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点改写北洋历史的浙奉战争，“东南王”孙传芳为何如此能打？

北洋军阀混战时期，直皖奉系之间爆发了三场比较著名的战争，先是1920年皖系被直奉系联手打败，随后直奉系共同控制北京政权；两年后的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奉系战败，张作霖退回东北以图东山再起；又过了两年，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就在两军激战的关键时刻，直军第3军司令冯玉祥倒戈了，冯司令下令部队后队改为前队回师北京，大总统曹锟被囚禁，正在前线作战的吴佩孚大惊失色赶紧回京救援，然而回天无力，奉军入关后长驱直入，吴佩孚最终落败，从天津渡海南逃。

当时的吴佩孚公认很能打，处在个人军事生涯巅峰，一个月前刚以“中国最强者”成为第一个登上美国《时代》杂志周刊封面的中国人。按说打仗中倒戈现象并不奇怪，不光北洋时期，从古至今军阀混战中都常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过冯玉祥的倒戈次数好像有点多了，而且是在关键的时刻给对方致命一击。第二年吴佩孚复出后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吴佩孚就任十四省讨贼联军总司令，讨贼当时指的是讨伐张作霖，可吴佩孚上来先找冯玉祥算账，甚至不惜与张作霖联手。

第二次直奉战争后，张作霖、冯玉祥共同控制北京政权，奉系势力不断扩张，从河北、山东一路南下到江苏、安徽，前锋直逼上海。1926年，国民革命军开始北伐，讨伐的主要对象是直系的孙传芳、吴佩孚，其次才是奉系的张作霖。那么，这两年发生了什么，已经落败的直系势力为何又起来了？这就要说到1925年的浙奉战争，以及首先发动这场战争的北洋军阀孙传芳。

浙奉战争爆发于1925年底，又称第三次直奉战争，很明显，第二次直奉战争后，直系不甘心失败，盘踞浙江的直系将领孙传芳联合吴佩孚、冯玉祥，与奉系争夺江苏、安徽的地盘。战争的结果是，孙传芳组织的联军战胜张作霖，把奉系势力推回到山东。应该说，这场浙奉战争不仅打得精彩，还对后来北伐战争军事格局产生一定影响，孙传芳个人也在这个时候达到自己军事生涯的顶峰。

作为后起之秀，孙传芳和张作霖、吴佩孚并称北洋三大军阀，这个人军事能力可见一斑。孙传芳这个人有两个特点，一是很会打仗，二是在民族大义面前能保持气节。先说打仗，短短三年时间，孙传芳先是在曹锟派遣下从湖北援助福建，然后通过江浙战争从福建入主浙江，又通过浙奉战争一路席卷苏皖，最后担任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总司令，巅峰之际， 孙传芳还企图推翻段祺瑞控制北京政权，这样的战绩在众多北洋军阀中是不多见的。

北洋时期有一个特点，其实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军阀割据期间，几方势力势均力敌还能相安无事，一旦哪一方势力过于强大打破平衡，其他势力必将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它。皖系势力强大了，直系奉系就联起手来，通过一场直皖战争，曾不可一世的皖系率先出局；后来直系 势力日益壮大，奉系就联合关内地方军阀共同对付直系，通过两场直奉战争，最终在冯玉祥配合下打败直系；现在奉系势力不断膨胀，跨过黄河饮马长江，东南这些地方军阀当然坐不住了。

不过，联合说起来简单，地方军阀历来都是各打各的小算盘，真正组织起来还是有相当难度的，从第二次直奉战争后的1924年底入主浙江，到这个时候还不到一年，孙传芳的地盘还不稳固，浙江本省有些实力派不买他的账，甚至还派代表到北京向段祺瑞请愿，要求罢免他。

要不怎么说孙传芳是个有本事的人，就是在这种局面下，孙传芳打通各方关系，挨个搞定东南几省特别是苏皖军阀。要知道，苏浙两省历来有矛盾，一年前还为争夺上海大打出手打了一场江浙战争，而且，江苏安徽当时的统治者都是张作霖安排的人，不仅如此，孙传芳还暗中取得倒戈将军冯玉祥的支持，只是，冯玉祥这次又放了孙传芳的鸽子。说起来，冯玉祥也有自己的难处，当时吴佩孚上来不“讨贼”，却先找冯玉祥算账，说是要报上一年冯玉祥倒戈之仇。

所以，冯玉祥没有按照协议配合攻打奉系，只是在战争后期象征性出兵直隶和山东，威胁一下奉军后方。最后，张作霖为保存实力，命令张宗昌放弃徐州退回山东，冯玉祥也算是贡献 一份力量。

这场浙奉战争，孙传芳不仅发挥出自己的军事才能，还表现出很强的统战能力。作为直系残余势力，孙传芳清楚奉系迟早要对他动手，只不过当时张作霖的精力都放在北方主要防着冯玉祥，一时腾不出手来。孙传芳一边招兵买马扩军备战，一边积极争取各方势力的支持。

首先是掌管北京政权的临时执政段祺瑞，当时的段祺瑞虽然是光杆司令一个，但毕竟是北洋大佬，有很大影响力而且斗争经验丰富。段祺瑞当时也需要利用孙传芳牵制奉系，双方一拍即合。同时，孙传芳还跑到张家口与冯玉祥结为金兰之好，双方秘密商定共同对付奉系。接下来，孙传芳马不停蹄，提着5万元巨款到岳阳请吴佩孚出山。此外，孙传芳清楚东南五省命运休戚相关，奉军南下谁也别想独善其身，只能报团取暖。在孙传芳运作下，苏皖赣闽四省同意合作，反奉统一战线形成了。

孙传芳紧锣密鼓串联反奉统一战线时，张作霖也没闲着，主要在和段祺瑞冯玉祥争夺北京控制权和江北的地盘。这里不得不说，可能是奉系势力膨胀得太过迅速，一下子不知道怎么玩了。期间，张作霖和段祺瑞在山东安徽江苏人事任命上斗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枪多的压人一头，奉系的人虽然掌管了这三个省，但也产生内斗，郭松龄没得到安徽地盘而耿耿于怀， 为后来起兵反奉埋下伏笔，而杨宇霆担任江苏督办后来也被证明是张作霖一大败笔。此外，张作霖派张学良率军进驻上海，公然打破上海永不驻兵的协定，期间奉军的军纪败坏更是搞得民怨沸腾。

1925年9月初，孙传芳反奉战争准备得差不多了，此时徐树铮、蒋百里分别带来消息，张作霖将在来年初进攻浙江福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10月8日，孙传芳召集浙闽苏皖赣代表举行秘密会议，结成五省联盟。15日，浙奉战争正式打响。孙传芳麾下的浙军兵分三路从江浙交界处出击，一路直扑上海，这个地方是民国时期各路军阀必争之地；另一路渡过太湖攻占丹阳，第三路取道 宜兴攻取南京。孙传芳打起仗来思路清晰，每一个方向都打到对手的痛处，孙军一路所向披靡，相继夺取松江、上海，长驱直入兵临南京城下。

这个时候，江苏督办杨宇霆早已渡江北逃，此人与孙传芳同岁，同样出身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看来张作霖把他放在这不合适，当参谋可以，领兵打仗真的不在行。孙传芳顾不上进城，直接渡江沿津浦线追击奉军，就是这次与张宗昌部作战中，孙传芳骄横之余不听劝阻，下令杀害被俘的施从滨，为自己十年后被施剑翘刺杀埋下伏笔。

北伐开始后，孙传芳先把吴佩孚推到前面，自己按兵不动，北伐军挺进江西，孙传芳才出兵迎战，亲临九江指挥作战。兵败后，孙退回南京，后来又联合奉系共同对付北伐军。1927年，北伐军所向披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孙率两路大军沿津浦线发起反攻，居然连克徐州、蚌埠饮马长江，在浦口与北伐军隔江对阵，这场仗直接导致蒋再度辞职，可见孙传芳有多能打。

与曹锟、吴佩孚、段祺瑞等北洋军阀一样，孙传芳隐居天津后也保持民族气节。冈村宁次是他在日本陆军军官学校的同学，利用这层关系，918后曾亲自劝他出山担任要职，被孙传芳严词拒绝。总的来说，孙统治江南五省期间表现比其他军阀更好一些，口碑还是不错的。放下屠刀皈依佛门后，有人曾提醒他小心仇人报复，孙笑道：死在同胞手里也比当汉奸苟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