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亿打水漂，拜腾破产给雷军带来哪些启示？

10 年 100 亿美元，已经功成名就的雷军，铁了心要进入新能源汽车领域。前后造访十余家企业，亲自发文招募员工，雷军在造车这件事上投入了大量心血。然而，正如雷军本人所言，造车有风险，一不小心就血本无归。

曾经有一家新能源造车公司，四年花了 84 亿人民币，最终不仅没有造出一辆车，还被曝出拖欠员工工资、停工停产等消息。这家公司就是拜腾，一家核心团队背景深厚，且得到一汽集团、腾讯、宁德时代与富士康倾力支持新能源汽车创业公司。

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造车新势力，如何在短短四年内濒临倒闭？拜腾汽车的失败经历，又将给雷军这些后来者带来哪些教训？

“合久必分”，拜腾的前世今生

造车新势力，顾名思义指的是新加入汽车制造领域的玩家。在小米雷军入局之前，蔚来、小鹏、理想三家公司名气最大。

笔者留意到，这三家公司创始人有个共同点，浓郁的互联网基因。蔚来创始人李斌，小鹏创始人何小鹏，以及理想汽车创始人李想，他们都曾创办过互联网公司，在互联网行业积累了足够多经验。

互联网从业者，在思维模式与产品设计中不会拘泥于传统汽车公司的固有习惯，在产品研发与企业架构中有明显优势。反观拜腾汽车，虽然号称造车新势力，但是它的创始人团队全部来自传统汽车公司。

2017 年 9 月，拜腾汽车正式成立，CEO 毕福康是德国著名电动汽车专家，一手打造了宝马 i8 插电式电动汽车。总裁戴雷也是一个在汽车行业任职多年的德国人，曾经担任英菲尼迪中国总经理。

两位德国人，千里迢迢跑到中国来创业，拜腾这家公司着实有点与众不同。当然，在毕福康与戴雷背后，还有诸多大佬。拜腾汽车创始人兼联席董事长冯长革透露，他曾经在 2015 年与郭台铭、马化腾联手成立新公司。

冯长革旗下和谐汽车与郭台铭旗下富士康、马化腾旗下腾讯投资以 4:3:3 比例成立和谐富腾公司，并推出 FMC 与爱车两个子品牌项目，其中 FMC 项目正是拜腾汽车的前身。

富士康有完善的代工体系，腾讯可以带来智能化汽车物联网系统，而和谐汽车拥有雷克萨斯、阿斯顿·马丁、劳斯莱斯、捷豹路虎、玛莎拉蒂、法拉利等豪华品牌经销权。生产、销售、智能化融为一体，和谐富腾的前景一片大好。

三方在达成协议之后，迅速制定出智联电动车的战略、发展方向与产品定位，并找到毕福康与戴雷担任新公司领导者。和谐汽车、富士康、腾讯，加上两个经验丰富的德国人， FMC 项目聚集了全明星阵容，似乎可以很轻易成功。

然而，中国有则家喻户晓的寓言——“三个和尚没水喝”。三大巨头联手造车，等来的却是不欢而散。2016 年，因合作理念分歧，富士康宣布退出，不久之后腾讯也宣布退出，本来三大巨头联手的项目陡然生变，成为和谐汽车独自主导的项目。

不难看出，拜腾前身和谐富腾并没有一个稳定的领导核心，而新公司领导者又是两个外国人。如此畸形的公司架构，注定了和谐富腾是一个各家相互争夺主导权的平台。而新生的拜腾公司，正是相互内耗的结果，一个缺少富士康、腾讯投资，完全由两个德国人主导的中国创业公司。

或许看到和谐富腾你争我夺的场景，雷军进军新能源汽车领域时并不接受任何投资。雷军在发布会上表示，虽然外部投资意向很强烈，但是小米坚持出资 100 亿元成立独资公司。雷军此举，一方面是因为小米拥有充裕的现金流；另一方面，或许是为了牢牢把握主导权，避免外部投资方干扰企业发展方向。

拜腾的新与旧，失败早已注定

离开了富士康与腾讯，冯长革造车计划继续进行。天眼查信息显示，冯长革通过 FMC 全资持有知行新能源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知行新能源在拜腾汽车持有 73.33% 股份。也就是说，重新出发的拜腾，是一个完全由冯长革主导，毕福康、戴雷领导的新能源汽车企业。

缺少富士康与腾讯的支持，拜腾汽车本可以像蔚来、小鹏一样独立自主研发新能源汽车。据笔者了解，小鹏在创业之初找到海马汽车代工，自家独立组件研发团队。蔚来也是如此，代工厂选择江淮汽车，产品设计完全由自家把控。

拜腾汽车则不同，在造车之初就接受了一汽集团投资，在 B 轮融资中，还接受了一起投资的 2.6 亿美金，让一汽集团成为其大股东之一。当然，伴随着一汽的投资，一汽华利的债务也随之而来。

2017 年 9 月，拜腾汽车花费 1 元人民币收购一汽华利，从而得到乘用车生产资格，顺便接受了一汽华利 8 亿元欠款以及 5462 万元员工薪酬。

收购一汽华利之后，拜腾既没有利用一汽华利工厂造车，也没有像蔚来、小鹏找代工厂生产，反而开始自建工厂。种种迹象表明，拜腾汽车虽然打着新能源的旗号，但是它的行为逻辑还是传统汽车那一套。

2017 年 9 月，拜腾南京工厂奠基仪式正式举行。按照拜腾公司规划，这是一个占地面积高达 1200亩的工厂，总投资超 110 亿元。其中，一期厂区包括冲压、涂装、焊接、总装、电池五大厂房，一个试制车间，一个测试中心。

▲ 拜腾南京工厂

拜腾总裁戴雷表示，“南京工厂的整体产能是 30 万辆/年，第一期的产能是 15 万辆。我们非常有信心，在销量达到 10 万辆的时候实现月度盈亏平衡，大约的时间点在 2021 年底。”

然而，如此规模庞大的工厂，并没有等到正式投产那一天。如今，当蔚来汽车、小鹏汽车月销量突破七千辆之际，拜腾南京工厂却已经荒草丛生。企查查信息显示，南京知行新能源公司（拜腾母公司）被上海华讯网络系统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清算与破产，案号为（2021）苏0113破申26号。

好钢没有用在刀刃上

在拜腾及其前身短短数年发展史上，投资方包括了富士康、腾讯、一汽以及宁德时代。然而，上述公司都没能改变拜腾失败的命运。

总结拜腾失败原因，各方专家给了许多种答案，其中理想创始人李想就将原因总结为省钱。李想在朋友圈转发一篇名为《300人吃掉5000万零食、一盒名片上千，拜腾怎样烧掉了84亿？》的文章，并表示理想汽车这么难的行业，必须训练一个人从 18 层地狱为起点往上爬的创业企业，熬出地面才有更强的竞争力。

反观拜腾，公司定位为豪华车品牌，为了匹配高端品牌的价格，挑选供应商都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拜腾上海品牌店员工服装全都是量身定做，一盒名片的价格高达上千元。此外，拜腾不到 2000 人的公司中，多个部门就同时存在两个 VP（副总裁），最多时有 29 位 VP，而理想汽车总共 3200 人的团队，总共才两个 VP 。

毕福康与戴雷，两位出自宝马的德国人，在企业管理上延续了传统汽车的模式，对于资金使用效率并没有严格掌控，换句话说，拜腾没能做到“好钢用在刀刃上”，反而在零食、名片、员工服装等无关紧要的领域耗费大量资金。

花费毫无节制的拜腾，在创业不久便遭遇资金困难，作为有名无实的创始人，毕福康博士很快离拜腾远去，转而加入贾跃亭旗下的法拉第未来。接任 CEO 的戴雷也没有全身心投入拜腾造车事业中，在毕福康离开后不久，戴雷离开拜腾汽车，转而加入恒大汽车担任常务副总裁。

一个由冯长革领头，毕福康、戴雷两位资深汽车行业人士直接领导的新能源造车汽车，在经历短暂辉煌之后，迅速陷入财务危机之中。自建工厂耗资巨大，首款汽车迟迟不能下线；传统汽车公司出身的职业经理人没有创业经验，难以控制企业成本。拜腾的失败告诉世人，国内新能源造车靠德国人不行，靠传统汽车管理人员不行，毫无节制的乱花钱更不行！

图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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