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输了我绝不可能赢。”
“人都是用被爱的方式爱别人。”
“在漫长的人生里,分别与爱,并不相悖。”
这个秋天,一档芒果TV推出的婚姻纪实观察真人秀火热出圈。爱情中无法圆满的种种,婚姻中道不尽的矛盾与挣扎,在《再见爱人》中被一一呈现。
然而在众多讨论中,我们意识到在情感维度之外,这档节目的成功之处,并非是抢占市场空白的“红利”,而在于其成功的选角、巧妙的剪辑、优质的音乐审美相结合,恰到好处的展现出了婚姻的醇厚和真实,与观众建立起更深层次的连接,令人感到温暖又心碎。
少干预、强信任
不同性别话语场域的构建与对比
恋爱时的互相欣赏,结婚后的不对等付出。婚姻生活是从哪里崩坏的,很难说。节目通过一幕幕细腻的场景,一段段冗长的对话,慢慢撕开三对“夫妻”的生活。
第一对已经离婚的夫妻,是郭柯宇与章贺。两人长达十年的婚姻中,沟通并不多,甚至彼此宣称是没有爱情的。在双方否定这段婚姻意义的背后,我们看到了一位精神独立的妻子与渴求认可的丈夫之间的拉扯。
另一对夫妻是佟晨洁与KK,两人在表面和谐快乐的气氛之下,内心都有一些委屈与不满。佟晨洁为KK打理生活,包容了他的缺点。KK放弃了在长沙的事业,为了佟晨洁只身来到上海。生育问题成为这对关系的症结,在他们身上,观众看到了包容的宽度,也了解到夫妻关系需要正向经营的道理。
来节目之前处于离婚冷静期的朱雅琼与王秋雨二人,呈现了一个理智的丈夫,对老婆事必躬亲、承担了养家责任的故事。但另一面,工作与浪漫无法兼顾、沟通的缺乏让两人越走越远,他们的故事像在诉说,有人是那么真切地爱着对方,但同时也是无法挽回的要分开。
不得不说,《再见爱人》中六位节目嘉宾的选择,使节目成功了一半。因为在这六个人身上,观众看到了足够多的真诚,他们身上的勇敢、主动、人情味与敏感脆弱等,提供了一个全新看待婚姻的视角,在展现三对“夫妻”典型问题的同时,也反映出现代人婚姻中最具代表性的问题。
那么,在嘉宾自身层面之外,节目组做了哪些事,巧妙呈现这三段婚姻故事,让六位嘉宾得以敞开心扉?
首先,在“他”与“她”的故事之外,《再见爱人》从节目的最初便建立起“他们”与“她们”的不同对话场域。例如,第一期节目中三位女嘉宾在房车上自然谈论起自己的婚姻生活,另一辆车上的三位男士则在讨论各自的事业。这也暗示着,男性群体想要敞开心扉来表达情感,需要一定的时间。
其次,节目中两辆房车的设定,一方面为嘉宾带来各自思考的时间,另一方面达成男女性别维度对于同一事件的不同感受的对比。例如,朱雅琼与王秋雨两人吵架后,各自心情不好的时刻,朱雅琼在车里陷入自我怀疑,王秋雨则照常在记录当天的日记。
在“正话反说”游戏中,老王表示“非常喜欢雅琼唱歌”,令朱雅琼十分伤心。佟晨洁和郭柯宇在察觉到她的情绪异常后,反问老王“你是开玩笑的吧?”这一举动中,有几分不可思议,也有几分责怪。《再见爱人》中,旁人反应的真实呈现,达成三对嘉宾之间的互相观察,在细微处透露着每个人的价值观,使每段关系都逐渐丰满起来。
此外,我们可以看出,节目除了设置必要的流程之外,减少了对各位嘉宾的干预。从六位嘉宾最初在房车门口的相识,到大结局抉择是否下车的环节,都可以看出摄像机与人物之间是有一段距离的。这些细节,一方面保证了嘉宾私密交流的氛围,带来真情实感的流露。另一方面,两辆房车在开头与结尾的呼应,使整整18天的旅途概念、情感故事都更加完整。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期节目中,章贺克服恐高症,站在高台向郭柯宇喊话:“之前的十年,感谢你,真的感谢你。未来的日子,过成你喜欢的样子。”塑造了《再见爱人》第一名场面。
这份勇气背后的真实,一定是嘉宾与节目组建立了超强的信任感之后才发生的。拍摄过程中,节目组的正向引导与换位思考,让每个嘉宾都展示出了脆弱如孩子的一面。他们渴求爱也追求爱,他们的爱有局限也有遗憾。对于观众来说,却可以从每个人身上都看到一部分的自己,并从中受益。
可视、可听、可回味
拍摄节目与解码节目达成互补
同样是描摹现代爱情与都市男女,比起其他浪漫温暖的恋爱向综艺,《再见爱人》这档离婚综艺显然更残酷更写实,也更具深度。
十八天的新疆之旅,故事的开始导演组将章贺与郭柯宇两人的作息时间做对比,不同的生活状态在统一画面中进行呈现,令这对夫妻之间的分歧,更具象的被观众了解。
拥抱的含义有很多,有委屈后的释放,也有告别前的珍惜。《再见爱人》大结局中,朱雅琼与王秋雨备采结束后在房间里的拥抱,那个被两人称作“最后抱一次”的拥抱,是相识十九年里无数牵挂的融合,也是旅途后的和解,更是对往后生活的祝福。然而下一秒,剪辑直接进入两人第一集中的拥抱,那个深夜里为补足仪式感的相拥,在此刻出现令人百感交集。相信在今后的日子,属于他们彼此的拥抱,绝对不止一分钟,也不只这一次。
不同视角的采访内容,融合成一段婚姻相对真实的模样,《再见爱人》将不同备采内容剪辑成夫妻“隔空对话”的形式,达成叙事张力。在佟晨洁与kk两人提起婚姻中的矛盾时,喝酒问题同时被提起,一问一答直接凸显出各自不同的态度。
剪辑为故事铸造节奏感,情绪关怀则是节目的温暖所在。第三期节目中,kk表示自己希望给老婆传递一种“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的感受时,面临不少指责。节目组巧妙运用回音,将kk觉得自己不被理解的感受真实呈现,而并非一边倒的指责。
在《再见爱人番外篇》中,KK再次对当时的心态予以回应。除此之外,有关“章贺是否已经有女友了?”“朱雅琼与王秋雨是否已经离婚了?”“郭柯宇为什么没有关注章贺的微博?”等网友讨论热度非常高的内容,一一给予了回应。由此,观众可以理解六位嘉宾的坦然,理解节目的坦诚与真实。《再见爱人》告诉我们,好的感情做到“不回避”往往是第一步,它是消解所有误解的前提。
令人印象深刻的房车外吵架场景中,王秋雨和朱雅琼两个人,一个在用感性情绪发问,一个在用理性回答,一坐一站的对比以及对王秋雨的仰拍视角,凸显出此刻王秋雨高高在上的冷漠,在他眼中,此刻的朱雅琼是无理取闹的,就像他们过往十九年中的每次吵架一样。
然而在两人后期的采访中,观众得以了解王秋雨内心对朱雅琼的在意,以及朱雅琼对于唱歌这件事的敏感程度。却在当时,两人都并不知晓或忽略了对方真实的感受,这些戏剧化的处理,令这段关系中两人情感的错位,更加令人感到遗憾。
在观看节目时,我们希望了解这三段感情的原貌。在画面内容无法传达全部感受时,音乐的融合令人触动,令人心碎,也令人温暖。章贺与郭柯宇谈话过后相顾无言、不欢而散,是朴树《No Fear In My Heart》这首歌中对生活的质问与怀疑;抉择的前一晚,三个女人在营地聊天,大笑着碰杯,唱起的一首《笑红尘》是女性尝试对爱洒脱的箴言。我们共情于章贺长达十年的情感追问,也懂得三位女性面临生活的纷纷杂杂后,笑对红尘的心情。
两组人分开旅行之后,三位女性从帐篷里出来面对日出时,渗透出《Set for Life》中对美好的追逐;章贺与郭柯宇的36问片段中,《At the Bus Stop》音符中流淌出停顿感与无限试探。不得不说,场景伴随音乐作为综艺节目中存在量最大、也最容易被观众所忽略的一类音乐,是节目的人文情怀与温度所在。
《再见爱人》让人相信,世上的确存在美好的关系与多元的相处方式。在诸多好评声中,优秀的文案、合适的花字应用,是不可忽略的。无论是恰到好处的情感关系总结,还是对角色的暗处鼓舞,这些文字的呈现,不仅是信息的补充,也可以成为节目中情感的第二条线索,甚至起到了创作节目后,进一步解码节目的作用。
在今天更新的《再见爱人番外篇》中,节目组为六位嘉宾准备了手写信,被网友称作“史上最用心节目组”。手写信件是当下时代的稀缺物,是早前信息沟通并不那么便捷的年代,人与人之间最珍贵的连接。
每一字句的祝福都亲笔写下,正如节目组与嘉宾之间如朋友般达成的互相理解,《再见爱人》的收官,为每一位观众心里都种下一份信念:无论怎样的你,面对怎样的情感境遇总有人与你共情,请善待自己并相信爱的力量。
从“磕CP“到习得爱的能力
无论婚否,每个人的内在都需要成长
曾经深爱的伴侣,婚姻会结束吗?以及会怎样结束?这是《再见爱人》旅途之初的命题。这部综艺围绕的是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来展开讨论,最终,它带给观众的思考却不止于爱情和婚姻。节目中有关个体性格问题的剖析、谈论婚姻言不由衷的原因,以及看似表面的交际问题启发出的更深处的思考,才是触动观众心灵的重要之处。
在婚姻这一复杂的命题之下,《再见爱人》把镜头对准了最现实的问题——恩爱的伴侣,也会面临危机。生活并非一个不断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过程,其中一定会有些情绪是难以控制的,矛盾是难以解决的。也正是这些是非对错的中间地带,成就了这档节目的真实与多元,也营造出现象级综艺的公式,即清晰的视觉叙事、人物命运改变以及多元的价值观传递的结合。
婚姻不只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日常,也是每个人通过学习爱与被爱,来完善自我精神修行的课题。总体来看,《再见爱人》不管是从观察样本、视觉呈现、音乐融入还是价值传递方面,都令人眼前一亮。
观他人也是在观自己,节目对于爱情婚姻议题的深入讨论,让观众在又哭又笑中若有所思,从“磕cp”中习得爱的能力。然而在结尾,它试图展现的,是一段走向尽头的婚姻,并不意味着双方的失败与不爱。而是“离婚”看似残酷的背后,是成熟理智的选择,是新关系的建立,也伴随着对旧爱的真诚祝福。
《再见爱人》用有人文、有温度的角度,引领观众重新思考爱情和婚姻的意义,学会如何面对和经营婚姻。它的大胆尝试,突显出综艺创作题材的广泛性和未来更多的可能性,也激发了创作者对内容创新更强的动力。
他们的故事结束了,但关于婚姻的更多的讨论,也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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