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床,开始忙,抄起床上一拃长,脚一蹬,呲呲呲,一甩出白丝”。这就是织布机,每当我猜这个迷语时,就想起小时候妈妈织的粗棉布,用它做衬衣衬裤,虽粗糙,但穿起来舒服,保暖。
说起织布,那是个相当麻烦的过程。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纺车,首先用纺车把棉花纺成棉线。
多少个冬天的夜晚,我总是看到妈妈坐在昏暗的油灯下摇纺车。天气冷,免不了冻腿冻脚,妈妈就用一个破大衣围住腿和脚,坐在用玉米包编织的蒲团上,右手摇着纺车,左手拿着蜡烛一样的棉花条,嗡嗡嗡,嗡嗡嗡,有节奏地纺棉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纺了多少根棉花条,一个红薯大的棉线穗纺成了,妈妈就把它取下来继续纺。
白天为了挣工分,在生产队干活,顾不上纺线,就在晚上纺。只有下雪天不能上工干活,才在白天纺。冷天纺线热天织布,纺线是盘腿坐着能保暖,要是热天纺,一会儿还不捂出痱子来。织布是坐在高凳子上,脚腿伸展得开,要是在冬天更冷了。
纺了一个冬天的线,过罢年开春就安布了,我不知道什么是安布,只是听说这个名词。安布的时候把织布机的一个装置取下来,两个人分别在两边互相递线头,你给我递一根,我再给你递一根。做这事时,经常让我姐来帮忙。也不知递了多少根线,费了多少功夫,一匹布总算安完了,把它装在织布机上,就开始织布。
如果所织的布做被子的里,就需要把线染成重蓝,老蓝或者重黑,这样盖起来耐脏,就是有一点汗渍或者脑油沾在被子上也不显眼。当时村上经常有染布的,经常听到“染坊来了,郭庄的染房来染布来了”,大家就把该染的线拿出来染一染。
我们家没有织布机,邻居杜大娘家有,那是看起来挺复杂的一个装置,前后大约有一丈长,一头高一头低,像一个缓缓起伏的山坡,人坐在低的一头,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布着一排棉线,从高处一直拖到低处,像是高山上落下的瀑布,后来听说这线叫经。
织布的时候人坐在织布机前,左手推住织布机的挡板,往前一推,顿时挡板后面出现一个由上下两排棉线组成的三角形通道,右手拿着梭子,从通道的右边往左边一甩,梭子便拖着长长的棉线尾巴穿过通道来到左边,左手一松,只听哐铛一声,挡板落下,把梭子后面的棉线尾巴压在布里,这长长的棉线尾巴叫做纬。接着右手把织布机的挡板往前一推,同时左脚踩一下脚蹬,挡板后面又出现一个通道,然后左手拿着梭子重复右手的动作。这样左手,右手,左脚,右脚不停地相互配合,那阵势活像一个音乐师在敲打架子鼓一样手脚并用。
日复一日,不知过了多少天,也不知两手推了多少回挡板,双脚踩了多少下脚蹬,一匹棉布总算完工了,用他做衬衣衬裤或套被子,虽然粗造不平,但穿起来特别舒服,睡在上面特别暖和。这穿的盖的不是棉布,而是妈妈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心血。
虽说现在条件好了,穿的戴的都是光鲜亮丽的化学纤维,但是对皮肤不好,因此现在的纯棉服装都比较贵。但是现在穿再好的纯棉布衣服,也找不到穿粗棉布衣服的感觉了。
编辑:吴巧静 校对:谢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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