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去朝阳体育馆看山羊皮的孩子们，现在干嘛呢？

千万别让一群认识了近20年的朋友聚在一起聊青春，尤其当他们都喜欢过同一支乐队。

这场因偶像而成立的聚会，会在时空的渲染下，串起几个人、乃至一群人对一个时代的记忆，像一场实时发生的电影。

上面这张图，是十几天前（9月16号）在九霄俱乐部拍的。

那晚，知名DJ张有待、国货教父庞宽、大内秘谈创始人相征、坏蛋调频创始人伍叁伍伍和王硕、石茅与顽石乐队的吉他手吴磊，聚在一起，聊了聊这支丰盈了他们青春的乐队——山羊皮。

图中这张被裱起来的海报，是2003年山羊皮在朝阳体育馆的签名版演出海报。在张有待的眼里，那是内地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西方摇滚乐队演出。

今天是9月29号，是山羊皮乐队主唱Brett Anderson的生日，我们以这张海报为线索，为大家罗列出 Brett 这6位“粉丝”亲历的非虚构故事。

庞宽

地下室的苹果电脑前

乔布斯复出后的第一个作品，就是把苹果电脑的机壳变成了彩色，2000年初，最潮的设计师，都要有一台这样的电脑。当时连暖气都没条件装的沈黎晖，却在花园村摩登天空的地下室办公室里放了几台这样的电脑。

这个方法成功 PUA 了一位叫做庞宽的设计师，他拿着低工资，天天坐在电脑前干活儿，日常任务就是照着《音乐殖民地》的样子排版《摩登天空》杂志。

2003年，摩登天空、竹书文化和张有待一起谋划了件大事儿，他们要把英国的山羊皮乐队请到北京来演出。于是，张有待就带着山羊皮巡演的官方图片去找庞宽做海报。

一个设计师最忌讳的就是“被老板盯着工作”，结果沈黎晖、沈永革、张有待三人，轮番上岗，让庞宽在恐惧之中完成了这个海报，他至今记忆深刻。

张有待记得他和庞宽两人在寒冷、漆黑的地下室里，做海报做得热火朝天，为了在海报中突出东方特色，费好大周折才找了一个日文字体。完工那晚，天气特别冷，出门后连车都打不到，从花园村走出来的画面，20年后他依然记忆犹新。

王硕

北京三环路边的报刊亭

由于庞宽设计的这张海报，尺寸太大了，装不进书包里，当时作为这场演唱会志愿者的王硕，只能抱着海报、步行绕着三环的所有报刊亭贴海报。如果那时候有“手机计算步数”的功能，他在贴海报的那几天里，每天应该会走6万步左右。

而且当时贴海报是需要给报刊亭付费的，王硕刚贴完没多久，回家路上就发现海报已经不见了。所以后来他都晚上贴，总归能让海报在墙上留一早晨。

有一天，沈永革他们公司的人给王硕出了个主意，觉得他应该去北京的 gay bar 做宣传。于是，年少的王硕为了山羊皮，人生第一次去了 gay bar。那是一个奇妙的夜晚，他整晚都低着头。他的白头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长的。

当然，发海报还不够，山羊皮这场演出的票价，最低是180块，丁太升给他做志愿者的机会，条件是：他不仅要发海报、给摩登写文章，还要帮着卖周边产品。

当时山羊皮T恤的定价是35块。没有5块零钱的时候，王硕就把T恤卖40；没有10块零钱的时候，他就卖50，差价全都揣自己兜里了。如今18年过去了，他很后悔自己当时没直接卖100块 。

沈黎晖知道这件事儿后，觉得王硕很有市场调控意识，直接邀请当时只有十几岁的王硕来摩登上班。

张有待

山羊皮的酒店门口

第一场演出开始之前，山羊皮的经纪人给张有待打电话，让他来酒店，原因是主唱 Brett Anderson 发烧了，嗓子不出声了。当天是2003年2月3号，非典是在4月份出现的，如果提前知道会有非典的可能性，那这场演出也就完蛋了。

张有待给 Brett 买了板蓝根、藿香正气、枇杷露...等一大堆中药，即使这样，晚上在出酒店的时候，Brett 还发着烧。

而且，当时北京演出器材的状况很糟糕，山羊皮发来的演出设备清单里，要求必须是两只 VOX 音箱，但整个北京都没有符合要求的音箱。

后来他找来的，虽说不是 VOX，但也是当时北京最好的两只。2月3号的第一场演完后，设备师傅直接急了，说：“你们把我的箱子都烧了！不赔给我的话，乐队所有人都不许走。”

相征

回老家的火车硬座上

2003年2月3号白天，一个叫相征的小伙子，正坐着火车硬座、准备从北京回到连云港老家过春节，他突然发现，对面乘客用来垫桌子的报纸上写着：“英国著名摇滚乐队山羊皮将于今晚在朝阳体育馆开启演唱会...”

他瞬间就傻了，自己从1994年就开始喜欢的乐队要来北京演出了，他竟然都不知道。但当时已经坐上火车了，除了可惜，他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山羊皮是为相征开启摇滚大门的一支乐队，1994年左右，连云港有很多小型的音像店，里面的打口磁带都是被当作洋垃圾运过来的。

有一次，他看到了一盘磁带，封面黄黄绿绿，一个全裸的人趴在床上，也看不清是男是女、是死是活，旁边有一个百叶窗。打口带侧面还用特别难看、特别不讲究的黑体字写着“世界四大摇滚乐队山羊皮”。他觉得挺酷，就买了一盘回家。

这盘听起来非常压抑的磁带，填补了相征青春期里比较空白的那部分内心世界，为他打开了 Brit-Pop、甚至摇滚乐的大门。

伍叁伍伍

朝阳体育馆门口

2003年2月4号早上，储智勇（伍叁伍伍）接到一个匿名电话，电话那头说：“你是储智勇记者吗？我们这边是朝阳体育馆，昨儿你是不是把名片夹落在这里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打电话的是当时朝阳体育馆的馆长，看到丢名片夹的是个报社记者，就想亲自把名片夹还回去，想着2月4号晚的这一场，能让这个报社记者再来看一次演出，当时储智勇觉得不好意思，就婉拒了。

时间往回倒几年，储智勇在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听到山羊皮，Coming Up 那张专辑给他留有很深刻的印象，色调很明快，20年间，他偶尔想起来时，都会回去再听听。

2002年的夏天，他从复旦毕业后来到了北京，开始在团结湖那边的报社上班，当他知道山羊皮要在报社不远的地方开演唱会后，第一时间就买了2月3号那天的票。 他骗爸妈，说报社在春节期间需要有人值班，所以过完年就买了张火车票，从天津的家来到了北京。

那是他第一次亲临现场、看这种世界级摇滚乐队的演出，那天特别冷，满地的积雪和冰。他记得主唱 Brett Anderson 的能量非常强，很会表演，也很会和观众互动。

他说他记得当时前排有一个姑娘拿着摩托罗拉翻盖手机冲着舞台，好像是在给电话那头的人分享这场狂欢，Brett 直接把手机拿了过来，对着手机另一端的人说：“你好，我是 Brett！” 。但实际上，当天那个举着翻盖手机向友人直播的，是他若干年后才会认识的一个网名叫 Funkie 的，哥们儿。

吴磊

舞台看台前

看过2月4号演出的人，应该都知道当时有一个女孩儿上台了，她是吴磊的女朋友，而把她推上台的，就是吴磊本人。 Brett Anderson 唱 So Young 的时候，在台上抡麦克风，吴磊就站在台下抡衣服，后面一片儿的人都被他的衣服打中过。

看完这场演出后，吴磊用吉他练会了山羊皮80%的歌，2019年，他加入了石茅与顽石乐队，成为了一名乐队吉他手。 9月16号，在九霄的这场聚会中，石茅与顽石乐队也表演了山羊皮的几首经典作品。

当晚张有待说：“2003年，我办这场演出的目的，就是希望那晚看了演出的人，以后都能有自己的乐队，或者一直留在这个行业中。”

18年后，这个目的无疑是达成了，伍叁伍伍、王硕、庞宽、丁太升差不多都是在山羊皮演唱会的那段时间里认识的。当然，参与、见证了那场演唱会的，绝不只是这几个人。

虽然从商业成就上来讲，山羊皮在国际上没有 Blur 和 Oasis 出名，但对于20年前那一波热爱摇滚乐的中国乐迷、文艺青年来说，山羊皮的意义非凡。

9月16号的聚会，实际上是 Brett Anderson 的第二本自传《拉下百叶窗的午后》的新书发布会。

Brett 在书里写下了自己对年轻时一些行为的反思，包括他跟媒体、唱片公司、甚至时代潮流做对...等等，这些行为直接导致：开启了 Brit-Pop 时代的山羊皮，在商业上、知名度上完全被 Oasis 和 Blur 打败。

如果你是一个乐队主唱、或者是从事音乐行业相关工作的年轻人，Brett Anderson 在这本书里说的或许就是你正面临的困境，它或许能够帮到你。

2003年的2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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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送出这本书

策划 | 摩登天空ZERO编辑部

监制 | 伍叁伍伍 王硕

编辑 | 段璋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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