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校园暴力的学生，因嫉妒室友比自己优秀，下毒将他害死

1
“他是杀人犯！”
“赶走这个杀人犯，让这种人在我们身边，岂不是太危险了！”
“对，赶走他，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又要杀人了！”
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每个人脸上带着扭曲的狰狞的义愤填膺的表情，一阵阵“杀人犯”的声浪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团团围住。
他捂住耳朵，想要逃离开这漩涡，却被包裹得越来越紧，“不，我不是！我不是！”
“你就是！你还撒谎！”
“你就是杀人犯，竟然不承认!”
“太恶心了！”
“这种人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快点让警察把他抓起来啊！”
最后这句话是一个女生说的，那声音对他来说太熟悉了。
他定定地转头望向说话的女生，她清秀的面庞上写满了恐惧和忧愁，那是他最怕见到的样子。
女生身旁站着一个男生，正得意地望着他，男生走出人群，高声说道：“我可以作证，他就是杀人犯！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将他赶走！不能让这样危险的败类污染我们的校园，威胁我们的安全！”
“对！对！赶走他！赶走他！杀了他！杀了他！”人群再次沸腾起一阵阵声浪，那声音很快将他埋葬，他蜷缩起身体，嘶吼着，可是根本没有人听，他只能不停地喊，不停地喊……
“我不是！我不是！不要！”
他满身冷汗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呼吸着，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你怎么又做噩梦啊，烦死了。”舍友嘟囔着翻了个身。
呼吸平稳之后，他咽了下口水，起身走到桌边，摸索到自己的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顾不得凉，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穿过胸腔进入火热的胃中，却让他觉得舒适了许多。
幸好这是梦。
可这真的只是梦吗？
梦会变成现实吗？
不安、渴求、恐惧，各种情绪像藤蔓一般顺着他的血管攀附着将他紧紧勒住。
“不，绝不能，绝不能让别人知道那件事情。”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就像七年前一样。
2
郑晓奇烦躁地敲打着方向盘，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她已经在这条路上堵了 15 分钟了，好不容易捱到了路口，还要等一个一百多秒钟的红灯。
手机响起，是表妹于小如。
郑晓奇接起来，“大小姐找我什么事啊？我在等红灯，长话短说。”
“姐，姐，大新闻，我们学校出命案了！”
“真的？”郑晓奇眼睛一亮，红灯正好开始闪烁，她果断挂断电话，打起转向灯，踩下油门急速掉了个头，引得后面的车辆纷纷鸣笛抗议。
胡月森复职之后，对她严防死守，无论问什么都是无可奉告，她已经几个月没有接触到重要案件了，每天都报道一些小偷小摸的案子，实在是无聊透了。
郑晓奇拍拍自己的脑袋，自责道：“想什么呢？命案啊，这么兴奋是什么道理。”
赶到 A 大时，校园里每个人都在对刚发生的命案议论纷纷，还没到案发现场，郑晓奇已经大体了解了事件经过。
化学系一个男生在自己的宿舍意外身亡，死亡原因初步断定是中毒。
郑晓奇快步走到出事的宿舍楼前，就看到门口的人群喧嚷着分出一条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警察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走出楼来，有几个女生还发出尖叫。
胡月森跟着抬尸体的警察们走出大楼，郑晓奇正要走向前，转念一想，撇撇嘴躲入了人群中。
随着警察的离去，楼前的人群也渐渐散去，郑晓奇拿出手机打给了表妹于小如。
“哎哟，姐，你才来啊，尸体都抬走了。”
“太堵了，已经是紧赶慢赶了。快说说，什么情况。”
“呐，现场拍到的视频，你看看吧。”于小如拿出手机递给郑晓奇。
视频是在出事的宿舍门外拍的，随着拍摄者的走动和惊呼有点颤抖，但还是看到空间狭小的宿舍中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躺在床上的死者，他的头无力地歪斜在床边，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了一些呕吐物。
“你怎么拍到的？”郑晓奇将手机还给小如。
“我是学生会主席嘛，出了事肯定得到场啊！当时警察没来，我就去看了看。怎么样，你觉得凶手会是个什么人？”
“就凭一个视频，我怎么会猜得到，再说，说不定就是普通的食物中毒呢。”
“切，你还自诩侦探呢，这明显是谋杀啊！你没看到现场的呕吐物啊，那颜色，额哦，我现在想想还恶心呢，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中毒。”小如表情痛苦地捂住胸口说道。
“嗯，你认识死者吗？”
“他叫吴越冉，今年大三，化学系的天才。听说申请好几个国家专利了，是化学系教授们的心头肉，性格也很好，篮球打得也不错，算得上是风云人物。”

“哟，那岂不是跟你旗鼓相当啊？这种人最容易招人嫉妒了，你帮我留意着点，听到什么消息一定要通知我。”
“咦？你不是跟一个警察关系不错，经常能听到消息吗？怎么还用我给你打听啊？”
“别提了，那人现在防我比防贼还严呢！”郑晓奇无奈地说道。
“哦，好吧。”小如撇撇嘴说道，“我不跟你多说了，我正在申请保送出国的事，特忙，你自己转转吧。”
郑晓奇走在校园里，随处可以听到对案件的讨论，恐惧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悲愤者有之，看得出吴越冉的人气和风评都很好，他的意外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再次来到出事的宿舍楼下，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但是警戒线还没有撤走，想要从正门进去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郑晓奇躲着警察的视线绕到了宿舍楼后面，透过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宿舍里边，大概是因为出事的缘故，每个宿舍都人去屋空。
顺着窗户一路走到头是卫生间，只有这里能进入楼里。
郑晓奇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便打开窗户，先将包扔了进去。然后两只手紧紧掰住窗框，纵身一跃，腿腕勉强勾到窗台，胳膊再次用力，将整个身体撑到了窗户上。郑晓奇跳进卫生间，大口喘着气，心想自己最近好像又胖了。
郑晓奇从卫生间探出头来四处望了望，确定没人后，转身走上楼梯。
出事的宿舍在四楼，走到三楼就听到警察们忙碌的声音，郑晓奇便放缓了脚步。
在楼梯和走廊的拐角处郑晓奇停了下来，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从手机里看到，在现场收集证据的警察大概有五六个人，其中一个正将宿舍门前垃圾桶里的一个牛奶盒子放进证物袋中，然后递给了胡月森。
“是这个吗？”
“应该是，那几个小孩说垃圾都扔在门口这个垃圾桶里。”
“嗯，这是重要证物，赶紧送去化验。”
另一个警察向郑晓奇这边走来，她赶紧收起手机，将身体贴向墙壁。
那名警察并没有发现郑晓奇，而是走到离郑晓奇很近的一个宿舍中，叫走了一名学生。
等两人走远，郑晓奇又拿出手机来，看到警察都在各自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迅速一闪身猫进了刚才那间宿舍。
一进入宿舍，看着惊诧的几个男生，郑晓奇赶紧伸出手指“嘘”了一声。
“你……你是谁啊？”其中一个男生站起来问道。
“我是一名记者，关于今天的案子，想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放心，我是正经记者，不会乱写的，这是我的证件。”
男生看了一眼郑晓奇的证件，又打量了一眼她，对她所说的“正经”二字似乎有些存疑。
“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男生支吾着说道，其他几个也附和地点点头。
“你们是死者的什么人？舍友？”
刚才说话的男生点点头，“是舍友，也是同班同学，我是舍长金峰。”
“早上是谁发现的呢？”
“是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瘦小的男生小声说道，“我起来去图书馆，天刚亮，我没注意脚下，踩着地上黏糊糊的，打开灯一看，全是些呕吐物。我想起昨晚上好像听到吴越冉呻吟了一声，就朝他床上看了一眼，只见他面色发青，我叫了他两声也不答应。我拍了拍他的后背，感觉硬邦邦的，心里开始害怕，又摸了摸他鼻息，发现他身体已经发凉了……”
瘦男生用力吞咽了一下，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
“我听到他大叫一声，赶紧爬了起来，确定他真的死了，就赶紧打电话给老师，然后又报了警。后来学生会和其他宿舍的人也都赶来，我把他们都堵在门外了，怕破坏现场。”
其他几个人都点了点头，不知是对他的话表示赞同还是赞许他的行为。
“吴越冉昨天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郑晓奇问道。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吴越冉平时特别忙，不到熄灯之前是不会回宿舍的，回来就洗漱睡觉，跟我们交流的并不太多。”

“那他昨天回来也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跟我们随便聊了两句，便洗漱睡觉了。”
“也就是说你们昨天一整天都没有见过他，直到晚上睡觉前？”
“我见过他，下午的时候我们一起打了会球，后来我叫他一起吃饭，他说约了人，我们就散了。”坐在舍长旁边长相帅气的男生大咧咧说着，食指和中指不停地转动着手机。
“他有睡前喝牛奶的习惯？”
“嗯，有，一边泡脚，一边喝奶，说是节约时间。”舍长金峰点了点头。
“他这个习惯别人知道吗？”
“应该都知道吧，除了我们宿舍的，其他宿舍的来来往往经常能看到他喝着奶泡脚。”
“他的牛奶都是临时买的，还是提前买好？”
“都是买成箱的。”一个微胖的男生说道，脸有些微微涨红，“我昨天有点饿，他还给了我一盒呢。”
“你也喝了？没有什么异常吗？”郑晓奇仔细看了一眼胖男生，除了脸有些红，看不出有什么不适。
“我现在还没事。”胖男生搓着手，似乎很担心自己也中毒了。
“你喝完的盒子也扔在门外的垃圾桶了吗？”
“没有，我放在桌上了……”
胖男生还没说完，宿舍的门打开了，一个警察走进来，看到她在这里惊呼道：“你是谁，你怎么在这？”
“呃……”郑晓奇站起身，一边想着理由一边默默朝门口走去，“我是你们韩队长的女朋友，我来找他的！”
“你怎么不给他打电话？”警察狐疑地打量着她。
“我们吵架了，他不肯接我电话。”
“哼，你是他女朋友，怎么不知道他已经不是队长了？”警察冷笑一声。
郑晓奇心里一惊，佯装镇静，“我当然知道，一时忘记了。”
“不管你是谁，赶紧离开。”警察侧过身子让出门来驱赶郑晓奇。
郑晓奇刚一走出门，那警察就对着案发现场的位置大喊了一声，“胡月森，你女朋友来找你了！”
他这一喊，现场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郑晓奇，认识她的几个人更是一脸玩味的表情。
不一会，胡月森满脸通红地从出事的宿舍冲了出来，呵斥道：“胡说什么呢！什么女朋友！”
看到郑晓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道：“你什么时候成我女朋友了？”
郑晓奇嘴角一咧，笑笑说：“就在刚才！”
“你少在这添乱，赶紧走，不要乱说乱写！”胡月森指着楼梯口的位置催促道。
“拜托，现在这个情况，我想不写都不行了吧，你没看各种视频图片已经铺天盖地了。”
“到时候会发布消息给你们，现在别影响我们办案，赶紧离开。”
郑晓奇撇撇嘴，无奈地向楼梯口走去，一无所获地离开了学校。
3
当天各大网站就相继爆出了 A 大学生意外身亡，疑似被下毒的新闻。更有将矛头指向其舍友的，同时多年前的几个杀害舍友的案件也被翻了出来，一时成为热门话题。
郑晓奇的主编得知她去了 A 大，但却没能给出报道火冒三丈，“你去了现场，怎么没采到第一手资料啊！”
“现在还没定案呢，还不一定是谋杀，那些都是谣传。”
“你脑袋怎么也这么死了？你看看网上这些消息，都有鼻子有眼的了，你还在这讲什么原则。”
“主编，你放心，最后我肯定给你拿出独家新闻，保准是热腾腾的真相，我们就别凑现在这热闹了。”
主编看了看郑晓奇信誓旦旦的样子，没再说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郑晓奇每天都早早来到 A 大，校园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是行色匆匆的警察还是不断提醒着这平静之下的暗潮涌动。
郑晓奇多方打听，才从警方和其他记者的嘴里撬出一些话来。
吴越冉的死因已经确定为毒杀，但所中的毒警方却没有接触过。最后通过 A 大化学系的教授们研究，最终确定是一种新型毒药。能研究出这种毒药的人应该有非常扎实的化学或者相关的专业知识，而能达到这种水平的整个 A 大包括老师在内也屈指可数。
同时，警方在吴越冉丢弃的牛奶盒子上发现一枚不属于死者的指纹，初步断定应该是凶手不小心留下的。警察几乎将化学系翻了个底朝天，但凡有一点可疑的人都调查了，依然没有找到嫌疑人。
郑晓奇决定再去找于小如打听点消息，不过她忙得很，想见一面还挺困难。
这个表妹千般好，就是太好胜，从小只要一点不如别人，就急红了脸。也就郑晓奇没心没肺，不喜欢和她争辩。后来渐渐大了，于小如更是把全身心都扑在学习和比赛上，久而久之两人接触便少了。
于小如这会儿正在实验室，郑晓奇怕打扰她便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在实验楼外面等她。
不一会儿，三楼一个窗户里探出于小如的头来，“姐，我在这呢，你上来吧。”
郑晓奇来到实验室，于小如正在打扫卫生，郑晓奇便在门口的位置等她。实验室不大，但是一尘不染，摆满了各种不知道做什么的仪器，还有一整面墙的柜子里摆满了高矮不一、颜色各异的瓶瓶罐罐。靠窗的位置上是一张书桌，堆满了资料和笔记本，书桌下还叠着两箱矿泉水。
“你来得真是时候，警察刚走。”于小如一边将拖把递给郑晓奇一边说着，“你看把地给踩的，真是的。”
“哦？他们来你们这干什么？”郑晓奇接过拖把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我们实验室一个同学，被当成嫌疑人了。”于小如关好实验室的门，拿出钥匙上好锁。

郑晓奇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怎么回事，快说！”
“警察在化学系没找到线索，便把矛头指向了我们医学系。我们系的男生也住在那栋宿舍楼里，其中一个男生，叫汪井安，就住在吴越冉的楼上。在他的笔记本中，警察找到了一个配方，跟教授们研究出的毒药配方几乎相同，于是把他作为了嫌疑人。这不，今天让我带着他们到实验室来取证了。”
“那这人你应该很熟才对啊。”
“也不是很熟，我只知道他和吴越冉是同乡，主修医药学，是这方面的天才。他那个配方有一次研讨的时候我还偷瞄到过，没想到竟然是毒药。哦，对了，我听说……”于小如突然神秘兮兮地靠近郑晓奇，压低声音说道，“吴越冉死前还见过汪井安，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是情敌。”
“情敌？”
“对，这可是绝密。汪井安这个人比较内向，很少跟人交流，我们两个作为助手一起参与了学校一个医学研究项目，这才有机会说几句话。我发现他对我们研究小组一个研究生很感兴趣，那姑娘一来他眼睛就挪不开了，我问他他不承认，但是脸却红得跟西红柿似的。后来我听说吴越冉也在追求那个女生。”
“你觉得汪井安会因为嫉妒而杀死吴越冉？”
“不是我觉得，而是警察觉得。他们找他谈了两次话了，还采集了他的指纹，应该是当做嫌疑人了吧。”
郑晓奇点点头，没有答话，心里却涌上万千思绪。
汪井安有能力有条件制毒，也有机会接近吴越冉的宿舍下毒，只是这杀人动机却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吴越冉和汪井安追求同一个女生，两人的机会是均等的，哪怕那个女生属意于吴越冉，汪井安杀死他，人家也未必会接受他，为此冒险值得吗？毕竟这是将前程都搭上的一次豪赌，他应该算得清这笔账才对。
或许，他还有其他目的？
郑晓奇告别于小如，来到医学系，打听了一下关于汪井安的情况，几乎所有人都表示对他并不熟悉，只知道是出了名的学霸。即便是同班同学，也只是说他为人低调，不爱说话，挺有礼貌但很难靠近。
从过往的报道来看，这样的性格确实最容易出现极端行为，过去发生的校园谋杀案最后的凶手似乎都有这样的特点。
还有一个人提到一点让郑晓奇格外留意，那人是汪井安的舍友，跟他关系比较好，照他的话说，汪井安有些怕吴越冉。汪井安的家乡非常远，是个不出名的小城，其他同学在大一时就热衷于开展同乡会、同学会，只有他似乎从来没想过去找同乡。
已经到了大四下学期，无意间遇到了已经大三的吴越冉，才知道原来两人是老乡，而且还曾是校友。他乡遇故知，两人应该很亲近才对，但是虽然吴越冉一直很主动，而汪井安却总是躲着他。
郑晓奇不禁怀疑，吴越冉是不是握有汪井安的把柄？
正准备离开 A 大，郑晓奇就听到警笛大作，看到两辆警车停在出事的男生宿舍楼下。
不一会，两名警察押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生上了警车，附近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郑晓奇跟着警车一路回到公安局，但是不出所料被拦在了门外，除了她，还有不少同行，都等着追踪这件案子。
眼看着苦等无望，郑晓奇还是决定自己先行一步去调查。
假如吴越冉真的握有汪井安的把柄，导致他起了杀心，那也应该是在他们的家乡发生的，说不定就是在他们上学的地方。
要去他们家乡实在太远，两三天也未必回得来，只能先通过网络来找一些信息。
她委托小如找到两人的入学档案，查到两人初中都是在春英中学就读。汪井安在初三下学期休学了，过了一年去了另一座城市读高中。而吴越冉其实比他小两届，他休学的时候，吴越冉才上初一。
这休学的半年应该就是关键。
郑晓奇输入汪井安休学的年份和春英中学，搜索出来的都是一些官方的宣传信息，她又输入汪井安的名字，还是些无用的信息。
她刚要关掉浏览器，春英中学的贴吧里的一条帖子吸引了她。
4
很快，警方宣布犯罪嫌疑人汪井安就是 A 大毒杀案中杀害吴越冉的凶手。
在案发宿舍外的垃圾桶里找到的牛奶盒中检测到了与吴越冉血液和胃液中相同的有毒物质，牛奶盒的吸管上也有属于死者的 DNA，确定死者正是喝下了牛奶而中毒身亡的。
在牛奶盒上检测到的指纹与嫌疑人汪井安的指纹一致，起初汪井安什么都不肯说，经过两天的审讯，他终于承认了自己杀害吴越冉的事实。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了这一结果，并将杀人动机都指向了嫉妒和情杀，而郑晓奇的新闻一出，如同落入湖水中的巨石，立刻成为追捧的独家新闻，光评论就险些让郑晓奇单位的服务器崩溃。
汪井安杀死吴越冉的动机不仅仅是嫉妒，更重要的是隐藏自己过去的一件秘事。
7 年前，汪井安刚上初三，也像现在一样，是个沉默寡言的学生，每天除了学习几乎没有其他的活动，因此深得老师们的喜爱，但这也给他招来了灾难。
同宿舍的宋磊跟他完全相反，除了学习什么都做，因此常常作为负面典型与他进行对比，从而对他怀恨在心，在宿舍里常常欺负他。除了假装无心地推搡他，还会找各种理由找茬抢他的生活费和零食。

汪井安的父母工作忙，对他的关心很少，他也不愿去对他们说自己的遭遇。他曾找到老师要求换宿舍，可老师却只是批评了宋磊一番，不仅没有作用，还激怒了宋磊，后来他也懒得再去“打小报告”。
不堪忍受的汪井安，能想到的唯一方式，就是报复，狠狠地报复。他买来一瓶老鼠药，混在自己的饮料中，放在了自己的床上。正如他所料，宋磊回到宿舍，拿起他的饮料就喝了下去。
幸好，宋磊毒发时其他的舍友刚好也在，很快将他送去了医院，没有伤及性命，只是损伤了大脑，后半生都需要人照顾。
汪井安的父母给了宋磊家大量的赔偿，最终获得了和解，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只顾工作忽视孩子的结果，便带着他离开了。
但是汪井安曾经杀人未遂的事情，春英中学早已无人不知。
一心想要摆脱阴影的汪井安，在新的城市新的学校依然保持着沉默，将这段往事彻底沉入心底。
高考后，他也坚持报了远离家乡的 A 大，只是没想到，还是在这里遇到了曾经的校友吴越冉。
他原本以为只要躲得他远远的，就可以不再想起那件事，可是不行，吴越冉太优秀了，总是活跃在校园里，无处不在，而且，他们还喜欢上同一个女孩。
女孩总是在他面前提起吴越冉，他知道，早晚有一天，吴越冉也会在女孩面前谈起他……他这么多年苦守的秘密就要被大家知道，喜爱的人会因此对他心有芥蒂，原本可以被保送出国的机会只能拱手让人，所有的人都不敢与他靠近，他将永远活在他人的指点与怀疑中……这样的生活，他太恐惧了。
唯有让吴越冉消失，永远不能说出那秘密，才能拯救他，才能让他在夜里安眠，在白天能正视他人的眼睛，否则他将永远活在提心吊胆中。
终于，他研究出新型毒药，将它掺入新买的牛奶，然后偷偷将它放进了吴越冉的宿舍中。
一切，都和七年前一样。
5
郑晓奇的新闻引起轩然大波，尤其在 A 大，大家对于这样一个隐藏在身边的杀人犯感到毛骨悚然，继而义愤填膺。
他们闯入汪井安的宿舍，将他的东西全部扔掉、烧掉以此泄愤。也有一些对他报以同情，觉得他也是逼不得已，但是这些人的言论也很快在那些愤怒的讨伐声中渐渐势弱。
汪井安的名字很快成为了残忍、阴暗、虚伪、变态的代名词，与他相关的一切都变成了禁忌，甚至为他辩解几句也会被当做隐藏的杀人犯对待。
喧闹的酒吧中，听到于小如的这些话，郑晓奇心里有些难过。
其实她对汪井安是同情和惋惜的，这样一个人才，原本有远大前程，却因为一些不光彩的过去再次陷入泥淖，从此再难翻身。
而一切的发生最初并不完全是他的责任，无处不在的校园暴力，家庭关怀的缺失，学校教育的不负责任，都是罪魁祸首。可是最后的选择却是他自己做的，他再次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保护自己，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我也很替他惋惜，他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吧，能制出新型毒药，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还是留下了破绽。”于小如叹息道，端起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啤酒。
“怎么你还希望他能够逃过法律的制裁吗？”
“当然不是，我是说，这种天分真的绝无仅有，他真算得上天才了。”于小如一脸认真地回答。
“哈哈，难得听到我这学霸表妹会去夸赞别人天才啊，我还以为你只认为自己是天才呢。”郑晓奇拿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于小如的。
“哼，天才又如何，他如今再难翻身了。我回学校了，还有很多事情，拜拜。”于小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挥挥手，离开了酒吧。
“这家伙，还是这么不可一世，风风火火。”郑晓奇喝完杯中的饮料，也准备离开，却发现酒吧角落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嘿！你怎么在这喝闷酒呢？”郑晓奇拍了一下正端着酒杯龇牙咧嘴的胡月森。
胡月森抬起红通通的脸，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郑晓奇，有些结巴地说：“来得……正好，陪我喝点！”
“你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胡月森伸出一个手指比划着，嘴里还嚷嚷，“我没醉！”
“一瓶？”郑晓奇看了一眼胡月森酒杯里清亮的液体。
“一口！”胡月森脆生生地回答。
“一口醉成这样啊！哦，忘了，你外号就是一杯倒嘛。”郑晓奇说着笑了笑，“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我不配做警察……”胡月森悠悠地说着，“我是个窝囊废，明明……明明知道有疑点……却不敢翻案……”
“怎么回事？你说的哪个案子？”
“就是 A 大的案子。原本已经结案了，嫌疑人也认罪了，可是我心里还觉得有个疙瘩，这个案子还有疑点。”
“什么疑点？”郑晓奇瞪大了眼睛盯着胡月森，不敢相信已经铁证如山，嫌疑人都已认罪的案子竟然还有疑点。
“作为证据的牛奶盒子……上面有嫌疑人的指纹和死者的唾液……”
胡月森端起酒杯还想再喝一口，被郑晓奇一把摁住，“别喝了，你已经醉了，这些证据有什么问题？”
“这些证据没有问题，问题是盒子上没有死者的指纹……”
“什么？”郑晓奇再次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她看着眼前胡月森低垂的头，以及眼神里流露出的悔恨和不甘，终于相信这不是他异想天开的醉话，这是事实，也是让他痛苦买醉的原因。
她仔细回想案件的细节，吴越冉喝过奶之后将盒子扔在垃圾桶中，不可能不在上面留下指纹，谁也不会在春天戴着手套喝牛奶啊。
汪井安如果要在事发后抹去证据也不可能这么巧全部将死者的指纹抹去，而留下自己的。
吴越冉根本没有碰过那个牛奶盒，可是为什么会留下自己的唾液呢？
“吸管是可以拿下来的啊！”郑晓奇恍然大悟，“牛奶盒被调包了，汪井安是被陷害的。”
胡月森抬眼看了一下郑晓奇，叹息道：“可是已经太晚了，他已经认罪了，我们没有逼他，是他自己承认的。”
“那他没有说为什么牛奶盒子上没有吴越冉的指纹吗？”
“他说他擦掉了。”
“怎么可能？擦了别人的指纹却留下自己的？你不会是现在才发现疑点吧？你早就有所怀疑了对吧？因为你不是队长了，你就可以罔顾事实，草菅人命吗？”
胡月森面对郑晓奇的暴怒有些怯懦，沉默了片刻才支吾着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害怕再出错，我需要立功……是我鬼迷心窍了……”
“你不是鬼迷心窍，你是急功近利！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汪井安还没有审判，找到真的凶手，还他清白，否则，胡月森，你一辈子都别想安生！”
胡月森被郑晓奇严峻的眼神震慑住了，酒也醒了，心口处沉重的浊气突然散去，“没错，你说得对，如果就这样结案，我一辈子都不会安生，我要重新调查。”
郑晓奇点点头，心里却慌张起来，急功近利的又何止胡月森一人，自己明明也曾有过怀疑，如此聪明的汪井安，制作出前所未有的新型毒药，却在物证上留下自己的指纹，这本来就不合乎常理。可是自己还是用巧合说服了自己，就为了一条独家新闻。
如今，必须用找出真相来赎罪。
6
两人来到看守所，探视了汪井安，但是他似乎很不配合，低着头，面无表情，“我都已经认罪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吴越冉喝过的牛奶盒子上，为什么没有吴越冉的指纹？”胡月森问道。
汪井安抬起头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冷冷说道：“我已经说过来，是我擦掉的。”
“为什么要认罪？明明不是你干的！”郑晓奇有些激动地拍了下桌子。
“是我做的。”
“汪井安！不要意气用事，有人要陷害你。他杀了吴越冉，还想把你送入监狱，你真的甘愿为他背下所有骂名和罪责，让吴越冉死得不清不楚吗？你已经错过一次了，你还想再错一次，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我相信你是清白的，也相信你不是轻易投降的人，说出真相，吴越冉也会感激你的！”
“我……”汪井安被郑晓奇的话感动了，眼角流露出晶莹，忍了忍泪水说道,“我没有给他牛奶里下毒，但那个毒药确实是我发明的，那个配方就写在我的笔记本里，可能有人看到过，不过能看懂的人应该不多……”
“你想一想，什么人会陷害你？”胡月森问道。
“我想过了，实在想不到是谁。无论是谁，说到底都是被我研究的毒药害死的，所以我就认罪了……”
“那个毒药既然是你制作的，那对于药的特性你知道多少？”
“这个……这只是我无意中发现的，我没有具体研究过，只有一点，它有一定的延时性，不会立刻发作，大概六七个小时或者更久。”
“吴越冉死前与你见过面？”
“嗯，是我约的他……”
“你们说了什么？”
“说了我初中时候的事……他说他早就不记得了，让我放宽心，还说那件事根本不是我的错……”汪井安说着眼角又泛起泪光。
“你们那晚吃的火锅，是在同一个锅吃的吗？”胡月森没有注意到汪井安的情绪，继续问。
“是的，吃的铜锅，用的一个锅。”

“有没有东西是他吃了，而你没吃的？”
“没有。就算有，这种药是溶于水的，只要下到锅里，汤里就会有毒。”汪井安说着，突然抬起头，似乎想起什么事，“水，吴越冉喝了我的水。他刚打完球，很渴，而我刚好有一瓶没有开封的水，他就拿去喝了，那瓶水我没有动。”
“那瓶水是从哪买的？”胡月森急切地问道。
“不，不是我买的，是实验室提供的，一般都是自取。我下午去的时候在我的更衣柜里有一瓶，我以为是上次落在那里的，就拿走了，没来得及喝，就给了吴越冉。”
“你们的更衣室不上锁吗？”郑晓奇好奇地问道。
“很简易的小锁，防君子不防小人，所以久而久之就都不锁了，连门都不关，也不会放贵重物品。”
“能拿到水的人，是不是都是你们实验室的？”
“是的，水放在实验室里，实验室如果不用就都锁着。”
胡月森和郑晓奇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明了，凶手就是实验室中的某人。
郑晓奇低下头去，她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当时在案发现场有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而自己一直没有在意。
“其实……”郑晓奇和胡月森准备离开的时候，汪井安迟疑地叫住了他们，“有些话如今不说出来，我怕今后都不敢再说了，我之所以认罪，还有一个原因。
“我原本是真的要杀吴越冉的，我找他出来就是想探一下他的口风，毒也是为他而制的。只是没想到，他不仅没打算把那件事说出来，还劝我不要再耿耿于怀。他真的是个好人，我已决定把他当做朋友，没想到，他还是因我而死了。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他的人。”
“我们会的。”胡月森郑重地说道。
7
郑晓奇始终不愿面对这一刻，但最后还是站在了于小如的面前，只是她的手上多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就为了一次出国的机会，值得吗？”郑晓奇哽咽着问。
“我从来没有输过，这一次我依然不想输，我无法忍受那种滋味。”
“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原本一切都很完美，他喝下那瓶水，配方是他自己发明的，他是在尝试药水后被意外毒死的，没人会怀疑到我……没想到，最后吴越冉喝了水，我才不得不重新规划，也留下了破绽。”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出国，你父母也不是负担不起！”
“你没有在塔尖上待过，你就永远不知道被推下来的绝望。不，我无法忍受失败，我不能看着任何的荣誉拱手他人！我必须是赢的那一个！”
“两条人命，在你看来都不如你的荣誉重要吗？”
“如果他们够强够幸运，怎么会死？是他们自己太笨了！我活下来，我就是赢的那一个！”
“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反省一下吗？”
“有啊，我最后竟然输给了你，什么都不如我的你！这真的值得我去反省了。”于小如倔强地冷笑着，但是嘴角却不自然地抖动着。
郑晓奇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落寞地看着于小如被警察带走。

她想到小时候的于小如即便得到了“三好学生”也一定要得到“艺术标兵”的奖状，因此没日没夜地练习跳舞，更早以前因为父母在她面前夸奖了别的女孩子，她就会诬陷那个女孩欺负她。
为了得到父母的表扬，为了得到老师的夸奖，为了得到一整个墙壁的奖状，为了一个冠军，为了考最好的大学，她一次一次，跟自己，跟别人较着劲，最后不惜为此杀人。
胡月森悄悄来到郑晓奇身边，递给她一杯奶茶，郑晓奇一手接过，一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
“在你表妹的包里找到了她誊抄的汪井安的毒药配方，还有买牛奶的购物小票，她大概是太自信了，这些都没有来得及丢弃。”
“她都承认了？”
“是，她将下了毒的水放进汪井安的更衣柜，然后偷偷观察着他。结果汪井安没有喝那瓶水，却被吴越冉喝了下去，她知道吴越冉肯定没救了，只好想办法嫁祸给汪井安。
“她知道吴越冉有喝牛奶的习惯，便买了一盒相同的牛奶，又从汪井安的水杯上采集了指纹粘在牛奶盒上，加入毒药后挤掉，造成被喝光的假象。她原本也想印上吴越冉的指纹，但是来不及采集了。第二天出事后，她戴着一次性手套趁乱将两个牛奶盒子调包，为了让警察相信这就是吴越冉丢弃的，便将吸管也调包了。”
“没想到她会这样，我一直觉得她还是个小女孩，只是有些争强好胜，没想到她竟然会杀人。”
“我也差点杀了人啊。”胡月森叹息道。
郑晓奇沉默着，喝了口杯中的奶茶。
8
汪井安踏进校门的一刻，就深刻体会到，一切都不复从前了。
哪怕警方和媒体都做了道歉声明，可是杀人未遂的经历早已在每个人心中刻下烙印。
每个人都用提防和恐惧的眼神偷偷望着他，每个见到他的人都恨不得退避三舍。熙攘的餐厅，只有他坐着的位置方圆几米都没有一个人。
这些尚且还可以忍受，但是他身旁那些冷嘲热讽的声音，网络上那些无休无止的谩骂，扔在他床上的香蕉皮臭鸡蛋，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他是多么让人恶心。
噩梦还是成真了。
汪井安每日的生活如同在地狱中，唯一给他支撑的就是即将可以出国深造，远离这里。
整个医学系，论成绩没有人比得了他，如今他的嫌疑解除，那唯一的保送出国的名额应该就是他的了，但是如今自己顶着一个杀人未遂的名声，学校会不顾忌这些吗？
汪井安来到办公楼，打算找班主任打听一下，还没等进门，就听到两个中年女老师的对话。
“真的不打算给汪井安了吗？那事都过去好几年了，谁没个年轻气燥的时候。”
“他那是一般的年轻气燥吗？杀人啊！现在学校里上上下下恨不得把他赶出去，学校哪敢把这么重要的荣誉再给他？那不成了教唆犯罪了？成绩再好这会儿都不好使了，唉，可惜了。”
“可不是嘛，挺好的孩子，怎么就……”
汪井安听不下去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唯一的希望又破灭了。这个世界还有他的藏身之处吗？他将永远背负着这样的罪责活在世上，永远不被信任，永远不被爱，这样活着还有意义吗？
信念如同被浪花打翻的沙堡分崩离析，汪井安不知不觉来到了楼顶处。
他坐在天台上，七层楼的距离让地面上的一切都如同玩具一般。
跳或者不跳，如同天使和恶魔的决斗。一个说想想你的父母，为了你含辛茹苦，负债累累；另一个说你死了他们就没有了杀人未遂的儿子少了指指点点；一个说忍忍吧，总有一个地方，能让你忘掉过去；另一个说，那样的地方根本不存在，回忆就在你的心里，它已经刻进了你的肌体……
“汪井安！”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头去，是那个记者，叫郑晓奇。她协助警察找到了真正的凶手，自己才被放了回来。
“我们寻求真相，救你出来，不是为了让你惩罚自己的！”郑晓奇大声说道。
“我有罪，你不该救我，我就应该去监狱里赎罪。”
“相信我，你有很多的方式能为自己赎罪，你可以做医生，我想这就是你选择医学专业的原因！我相信早晚有一天，被你拯救的人会有千千万万，远远多于你曾经伤害的那一个！你还怕赎不了罪吗？”郑晓奇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小步伐地向前移动。
“可是……恐怕没有任何医院愿意要一个杀人犯……”汪井安再次回过身去。
“汪井安！”楼下围观的人群中，胡月森用扩音器呼喊着,“学校方面已经同意你保送出国的申请了！你期盼许久的机会现在就在眼前，千万不要放弃！”
“听到了吗？”郑晓奇继续偷偷向前挪着步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不该没有查明真相，就将你的隐私公开，我向你道歉。如果要惩罚也是惩罚我，而不是你自己，只要你下来，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郑晓奇离他越来越近，她伸长了手臂，希望汪井安能将手递过来，但是他没有，他犹豫地看着那只手，再次回转身去。
郑晓奇赶紧上前抓住他的衣角，身后不远处伺机而动的警察也飞快地赶到，配合着她将汪井安拉了下来。
汪井安安全了，校园中平静了，那些将他推向鬼门关的声音如今陷入了沉静，那些在网络上让他离开让他死的人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郑晓奇坐在胡月森的副驾上，拼命喝着水，可是还是觉得很渴。
“我决定辞职了。”郑晓奇说完打了个嗝。
“为什么？”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坚持原则，守住底线，我的笔就是针砭时弊，斩奸除恶的剑，如今看来，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杀人的刀。”
胡月森看了一眼郑晓奇，往日里鬼机灵的脸庞上如今蒙上了一层忧郁。他想安慰她几句，想来想去，自己似乎也没有资格，便不再说话。
沉默的两人随着车辆驶入了车水马龙，人间繁华不知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