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里的奴隶制问题 @大外交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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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y.2021/ No.362

来源@大外交智库

前言

《哈利·波特》的精彩神秘的魔法世界另我们向往，与我们现实世界也有众多有趣的关联之处，比如上一期我们提到的阶级与种族问题：

同时，这部作品也塑造了众多独特的形象，其中家养小精灵地位卑微，勤劳、善良却有着浓厚的奴性，给人了留下深刻印象。尤其是多比，这个在第二部一开头给哈利惹了不少麻烦，而在第七部大结局却牺牲自己救了所有人的命的小家伙，无疑是系列中的一大泪点。

家养小精灵多比

（图源：必应）

因此，本篇将围绕家养小精灵背后展开，分析其背后的奴隶制产生的原因以及为此展开的社会运动，并与现实政治的现实相关联。

一、《哈利·波特》中的奴隶制度

（一）家养小精灵

家养小精灵（Houseelf）是一个低微的种族，必须世世代代为主人服务。往往只有古老而富有的巫师家族才能拥有奴隶。家养小精灵需承担一切家务，受主人束缚，不能随便违抗主人的命令，若违抗则必须对自己进行惩罚。即使拥有魔法，其施法也须经主人允许。要获得自由的条件是主人递给他们一件衣服，但传统家养小精灵的观念认为那是被主人驱逐出家，是一种耻辱。

（来源：维基百科）

很明显，家养小精灵与其主人们的关系就是奴隶制。虽然巫师们有着神奇的魔法，但是很不是所有的工作都可以通过魔法完成。即使在霍格沃茨这样一个培养魔法师的学校，也需要数量众多的家养小精灵来完成准备食物、清理寝室、打扫城堡等一系列工作。

霍格沃茨后厨的家养小精灵们

（图源：必应）

每一个家养小精灵都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他们以被赶出家庭为耻、以获取报酬为耻，每个小精灵只为一家终身服务。

（二）奴隶制存在原因

既然家养小精灵的命运如此可悲，那么他们为什么不能全部获得自由呢？

1、历史根源

家养小精灵是在古代的战争中被巫师征服的种族，每一只一出生就要接受奴性的训练，必须世世代代为主人服务的奴隶。

“家精灵在魔法世界中是一种类似人类的物种，拥有强大的魔法，但在文化和法律上却从属于巫师。它们和所有非人类魔法生物一样，被拒绝使用魔杖，这大概限制了它们权力的行使。”

（来源：维基百科）

2、本性根源

罗琳将小精灵们描绘成享受奴隶制，不愿进行任何意义上的反抗，甚至将他人的好心救赎视作对自己忠诚度的侮辱。这一点从赫敏发起家养小精灵解放运动的历程中可见一斑。

（三）家养小精灵解放运动

“你们知道吗，家养小精灵受到的是很不公正的待遇！他们完全是奴隶！克劳奇先生强迫她爬到体育馆的最上面，她吓坏了，然后克劳奇先生又给她施了魔法，弄得她在人们开始踩踏帐篷时，也没有办法逃跑！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阻止这样的事呢？” 赫敏在1994年魁地奇世界杯赛后说道

1994年，赫敏·格兰杰出于对家养小精灵非人道待遇的愤怒，创立了学生组织S.P.E.W.——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为家养小精灵争取权益。她设法找几个同学，让他们支付两个西可购买徽章加入自己的协会，如纳威·隆巴顿，但那些无奈付钱的人只是为了让赫敏别再缠着自己。

赫敏和家养小精灵科切利

（图源：必应）

还有一些同学拒绝加入S.P.E.W.，比如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他们认为小精灵喜欢被这样对待。赫敏甚至曾织一些围巾和袜子并藏在格兰芬多宿舍里，让前来打扫卫生的小精灵无意中将它们捡起来，从而获得自由。但小精灵却将这种行为视为对自己的侮辱，从此拒绝打扫公共休息室，只有多比是例外。

赫敏在离开霍格沃茨之后，曾到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过一段时间，致力于改善家养小精灵的待遇，但究竟是否起到很大的作用，我们也无从得知。

罗琳没有深入讨论过小精灵奴隶的问题，但是对多比的描述中，多多少少能够感觉到小精灵的悲惨遭遇源于遇到了“坏主人”：对于多比来说，就是遇到了马尔福一家。某种意义上说，这把小精灵的自由解放寄托于“好主人”的善心，如同哈利对多比那样。

二、历史中的奴隶制

魔法师世界中巫师也无法做到从空盘子里变出食物，这就意味着必须得有劳动力从事生产这些基本生活品的活动。小说中对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涉及，但是对小精灵和魔法师之间奴隶关系的描写不得不让人联想起人类历史中曾存在过的奴隶制度。

（一）概述

奴隶制可以追溯到古代。很多文明的历史上都或多或少的存在奴隶制：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甚至圣经里也有提及对奴隶制的认同。但当我们仔细回顾历史，我们会发现奴隶制的黄金时代早在两个世纪前了。事实上，奴隶制主要在17世纪到19世纪之间，当殖民化成为当时奴隶贸易成功背后的主要推动因素，欧洲人需要在新大陆投入大量的人类劳动力。（Hochschild2）

黑人奴隶制

（图源：百度百科）

（二）英国的奴隶制

马克思曾说：“直接奴隶制是资产阶级工业的基础。没有奴隶制就没有棉花；没有棉花现代工业就不可设想，奴隶制使殖民地具有了价值，殖民地造成了世界贸易，而世界贸易是大机器工业的必不可少的条件。”

大英帝国是奴隶贸易的主要先驱，并主导了大西洋三角地带：奴隶商人乘船前往非洲，在那里他们出售货物以换取黑人奴隶，这些黑人奴隶被带到新大陆。在那里，他们被出售，以换取商品（如糖或烟草），然后被带回欧洲。

而正是依靠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黑奴贩卖力度和垄断的地位，英国的经济在当时得到了高速发展，依靠黑奴贸易所带来的巨额暴利，为第一次工业革命积累了充足的资金、丰富的廉价原材料产地、四通八达的运输、广阔的商品倾销市场，改变了原有的社会产业结构，沿海地区发展成为经济发达地区与工业中心。

从17、18世纪奴隶贸易最大的保护伞和受益方，到19世纪废奴运动的先驱者和坚定的实施者，英国的转变是巨大的，但绝不是一蹴而就的。那么是哪些原因促使英国废除了奴隶制呢？我们要注意到当时在国际上发生的三次重大革命对于英国废奴事业的影响。

1、美国独立战争

它鼓动了英国内部平等自由的思想，让更多的民众产生了对帝国政策和奴隶制的反思，并深刻影响了英帝国的经济和政治。美国独立战争的失败，让英国民众察觉到，奴隶制终将走向灭亡。

2、法国大革命

法国大革命虽然鼓励了人权思想，但是其却让使整个英国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此间膨胀的爱国主义情绪使废奴事业陷入了历史上的最低潮，而革命中所采取的暴力手段和各种激进政策，不仅让英国精英阶级，甚至整个社会上下也充满了对变革的恐惧。

3、海地革命

它使得英国上层对于激进的废奴政策产生了极大地抵触，这使得威尔伯福斯逐步废除奴隶贸易的提案逐渐占据了上风并最终获得推过。这虽然使得最终废除奴隶贸易的时间延缓，但却让英国在总体上平稳过渡，打消了民众的顾虑。使得英国成为废奴运动的先驱者和坚定地执行者。

（二）相通之处

小说中，小天狼星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如何评价一个人，就看他对待比他低贱的生物的态度。”听来冠冕堂皇，事实上他本人对待家养小精灵的态度十分恶劣。

这一点的象征意义可能与美国著名的政治家们有关。他们嘴上鼓吹自由，但却是奴隶制的支持者。例如，美国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曾在美国《独立宣言》中写道，“人人生而平等”，但讽刺的是，在他的一生中却奴役了超过600人。杰斐逊的公众形象最初相当不错，在美国开国元勋中，只有他从一开始就在公开场合和舆论上旗帜鲜明地反对奴隶制，他将奴隶制称为“道德堕落”和“可怕的污点”“奴隶制对新生的美国国家生存构成了最大威胁”。

美国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

（图源：百度百科）

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他还积极参与立法，希望奴隶制最终废除。不过杰斐逊总是坚称，解放奴隶的决定“必须是民主进程的一部分”，要等到奴隶主“自愿”大规模解放黑人奴隶。然而嘴上说是一回事，行动则是另一回事。在杰斐逊的8年总统任期内（1801年-1809年），他没有对废除奴隶制做出任何贡献。

正如《纽约时报》非裔专栏作家查尔斯·布洛撰文指出，美国历史上的前 10 位总统中，有8位是奴隶主。“从历史上看，毫无疑问，这个国家是由种族主义者和白人至上主义者建立的，这个国家早期的大部分财富是建立在被奴役的非洲人身上的，早期的大部分扩张是以屠杀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和破坏与他们的条约为代价的。”

奴隶制在美国延续了200多年，给黑人等少数族裔带来无可挽回的创伤，也成为当今美国种族歧视和种族冲突的主要历史根源。

三、现代奴隶制

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人权研究中心教授劳雷尔·弗莱彻（Laurel Fletcher）曾表示：“公众普遍认为美国早就解决了现代奴隶制这一问题，但实际上，现代奴隶制依然存在，而且很普遍。它只不过是以一种新的形式出现。”

尽管那些受奴役的人再也不会象过去那样被绳索、链条紧紧地捆绑，然而，他们会在暴力威胁下被迫从事那些违背他们主观愿望的工作。

美国明尼苏达州，公益组织北极星（Polaris）布置的反人口贩卖广告牌

（图源：视觉中国）

公益组织“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在分析美国人口贩卖现象时也指出，随着美国“非正式经济”（即不被现有法律或法规承认、监管或保护的有偿工作）的增长，强迫劳动或人口贩卖的情况也在增长。在美国，强迫劳动和贩运在家政服务、农场、“血汗工厂”工作、餐馆和酒店工作以及性交易行业中最为普遍。

美国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人权研究中心发布的报告《隐藏的奴隶：美国的强迫劳动现象》中也指出，无论在美国的哪个时期，总有至少有1万人处于“强迫劳动”之中。

美国公益组织北极星（Polaris）官方网站截图

（图源：视觉中国）

当今世界，导致“奴隶制”这一体系形成的主要原因是债务束缚。现如今，通过债务束缚而成为奴隶的人仅在亚洲以及拉丁美洲就有上百万人。一个人之所以会被卷入债务束缚之中，其主要原因是他需要用劳动来偿还所欠的货款或是预先借的钱。

（图源：必应）

因此对于那些“现代奴隶主”来讲，他们是非常愿意让这些人用劳动来偿还所欠的钱。由于抵押劳动者往往是靠劳动来支付所欠债务，因此他们经常会受到虐待。

但是国际组织对解决“奴隶制”存在这一问题的态度也不够坚决。联合国的“现代奴隶制形式研究工作小组”在成立后，每年都召开一次象征性的会议，听取一些关于债务束缚以及其他与“奴隶制”有关的情况说明。然而，该工作小组对有过失政府的批评极其温和，这就在无形中纵容了这些虐待人民的国家。

四、小结

在这个充斥着民族主义，民粹主义的时代，《哈利·波特》系列可能为我们提供一种强大的教学工具，使我们能够识别、评估和抵制现实世界中的不公正事件。

J.K罗琳就是借助有觉醒意识和追求自由的多比来象征自己对奴隶制的鞭挞。多比是所有家养小精灵中的一个例外，他渴望自由、并想通过工作得到报酬，真诚友好地对待尊重它的哈利，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然，相信很多哈迷不解为何J.K.罗琳给了多比自由，又要将他亲手埋葬。其实，作者也许是想借助多比的牺牲传达反抗奴隶制的决心和在必要的时候做出的牺牲，也许这也是在借多比来祭奠那些曾经为反抗美国奴隶制社会而牺牲的黑人兄弟们，以及现代仍遭受着众多不公的本该拥有平等自由的人们。

让我们以罗琳的一段访谈结束本期话题。（作者系大外交智库研究员助理实习生 殷晨浠；王盖盖审校）

参考文献

[1] 王一同. “现代奴隶制”美国人权劣迹斑斑[N]. 法治日报,2021-08-30(005).

[2] 辛连才.奴隶制依然存在[J].经济世界,1999(07):56.

[3] 唐小辉.基于种族主义的美国新奴隶制的形成和发展[J].佳木斯教育学院学报,2013(08):464-465+474.

[4] 《泣血非洲——英国黑奴贸易简史》

[5] https://sites.duke.edu/hpracism/the-slavery-of-house-elves/

[6] https://screenran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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