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贺兰山上的岩羊

原创：王 涛

山东临沂

我从山东临沂入伍，于1972年12月18日来到驻贺兰山马莲滩的陆军第二十师步兵五十八团六连。

贺兰山军营是我成长进步的摇篮，是我人生道路上的重要里程碑，通过这段军营历练，养成了以苦为荣，以苦为乐，越是艰险越向前的贺兰山精神，奠定了我的人生轨迹，并受益终生。

在贺兰山那片热土上，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里，有我训练生活的足迹，酸甜苦辣，抹不去的美好记忆，刻骨铭心。

光阴如梭，岁月如河，转眼即逝近50年。不但没淡忘，反而愈加清晰，在那蹉跎岁月里，一幕幕感人故事，如同发生在昨天，时常想起，都会让人感动。

最令人难忘的是1973年初春。那年部队刚进山时间不长，连队生活底子薄，正赶那个时段施工训练强度大，生活条件艰苦，各种副食蔬菜青黄不接，主食以粗粮为主，蔬菜仅有菜窑里为数不多的胡萝卜，连队小作坊里只有酸菜咸菜， 春荒难熬、食材短缺，巧妇难做无米之炊，炊事班的战友想尽办法改善伙食，也只能用压缩鸡毛菜炖胡萝卜，很少见到肉味，因营养不良部分战友得了夜盲症。

面对连队的生活困境，连长苏文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方设法解决燃眉之急，以期改变连队的伙食现状。他将眼光盯在了岩羊上。岩羊也称青羊，当时在贺兰山常成群出现。

苏连长是西安步兵学校高才生，军人作风，刚毅干练，军事尖子，有神枪手之誉。一个周日的早上，苏连长安排我和通讯员杨均柱，带上半自动步枪和子弹、望远镜、杠子和绳子等工具，跟他上山打猎。我当时是连队理发员。

初春的早上，贺兰山风光秀丽，阳光明媚，沟底砾石遍布，稀疏的青草长出了翠绿，零星的小野花争奇斗艳，我们俩跟随连长，顺着山峦向山后攀去，苏连长边走边拿着望远镜向山上瞭望，寻找狩猎目标，我们俩都是第一次参加打猎，感到很新奇，跟在连长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猎物。走了大约有半小时的山路，我们俩就有些吃不消，气喘吁吁，连长爬山如履平路，不一会就攀上了山顶，四处寻找目标，不一会儿，他说远处的对面山壁上有几只岩羊活动，顺连长指的方向，果然有几只像岩石一样颜色的羊在山石间跳来跳去觅食吃。

连长说我们再靠近些，因岩羊很灵活，跑的很快，它们在悬崖峭壁上只要有一脚之棱，便能攀上去，一跃可达2至3米，若从高处向下更能纵身一跃1O多米不会摔伤。连长一边介绍岩羊的习性，一边举着步枪慢慢向岩羊靠拢，寻找机会射击它，距岩羊大约还有10O米左右时，几只机灵的岩羊好像发现了我们，瞬间向山顶跳跃，其中一只岩羊逃到山顶后，回头看的瞬间连长迅速勾动扳机，随着砰的一声震荡山谷的枪响，只见山顶被击中的岩羊，顺着山坡滚了下来。看到这场景，我们俩高兴的直喊打中了，高兴得不得了。

苏连长不愧是神枪手，弹无虚发，岩羊一枪毙命。他指挥我们俩拿着扛子和绳子，向岩羊倒下的方向奔去，我俩也不顾石头绊脚，山枣枝划破裤子，火速赶到被击中的岩羊旁。只见这只岩羊脑门正中有个洞，暗黑色的血液向外渗淌，其身体硕大，是只母岩羊，足有百斤重，两只弯弯的羊角，通身均为青灰色，吻部为灰白色与黑色相混。

看到战利品，苏连长高兴的说这回全连官兵可以打打牙祭，增加点营养，并吩咐我们俩人赶紧用绳索捆住岩羊的四蹄，用扛子抬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山下走去，因山路陡峭，加上岩羊太重，我俩抬一会就得歇歇，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累的精疲力尽，才将岩羊从山顶抬回连队伙房。

战友们都到伙房来观赏这只岩羊，并高兴地说，这下有肉吃了，司务长立即安排炊事班的战友，剥皮开膛清洗岩羊，分割后将岩羊肉、青萝卜块放在大锅里炖，不一会儿岩羊肉随着沸腾的蒸汽，香味儿四溢，浓郁的肉香飘荡在半个营区上空，久不食肉味的小伙子们，都盼着早点开饭，品尝一下这诱人的野味，当晚每人一碗岩羊肉纯萝卜，还外加3个白面大馒头，夹一筷子羊肉，吃一口白面馍，又香又滑，真是美味佳肴。

以后，我们连队和其他连队又曾上山打过岩羊，改善伙食。那时人们普遍缺乏保护动植物观念，尚不知岩羊是国家保护动物。

我被抽调到团卫生队卫训队学习卫生员，1974年初，连长苏文龙转业到西安飞机制造厂，此后，我与连长失联。苏连长，您现在一切都好吗？

随着养猪种菜、养鸡养鸭、自建小作坊，加上部队整体供应水平提高，连队的伙食逐步好转，经常能吃到牛羊猪肉，但是，总感到不如那顿岩羊肉的味道。

岩羊，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是贺兰山标志性生物。近年来，国家出台一系列法律法规，封山禁牧，退耕还林，严厉打击狩猎岩羊违法行动，宁夏贺兰山一带生态系统得到恢复，为岩羊的繁衍生息创造了良好的条件，现在，贺兰山区域有岩羊近4万只，是世界上岩羊分布最高的地区之一，并开发了“峭壁岩羊”观赏园，供游人观赏。

回忆当年因物资匮乏，食品奇缺，携枪狩猎岩羊改善伙食，实属无奈。现在国富民强，市场繁荣，物资丰富，各种副食品应有尽有，无论在地方还是在部队，生活如同天天过年，美味佳肴随便吃。但无论什么美食都没有那餐岩羊肉的味道鲜美， 现在想起来还口留余香，并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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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冬装照

作者王涛 祖籍湖南慈利，1954年1O月出生，1972年12月由山东临沂入伍。1974年7月入党，历任陆军二十师步兵五十八团二营六连战士、理发员、卫生员、班长，1979年3月退伍，先后在临沂市市直多家医院工作，任放射诊断医师、影像诊断主治医师、影像诊断副主任医师等。2014年11月退休。

原文编辑：曹益民

本文编辑：徐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