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楼故事】
作者/小六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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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和王凯是大学四年的恋人。我大学毕业后考进了银行工作，而王凯一心想考取公务员，却未能如愿。
王凯家在农村，父亲去世得早，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靠种地，好不容易供他上完大学。当年的他，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家庭条件又那么差。
就在我们憧憬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时，遭到了我家里强烈的反对。
我父母坚决不同意我们结婚。我母亲甚至以断绝母女关系来逼迫我，但即便如此，当时爱情大过天的我，还是偷出户口本死心塌地跟他结婚了。
婚后的三年多，王凯一心复考，靠着我一个人的工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王凯考了三年，终于如愿以偿考上公务员，当时，孩子都两岁了。王凯进了国土资源局，他兢兢业业努力认真，丝毫不马虎，几乎全部身心都扑在了工作上。
为了支持他，我一边上班一边接送孩子，包揽了全部家务。每天一刻不停，忙完单位忙家里，走路都是跑，累得像个傻子。
十多年，就这样一晃而过，王凯仕途顺遂，女儿十一岁时，他已经从一个基层办事员，一路升到了副局长。
他工作很忙，总是开会，很晚才回来。
老公上进，女儿乖巧，我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没有错，心里甜蜜蜜的。
我父母以前对他总是冷冰冰瞧不上，如今对他的态度也大有转变。但是，我父亲提醒我，男人有了权，春风得意就会嫌弃糟糠之妻，要小心。
我嗤笑父亲的势利，我和王凯，从大学到女儿快上中学，快二十年的感情，有什么好担心的？
而王凯对我，也像以前一样好，出差回来，还是经常会记得给我带礼物。
只是，他越来越忙，忙着出差，忙着加班，回家的时候越来越少。
王凯说不想我上班那么累，而且孩子需要妈妈自己教育，让父母带对孩子的成长不好。
于是，我在王凯升任副局的时候，就辞职了，回到家，专心陪伴孩子成长。
虽然说王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我却觉得，好日子终于来了，他在为了他的理想和这个家努力奋斗。
我是多为自己的眼光和男人骄傲啊。
2
王凯第一次让我觉得不安，是有一天他应酬晚归，我们的几句对话。
他那天喝了不少酒，进门时人都打晃。
我赶紧帮他换衣服，一边招呼他在沙发上先靠着缓缓，一边给他洗毛巾擦脸，泡解酒茶。
我把泡好的茶端给他，唠叨着下次不能少喝点啊，这多伤身体。
王凯拿掉脸上的毛巾，接过茶来呷了一口。忽然眯着眼睛看我，边看边笑。我被他看的发毛，不自然的拢拢头发，问他咋了？
王凯笑了，他说：“老婆你有理想么？”
我被问懵了，理想？那是多遥远的一个词啊。
结婚十三年了，没辞职前，我每天忙的，走路都是跑着的。辞职后，也不得闲，婆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住院；我父母也老了，需要我经常回去照顾；女儿又马上要升中学，学习和身体都需要用心照顾。
就是好容易到了周末，也还得陪着女儿跑好几个培训班。
理想？我哪有什么时间去想理想？我满脑子都是婆婆的药，女儿的成绩表。
王凯看我发呆，笑得更大声。他醉醺醺地用手指点着我说：
“我就知道，你呀，就是个没有理想的人。混吃等死，对吧？”
看着他满脸的笑，我心里一阵难过，王凯这是在鄙视我么？我想，他喝多了，于是努力压住心底的不快，伺候着他洗洗睡了。
3
终于，女儿小升初的考试成绩下来了，我平时心血没白费，女儿如愿地考上附近的重点中学。
我高兴极了，赶紧打电话告诉王凯，问他今天要不要回来吃饭。
他说回来。
我忙了大半天，弄了一桌子菜，这可是大好事，得庆祝一下。
王凯到了家，却在楼下打电话给我，让女儿下去，说要送女儿去奶奶家住一天。
我觉得很突然，一阵不安莫名袭上心头。他说婆婆想孙女，只住一天，让我赶紧给女儿送出来。
我惴惴不安的和女儿一起下楼，王凯正在车里等我们。他对我温和地说：“别大惊小怪的，就是老太太想孙女，住一天就回。我送她过去就回来，等着我一起吃饭。”
“女儿还没吃饭。”
“她奶奶给准备好了。乖女儿，快上车吧。“
女儿雀跃着，上了爸爸的车，我目送王凯的车开远，心想也许自己多心了，亲爹送女儿去看奶奶，有啥不安的。
没一会，王凯回来了，还拿了一瓶红酒，他笑着对我说，今天咱俩喝一点，感谢你用心培养女儿。我顿时泪目，满心甜蜜，原来，老公是想给我们夫妻二人制造一个浪漫晚餐的机会啊。
我俩是真的有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吃饭了。以前大学时，我俩天天一起吃饭，他生活费少得可怜，我打了菜就拼命给他夹，生怕他吃不好。
一杯红酒没喝完，王凯就举起杯子，对我说：”干了，我有话和你说。“
我们轻轻碰杯，他看着我缓慢地说：”老婆，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支持，对女儿的尽心培养。无以为报啊，只能借这杯酒和你说谢谢了。“
他一饮而尽，双手合十，低头认真地和我道谢。
我既幸福又感动，连忙握着他的手说：”别这么一本正经的，怪不好意思的，我们是夫妻啊。”
他却轻轻抽出手，继续说出下面的话，让我满腔柔情刹那间化作了惊吓，惊呆在那里，头晕目眩，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提出了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你是开玩笑么？”我努力压制自己的颤抖质问道。
“我爱上了别的女人。”他没有看我，说得那么理所应当。
“你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我不甘心，想提醒他，他曾经的诺言。
“就当我对不起你吧，房子留给你，孩子你想要也留给你。其实，你应该也能发现，我们最近几年已经完全没有共同话题了，何必再将就在一起。”
他点了根烟，依旧不看我。
“她是谁？”
“她有活力有理想，聪慧有事业心，她的父母也喜欢我。不像你的父母，从一开始就对我势利眼。”
我震惊，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居然还对我父母当年嫌弃他，耿耿于怀。这一刻，我像个刚睡醒的人，脑子一点点清晰起来，原来他不是工作忙，只是不想回这个家，或者说，他有了新的家。
4
满桌丰盛的菜肴，被我掀翻成一地狼藉。我歇斯底里，几乎把家砸了。我撕着他的衣服，又踢又踹，怒骂他没良心不要脸，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却木然甩开我的手，眼神越发不屑，充满厌恶冷声说：你看看你自己成什么样子，哪一点像个女人！
我哭了三天三夜，闹过求过想挽留他，但于事无补。我甚至用去他单位，揭发他婚内出轨相威胁。
他只是用很厌恶的眼神看着我，让我随便。他的眼神里，甚至有了一种恨意。
我不甘心，可却无计可施。
虽说他婚内出轨是事实，可我没有任何证据，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除了能拖一天是一天地拒绝离婚，我似乎没有任何办法。
而这一拖，就是两个月，王凯基本上没有回家。他好面子，也不至于和我闹上法庭。
夫妻分居达到一定时间，可以认定感情破裂，我想，他在等时间。两个月时间我老了一大截，整个人憔悴易怒，女儿都越来越疏远我。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杀了王凯自杀，女儿怎么办？
这时，一个莫名寄来没有发信人的快递，给了我一线生机。
信封里，是王凯和一个年轻女人牵手相依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确实娇媚青春，像当年的我一样，满脸透着对生活的热爱。而王凯，脸上也荡漾着我多年未见到的柔情笑容。那一刻，我明白，王凯是真的不爱我了。
而这些照片，让我之前想去他单位威胁他的想法，有了真凭实据。
我打电话叫回王凯，把照片亮给他看的时候，他有些震惊，不过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说：“没想到这次的开发商，对我的私生活调查得如此细致啊。”
他充满不屑地笑了：“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我们离婚，我和小冉就是正当的男女朋友。其实我们在事实上已经是离婚的关系，不是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竟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为了小冉，我可以换一份工作的。这个单位关系复杂，利益牵扯众多，本来就和我踏实做事的想法有冲突。我其实早想离开。”
王凯居然不怕这种威胁。他虽然对我无情，但是始终是不曾对不起自己的工作的，即使拿他的婚内出轨相威胁。
我以为抓住了挽回婚姻的法宝，却瞬间就消失了。
“对了，是谁寄给你的照片，是贾艺还是孙魁？”
贾艺和孙魁两人，都是最近王凯单位一块地皮的竞标商。我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这个不再对我有丝毫愧意的男人，心如死灰。
5
既然如此，我收拾起碎成渣的心，重新打起精神，男人，留不住就不要了。
我也是大学毕业，也曾有我的青春和追求，我逼着自己打起精神，理智思考，面对这破烂不堪的婚姻。
快一个月后，就在我准备主动找他的时候，很久不回家的王凯回来了，喝得酩酊大醉。
他跌跌撞撞瘫倒在沙发上。我注视他良久，依旧平静地帮他用热毛巾擦脸，端上一杯解酒茶。
他一把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怀里，哭泣得像个孩子。
良久，他说，小冉骗了他。
小冉先是恳求他，把王凯单位最近在竞标的一块地皮给贾艺，说贾艺是她的一个远房亲戚。
王凯当然不会同意。
小冉又梨花带雨地说，都是她不好，给亲戚炫耀，发了他俩的亲密照。贾艺现在威胁她，搞不定这块地皮，就要拿着照片，搞臭王凯。
小冉说她也是为了王凯好。
王凯却和小冉说，他不在乎，大不了换份工作，为了她，他什么都愿意。
王凯还和小冉说，终于知道我拿到的照片是从哪里来的了。不过，没有关系，小冉也不是故意的，他不怪小冉。要怪就怪小冉的亲戚和贾艺太混蛋，居然为了块地皮，利用小冉。
王凯很清楚，婚内出轨，是个人作风问题。私自把地皮给了贾艺，就是工作原则问题了。
小冉百般相求不得，最后居然拿出了他们的不雅照和视频。威胁说，如果不答应，她就把照片和视频，传到网上。
王凯这才目瞪口呆，小冉也被逼说了实话。
她从小家贫，从大学起就给贾艺做了情人，贾艺供养她上学，给她父亲看病，帮她家盖房子。
她想嫁给贾艺，贾艺答应她，只要搞定王凯，帮他拿到那块地皮，就离婚正大光明娶她进门。
起初，贾艺和小冉也不想和王凯撕破脸皮，只是旁敲侧击的威胁，不料王凯却软硬不吃，还想着调动工作，和小冉天长地久。
小冉和贾艺的彻底摊牌，让深爱她的王凯一时无法接受，原来他和小冉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一切都是贾艺的算计。
我不知道王凯是喝醉了才和我说这些，还是他一腔真情被打击之后无路可去，毕竟这是他十多年的家吧。
我看着怀里已经沉睡的王凯，悄悄关闭了自己的录音笔。
6
接下来的日子，王凯开始隔三差五地回家住了，关于小冉他也绝口不提。
我也绝口不提，依旧细心照顾，一副痴心不改等着他回来的样子。
呵，男人啊，你以为他做错了，你不计前嫌，他就会被感动？醒醒吧，女人，我从王凯身上就看清了男人的嘴脸。
王凯回家后，虽不再提离婚，看我的眼神却越发轻蔑，甚至都懒得理我。只在深夜醉酒后，在我安抚照顾他时，半梦半醒地和我说说话。
王凯把地皮给了贾艺那天，再次大醉而归。
王凯说，他可能对不起我，可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他的工作。中间也不是没有人想贿赂他，但是他都拒绝了。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贾艺娜的那些不雅照和视频。一旦流传出去，他一定会被开除公务员，这些年兢兢业业所有的付出和前途就全毁了。
更何况那贾艺心黑手辣，完全不顾及小冉的名声前途。王凯既怕失去还没做坐热的局长宝座，也不忍心，看着小冉苦苦哀求。
王凯说，这是他第一次妥协，连着他的爱情和事业一起都输掉了。
他说他爱情输掉了的时候，我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心疼了，却依然体会到了万箭穿心。
王凯说了。对我的追问，不再回答。我再次关闭着录音笔，还从王凯内袋里翻找出一个U盘。
我把U盘插上平板，躲在卫生间，一点点从头到尾看完了。我盯着屏幕上那对放肆的男女，盯着曾经说爱我的这个男人脸上的激情和痴迷。
我几乎把嘴唇咬出血来，我告诉自己：你和这个男人，已绝无回路，这辈子，生不同室死不同穴，往后不是他死就是你活。
7
地皮给了贾艺，似乎一切归于平静。但是几天后，王凯和小冉的不雅照，还是被寄到王凯上级领导手里，视频也在网上公开了。
王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做到了他们要求的，还是被出卖了。况且这样做，对小冉和贾艺并没有什么好处。
小冉怀疑，是贾艺为了不娶她，故意要搞臭她。她恼羞成怒，冲进贾艺的公司大吵大闹，拉扯中，小冉被贾艺推倒，滚下楼梯，一条腿骨折，送进医院。
很快，王凯因为风纪问题，被单位停职调查。而我，在王凯刚被单位调查时，立刻和他离婚了。
“看我要出事了，你马上就和我离婚，你果然和你的父母一样势利。”去民政局的路上，王凯如此说。
一改往日隐忍，此刻看着他的面目我只觉得恶心，冷冷道：“少废话，赶紧离婚，你的断腿小情人还等着你呢。”
提起小冉，王凯脸色铁青。
离婚不到一周，王凯又因权色交易，被撤职起诉。因为查证属实，贾艺还没焐热的合同，也不再生效。重新招标后，孙魁拿下了那块地皮。
之前给我寄照片的人是孙魁，他来找我，希望我能和他合作，我说服王凯给他地皮，他帮我搞定小三。
可孙魁给我的照片，王凯压根不在乎。
地皮给了贾艺那天，贾艺把不雅照和视频交换给了王凯，是我复制之后，联系了孙魁。孙魁让我把视频给他，他给我50万作为酬劳。我给了，视频是他放出去的。
而我，离婚后拿着王凯酒后一次次对我倾诉的，他和小冉的爱恨纠缠的录音，实名检举了我的前夫。
孙魁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那50万。说实话，我也心动，我知道今后一个人带着女儿会很艰辛。
但我没有要，我清楚我这么做不是因为那50万。而且，这种不明不白的钱，我不敢收，我怕以后夜里睡不安生。
如果，王凯能稍微对我留有一点爱和歉意，或许我不会如此决绝。
刚升入中学的女儿，已经懂事了。看着她阴郁的小脸，绝口不提爸爸两个字的样子，我心如刀割。
将来，女儿如果知道，是我把她的爸爸送进监狱，她会怪我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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