、隐私部位的肉泥、胎骨和6枚牙齿，并在严防污染的情况下，用蒸馏水冲洗后分别提取部分内脏组织；还提取了尸体现场水坑中的水500毫升。

证据会说话

（一）从腐败的肉泥中清理出胎骨，按解剖学复原后，呈现一具较完整的人形骨架。通过测量长骨长度，并依据法医学中计算方程求得身长的概数，以肱骨为例，肱骨长3.9厘米，计算得出胎骨（儿）身长为24.5厘米。同时参照妇产科学胎儿在母体中发育时间，推断本例胎儿胎龄已有五个多月。

关于从隐私部位腐败肉泥中发现胎儿的胎骨，在法医学中称“死后分娩”。

死后分娩，在我国南宋时法医学鼻祖宋慈所著《洗冤集录》中就有明确的阐述，据卷二妇人记载：

有孕妇人被杀，或因产子不下身死，尸经埋地窖，至检时却有死孩儿。推详其故，盖尸埋顿地窖，因地水火风吹、死人尸首胀满，骨节缝开，故逐出腹内胎孕，孩子亦有脐带之类，皆在尸脚下。产门有血水、恶物流出。

从现代法医学角度出发，孕妇死后，因腹中腐败气体所产生的压力而使胎儿，甚至连同子宫一起，通过阴道被挤压出腹腔，故称“死后分娩”。宋慈早在宋代就对这种现象进行了非常科学且准确无误的描述，实在令人敬佩。

（二）在胃内容物检验到其他白色片粒为抗疟药“氯喹宁”，同时排除农村常见一般毒物。

（三）通过化学消化的方法处理后，从各个内脏和牙齿中发现十余种硅藻，以舟形、卵形、新月、草鞋等目多见，对照坑水中亦有同类目硅藻的存在。

据此，排除中毒死亡的可能，结合尸表检验及气管、支气管内有较多的泥沙存在，从内脏和牙齿中检出硅藻，足以证明死者为生前溺水窒息死亡。

迟到的现场勘查

根据尸检结果，县局决定对此事立案侦查。办案人员随即对现场进行了仔细勘查。现场距村西300米，为南北走向的一处洼地，桥坝相连横跨洼地，是出村的唯一道路，也是死者去12里外高中学校必经之地。紧靠路北为水深8米的水垱，当地人把该处称“垱桥”。

坝面距下游地面高5米，从桥下来自上游有一条宽1米的弯弯曲曲的溪流穿过桥洞，距桥洞7米有一处面积为7.2米×5.4米大小的过水坑，水深1米，溪流横穿此坑流向下游。

水坑东侧边缘有两根直径1米并已破损的圆筒式水泥垱管，办案人员在两垱管间的水下，发现一双银灰色女式塑料凉鞋。经辨认，凉鞋是死者生前所穿，据知情人反映，死者当时是头向西南俯卧于水。

是自杀？是意外？还是他杀？

根据现场调查结果，办案人员得出如下分析：

（一）死者如果是因身怀有孕，感觉无脸见人而自寻短见的话，理应投身路北深水垱，而她却舍近求远绕向下游，到不过1米深的过水坑去自溺，不合情理。清醒的刘一芳在月色下理应经垱桥直接回家，绝不可能迷路来到垱桥下游，即使不慎滑入水坑中，她也会爬上岸来。如果说是失足落水的话，作为一个年轻人，是很容易在挣扎中爬上岸边的，所以意外落水而死也不可能。

（二）氯喹宁与堕胎的关系。死者胃内发现氯喹宁，经从当地卫生室了解，几个月来本辖区没有发放预防疟疾的药物，死者近几个月也从未患过疟疾，说明口服氯喹宁与其堕胎有关。而氯喹宁进入体内量很少，不可能是服药自杀，况且其片粒几乎未溶解，说明本药物进入胃内时间是很短暂的，由于药物未被体内吸收不至于发挥药效，据此药物中毒死亡亦可排除。

（三）尸检中仅见右踝一处挫伤，有可能是死者死亡前，下肢在挣扎中触撞硬性物体（如水泥垱管）所致。

据此分析，死者很可能为他杀。

为揭开他杀真相，必须着手解决两个问题：一是死者未婚受孕，让她怀孕的那个男子是谁；二是死者当天晚上，在影场看电影时接触过哪些人员，散场后又是和谁同伴夜行回村的。水落自会石出

在随后的调查中，死者的胞妹讲：“姐姐从4月份就停经了，去看过病，还偷服过中药。她本来爱吃米饭的，后来变成爱吃面条，生理变化也大。12日的这天早上吃饭后上学，还说晚上回家，表情和往日一样，没有反常表现。听干妈说，姐姐那天晚上在她家吃晚饭，说好晚上不回家，看完电影后就在她家过夜。散场后又说有伴要回家，和她同去看电影的干妈的女儿挽留她也没留住，她就从影场里走了，就在那晚出了事。”

尸检表明，死者怀孕已5个月了，根据时间推算，死者到现在就读的高中不到2个月，应与该校无关，其受孕应该在就读初中毕业班时期。为此，侦查人员把死者就读的初中学校列为重点，从师生中排查线索，同时对当晚影场与死者曾接触的人员展开摸排。经过大量的走访调查，死者就读初中学校的校长贾官新终于浮出水面。

坚冰也有融化时

侦查人员在掌握了大量证据后，经上级批准，随即对嫌疑人贾官新实施隔离审查。开始他百般抵赖，后来当调查人员摆出他与死者的关系，以及对他当天晚上的行踪调查结果后，他无言以对。在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他终于交代了自己的犯罪经过。

据贾某交代，早在刘一芳上初三时，他便对刘产生了不良之心，后来利用关心其学习、介绍其入（共青）团和各种物质引诱等手段，诱骗、奸污了刘，并致其怀孕。

当得知刘怀孕后，我很害怕，我先后搞假证明带她到附近几个县市医院堕胎不成（当时政府对堕胎的政策，医院在执行上是很严格的），就又从医书中抄袭闭经、催生处方，并到药店抓中药给她吃，但也都无效。后来听说氯喹宁能堕胎（氯喹宁打胎是民间讹传），便在农村卫生室趁医生不注意时，偷了一些氯喹宁备用。出事前几天我睡不着觉，眼看她怀孕有些时日了，心想万一氯喹宁打胎不成咋办，总有一天事情会白露。每当想到这个事情，我心里是又急/又怕。思来想去，最后心一横，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趁她还没有把我暴露之前，找机会杀人灭口，并且在心里暗想，只要计划周密，就不会被发现。于是我就开始盘算着下手的方法、地点和时间。

9月12日早上，我从家里到学校路过她家，见她背着书包上学，中午得知她就读高中所在的王当村晚上放电影的消息，我就想着是个好机会，决定晚上乘给她服药打胎时下手。

为了防止老师们去王当村看电影，我一方面在（初中）学校封锁该村放电影的消息，一方面故意张扬说小桥村今晚放映电影《杨门女将》，并声言自己也去看。晚饭后我数了5颗氯喹宁去刘一芳家，发现她未回家，我估计她晚上在王当村看电影，就到该村影场到处走动找她。直到第二部电影快要结束时，才发现她和两个女学生在一起。

我走到她附近，有意让她发现我，不一会儿她看到我，走过来说：贾老师你来了。我说：‘对的。她又问她妹妹来了没有，我说没有。她又问：学校老师来了没有？我说：只来了我一个人。我问她：你今晚回去吗？她说：不回去，晚上在干妈家住。

我一听很失望，为了不错过这个机会，我就离开她向前走了几步，试探她来不来，果然她就跟来了，我小声问她今晚回去行吗，她说行。这时电影快要结束了，已经有人开始走动，为了避开熟人，我和她前后相距几步，就听她和那两个女学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跟我抄小路往回走。

那晚有昏昏的月亮，路上没见什么行人，我问她：你肚子越来越大，你还不急，还在读书？这时见后面有人追来，我就甩开她，躲在路边砖堆后面，假装解手，只听那人追来和她说话，不一会儿就超过她继续向前走了。那人走后，我出来问她是谁，她说不认识，我们就继续往回走。

停顿了一会儿，贾继续交代：

走到垱桥，我停下脚步，心想这件事今天不办真的不得了，为了让她不对我产生怀疑，我提出要在垱桥下跟她发生关系，她同意了。事罢，我把氯喹宁给了她，让她用这个水坑里的水马上把药吃下去，过一会儿肚子一疼胎就会打掉了。她蹲在垱管上用手捧水吃药，吃后她说药苦得很，又过一会儿她说头昏眼花。这时我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前用左膀子猛地把她推下水里，她哎哟了一声想往上爬，我跳下齐腰深的水里，右手抓住她胸前的衣服，左手提着她的右腿，使劲地把她头往水底下按，只见她的腿弹了几下，不到5分钟的时间就不动弹了。

我从水里起来，身上直打战。我脱下湿衣服拧干，发现穿在脚上的一只灰色尼龙袜子不见了，也没有找到，我把另一只脚上的袜子脱下来装上石头扔到水垱里去了。回到家，妻子和孩子已经睡下，妻子问我咋这么晚才回来，我敷衍了几句，就洗澡换衣服，因为心里害怕，那一夜都未合眼。

贾某未供认之前，侦查人员就已落实了很多证据，根据这次的供述又一一作了印证，并在距过水坑下游25米处的沟边找到了他遗失的那只灰色尼龙袜，经其妻子辨认无误。

为侦破此案，侦查人员曾先后走访3个自然村和2所学校，共计300多人次，干警们辛勤的劳动没有白费，最终破获此案。

贾某所犯罪行严重，依据国家法律，最终被判处极刑。

当地群众和两所学校的师生们在得知贾某被刑事拘留的消息后，无不拍手称快。有村民说：“连学生他都折腾，枪毙他也不解恨！”

还有村民说：“老师是一个高尚的职业，贾某这种人，简直就是玷污教师形象的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