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来自平凡，平凡却走向更平凡？浅论《一地鸡毛》的“小人物”

《一地鸡毛》这个透露着一丝琐碎气息的题目来源于作者笔下的主人公某一天做的一个梦。

在经历了一天的疲惫生活中，小林终于获得了夜晚休息的权利，但也正是在这休息的时候，他梦见自己在满地的鸡毛与皮屑之中睡着了。鸡毛和皮屑固然令人讨厌，但奇怪的是他居然睡得非常舒服。

整本书的一开始，小林故事从“小林家一斤豆腐变馊了”开始，此言一出，顿时让整个小说的氛围变得非常现实生动起来。

诚然也如文章的开头所言，这本书的内容在一众阳春白雪的典籍中非常生活化，作者的笔触就像几个邻里之间的闲话一样。这似乎也预示了剧情会如同开头一般生活化而缺少大起大落。

一、伟大来自平凡，平凡更多平凡

故事的主人公小林以及他的妻子是系出寒门的大学生，毕业后辛辛苦苦考取了公务员，终于得以留在北京，可一切光荣的背后，却是艰难算计的生活。

在许多父老乡亲眼里小林是个成功的孩子，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小林却远非别人眼里所见的风光意气。事实上在历经过几年豪情壮志后，他的少年理想早已经被生活的琐碎磨平。

像文章中开头说的豆腐，是小林每天必做的“功课”，他每天在妻子的安排下早早的起床，排长长的队伍，再急匆匆地赶车上班，所为的无非是买一斤公家豆腐来作为每天的口粮之一。这是来自小人物的生活心得，也不失为一种可悲。

《一地鸡毛》的特殊点就在于全文平铺直叙，刘震云用冷酷的上帝视觉来纵观全篇小人物的命运她不像老舍的骆驼祥子那样，主人公经历了三次大起大落，文章结构鲜明，人物特色丰满。

刘震云的遗迹鸡毛用平凡的笔触刻画了世俗中的小人物，在无可奈何中，失意的消磨和越发颓废地走向本书情节起伏，聊胜于无，与其他小说中主人公不是走上去就是走下来的人物历程不一样，本书仅仅是截取了小林充满了鸡毛蒜皮的生活中的一部分。

像小林本人，从豪情壮志满怀的大学生毕业之后，逐渐在琐碎的生活中消磨成了一个平凡而毫无生气的人。他会在早上起来排长长的队伍，只为了买一斤公费豆腐，也正是因为这反复提到的一斤豆腐，和老婆大吵一架，差点演变成一场家庭战争。

事情是怎么样的呢？原来小林买好豆腐之后，急匆匆地去赶班车，而忘记了将豆腐放在冰箱里，最后小林没赶上班车，导致了上班的迟到，而豆腐也因为未放入冰箱变质，无法食用了。

小林老婆得知了以后难免念叨小林，小林辩无可辩，便提起了老婆一年前打碎的花瓶，如此一来，夫妻俩个互相翻旧账，最终场面混乱极了。

因为白菜可以在单位报销，小林为了二百块的额外收入，买了自己并不喜欢吃的白菜五百斤，并且放下面子，替“小李白”卖板鸭的收了十天的帐。

李白是小林大学同学的别称，他曾经是个清净明朗的少年，亭亭净植如同白杨。他有才华又勤奋大学时一天作诗300首，人送外号“小李白”。

他也渴望一个诗人，并且具有生活的理想，可是最终迫于生活的无奈，小李白丧失了自己曾经的追求，而转变成处处以利为先的卖板鸭的小商贩。

当我们的主人公小林回忆起她曾经的风流年少，而问他现在是否还写诗时，小李白斩钉截铁地回答：“到现在还写诗，不得饿死？”如此的现实与无奈，令小玲呃惋叹息，同时又无可奈何。

意外的是，在这个收账过程中，小林由一开始的尴尬痛苦，居然隐隐地变成了收钱赚钱的开心，这让他更加看不起自己了，但是屈服于生活的苟且，小林又没有其他的改变现状的办法。

二、不能改变世界，终被世界改变

生活是一地鸡毛，但是总归还要继续，像小林、小李，年轻的时候都是一身诗意，满心壮志。小李是小林的妻子，年轻的时候，小李是一个干净利落，文静又让人怜爱的姑娘在和小李恋爱的途中，两个人的日子过得宁静平淡又幸福。

可是，仅仅在结婚几年之后，小李就变成了一个邋遢，不喜欢梳头发，还会在夜里开水龙头偷水的一个家庭妇女。这可能就是作者想表达的意思，无论人物原先的面目是什么，在琐碎的生活中，每个人身上的诗意与理想都被冲淡了，只剩下一地鸡毛的凌乱。

这样的人物塑造既表达了小人物在生活中意志逐渐被消沉的过程，也反映了小人物们在现实面前有心挣扎，却无能为力的卑微与心酸。除了小说中对于主人公在生活上的算计之外，这篇文章也表达了在生活的琐碎面前，感情也会被消磨。

其中最明显的一处是作者在文中写道，曾经有恩于小林的老师因患病到北京来检查。贫寒的老师首先想到了小林这个得意弟子希望小林能帮忙找找关系，而使自己在医院得到比较好地救治。

可是，此时早已被生活消磨得毫无棱角的小林面对恩师的请求，又畏惧妻子的唠叨。最终，小林因为生活的窘迫，甚至没有刘老师吃一顿饭。当然，老师所委托的找关系看病的事儿也没有办成。

后来小林听说了老师病重，去世后也只是难过了一天。这种在琐碎生活中多余出来的难过，只是在他的老婆为他做了烧鸡、准备了啤酒之后就消磨得荡然无存了。一天又开始了，他买豆腐弄孩子斗保姆的琐碎生活。

三、梦想终归平淡，生活鸡飞狗跳

在平凡庸碌的生活中，似乎连自己的爱好也是一种罪过。有一次恰逢世界杯，小林想半夜来看自己的偶像马拉多纳的比赛，和老婆商量时，老婆却出言嘲讽，告诉小林，世界杯是对生活没有任何改变的无用之物。

小林曾经的爱好与理想也在生活的琐碎中被冲击得一丝不剩了，也许当生活的庸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之后，爱好只是虚无缥缈的浪花。

强大的生活挤压于社会洪流之下，人是没有办法主宰自我的，像小林不得不变成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四处托关系请人送礼，为了自己的女儿在幼儿园受到公平的对待而买高价的煤炭，送给幼儿园老师。

令人心酸的是，小林女儿上幼儿园的机会还是邻居为了给孩子陪读而顺便安排的。小林女儿即将上幼儿园时，他多次请托关系求人送礼，最终也没有办法将女儿安排进最好的幼儿园。

这让妻子和小林都感到非常地难过，但这个时候转机来了，邻居帮忙将小林的女儿办进了最好的幼儿园，理由是两个孩子一起上下学可以做伴。这不就是陪读吗？小林心想。可是就算是陪读的话，女儿也如愿以偿上了最好的幼儿园。

此外，还有妻子坐班车，本来因为小林家地处偏远，班车不到此处的，但是因为厂长的亲戚住在附近，在厂长的指示下，调整了班车路程，这才将这个偏远系带还绕了进去。

妻子和小林都没有时间与精力末班车的事情去难过去伤怀，因为毕竟有班车，总比没有好，不是吗？他们只能在生活的鸡毛蒜皮中这样安慰自己。

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都起源于生活，其实正是这样的小事，将小林曾经的经壮志与理想磨灭于一地鸡毛中。更可怕的是，置身于其中的小林，没有思考的反抗与挣扎。他仿佛接受了自己的这种平凡庸碌，而变成了一个甘愿在现实生活的波涛中漂流的人。

对于自己曾经的壮志理想，他没有丝毫地追求，反而嘲笑自己曾经的幼稚。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小林和他的妻子小李在这生活的琐碎中逐渐如同尘埃一般，在天地间放任自我了。

刘震云的一地鸡毛作为新现实主义小说的代表作，具有一定的教育意义与反思意义，而且刘震云作为文学大家的文笔，将其中的平凡彻底地生活化，而没有一丝书面的降气，非常的贴近生活，贴近人物形象，更让人读起来仿佛置身其中一样。

理解了小人物的心酸与无奈，这是作者的高明之处，也正是这高明之处让人极其受伤，毕竟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几个不是这样，逐渐在一地鸡毛和碎屑中磨平了理想的人呢？

在这个社会中，平凡的人较多，而伟大的人极少。伟大固然来源于平凡，可是平凡更多的是走向于更平凡。没人可以去评论主人公们的对错，亦或者这本来就是血淋淋的真实的生活。

想一想，他们的样子在我们的生活里好像有很多类似的，也曾奋斗过，发奋过，挑灯夜读过，也曾写诗读书，也有过一番宏图大志，可也只能向生活低了头。

四、参考文献

1、刘震云《一地鸡毛》

2、刘震云《一句顶一万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