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女孩死在广州出租屋内，谁是凶手？破案了！

2012年3月，时年22岁的女孩小赖被发现死在广州市增城区的一间出租屋内，身上有被捆绑、封口、强奸的痕迹。

经调查，矛头指向第一时间发现死者并主动报警的其情人阿薛。但阿薛拒不供认，辩称没有作案时间。

近日，广东省高级法院二审判决阿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历经近十年，该案终于画上圆满的句号。

二审判决后，案件承办人、广州市检察院三级高级检察官侯向东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正义终究得以彰显，小赖也得以告慰。”

犯罪嫌疑人

第一时间报警

阿薛是广州一家夜总会的副总经理，已婚的他与小赖保持着情人关系，被小赖“逼宫”后，情急之下，阿薛辗转找到赵某，并与之达成协定：让赵某制造强奸现场，被阿薛撞见，进而以此为由甩掉小赖。

时至今日，侯向东对该案依然印象深刻：“在尸体被发现前，阿薛还故意制造了许多假象——打电话给夜总会的人以及左邻右舍，到处询问有无见到小赖。明明有房间钥匙的他，却以钥匙丢了为由，让房东给他开门，待房东开门后，他不仅要求房东为他作证，还立马撕掉捆绑小赖的封口胶、皮带、绑脚绳等物，等于破坏了现场。”

然而，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通过现场勘查及对现场痕迹物证进行检验，公安机关发现，小赖房门被反锁，确定应为熟人作案，结合案发后阿薛反常的言行举止，推断其有重大作案嫌疑。

而在现场遗留的作案工具绑手绳、绑脚绳、封口胶、皮带等物证中，也提取了大量阿薛的生物成分，最终锁定阿薛为此案的犯罪嫌疑人。

面对公安机关强有力的审讯，阿薛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据阿薛供述，案发当天，小赖用手机拍摄下两人发生性关系的过程，以此威胁他与妻子离婚，他情急之下拿起皮带，缠在小赖的颈部并打结，本只是想吓一下她，没想到造成了小赖死亡。

一张手机卡

串起证据链条

“我没有杀人！”作出有罪供述没有多久，阿薛翻供了。他辩称公安机关疲劳审讯，以威胁等非法手段获取供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根据我们对审讯录像、提讯证及讯问笔录进行审查，确认公安机关不存在刑讯逼供、疲劳审讯等情形，有罪供述是合法取得，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侯向东说。

但因阿薛翻供而出现瑕疵的证据链条该如何弥补，侯向东和办案民警都犯了难。

这时，审查该案现场勘查笔录的侯向东发现，现场照片显示，案发现场床底下有一张手机卡。

“阿薛在之前的有罪供述中曾提到，因担心小赖将偷拍的视频发给其妻子，想删掉视频，但没有小赖的手机密码，于是作案后将小赖的手机卡拆下并扔掉。”侯向东判断，这张手机卡便是这起命案中至关重要的隐蔽性证据。

于是，侯向东立即要求公安机关将阿薛带至现场指认了手机卡，并制作指认现场的视频录像，及时固定证据。

为进一步夯实证据锁链，侯向东与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商请通信公司协助，最终确定，现场的手机卡就是阿薛作案后丢弃的小赖的手机卡，且小赖手机的机卡分离时间为2012年3月22日早上7时10分左右，而此时小赖已经身亡。

这一细节足以证实，阿薛在案发后再度返回现场试图毁灭证据的行为。

然而，让办案检察官没有想到的是，一笔凌晨的提款记录，差点让凶手逍遥法外。

凌晨取款记录

牵出同案人

在诉讼过程中，一份证据引起了法官的注意：3月23日凌晨4时，即案发一天之后，小赖的建设银行卡竟然出现了被提款记录。这份证据让法官认定，不排除在作案现场有第三人。

与此同时，在现场发现绑缚小赖的绳子上，也检出3人或3人以上的混合基因型，本以为盖棺定论的案件竟然波澜再起。

办案检察官当机立断，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的同时，迅速与公安机关制定补充侦查提纲，对提取的DNA进行重新鉴定。通过繁杂的基因库比对，最终锁定了另一名犯罪嫌疑人赵某，并于2013年9月2日将潜伏在山东老家的赵某抓获归案。

原来，2012年3月的一天，赵某经人介绍与阿薛结识。此时阿薛正为如何摆脱小赖的纠缠而烦恼，他提出，让赵某通过入室强奸的方式去教训小赖，然后阿薛再进去以小赖出轨为由提出分手，并付给赵某一笔酬金。这样，赵某拿到了钱，阿薛摆脱了小赖，二人各取所需。

强奸作案完成后，阿薛将一张银行卡交给了赵某。自以为谨慎的赵某，直到第二天凌晨才戴着女友的假发去银行柜员机取出3000多元。据赵某供述，他取款时才发现，银行卡卡主姓赖。

侯向东至今仍对此事印象深刻：“拿到钱的赵某怎么也没想到，这3000多元不仅是阿薛给他的报酬，还包藏了其企图转移警方注意力栽赃嫁祸的祸心。”

2014年9月1日，广州市检察院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补充起诉阿薛遗漏的强奸罪。

同年7月22日，广州市检察院以赵某涉嫌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多名专家证人

出庭作证

2014年12月2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判处被告人阿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以强奸罪判处被告人赵某有期徒刑十年。

被告人阿薛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12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

2017年3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另组合议庭，对该案进行重新审理。庭审现场，阿薛仍在辩解：案发后自己确实动过那些物品，所以有其DNA，另外自己经常在该处睡觉，现场有其DNA也很正常。

但令阿薛没有想到的是，检察官对此早有准备。

庭审现场，全国DNA建库专家刘超作为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

庭审之前，侯向东便已商请了全国DNA建库专家、时任广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刘超，南方医科大学法医学院院长王慧君及享受国务院津贴的广东省公安厅主任法医师李海燕三名专家证人以有专门知识的人身份出庭作证，对定案的关键客观性证据（DNA）物证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进行全面、科学和专业的解读。

这些意见证实：赵某强奸时只捆绑了小赖手部，在小赖处于濒死期或死后不久的状态下，由阿薛对小赖实施捆绑脚部。同时，从生物成分的含量、比例、提取的方式等方面进行分析，对阿薛案发后为救小赖动手解开过脚绳、出租屋为他与小赖共同生活的场所，这些都有可能沾染上他的DNA等辩解一一予以反驳。

“结合所有在案证据，阿薛就是最后对小赖实施加害行为的人。”这起案件开启了新刑诉法实施以来广州检察机关商请专家证人出庭的先例。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组合议庭重新审理后，维持原一审判决。被告人阿薛仍提出上诉，近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记者】尚黎阳

【通讯员】丘恺琦 熊焕

【作者】 尚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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