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理想照耀中国》总导演傅东育，遇到困难不要躲，撞上去一定有解决办法

今年五四青年节当天，一部由40个选题集合而成的作品《理想照耀中国》开播，该剧展现“革命时期、建设时期、改革时期、复兴时期”四个阶段的40组人物故事。新颖形式引起关注，最终收获豆瓣评分8.2的好评。

《理想照耀中国》在“青春理想”的大主题下，每集一个故事，一套演员，鲜少大人物，更多聚焦在平凡而动人的小人物身上，篇幅也轻盈精悍、形散神聚，如同一首首散文诗。

在剧集呈现体量的轻盈之外，《理想照耀中国》的幕后制作却堪称“重工”，该剧由傅东育担任总导演，并启动导演15组（16人），全剧演员3000余人，幕后工作人员6000余人，共计9746人，拍摄历时76天，横跨28个城市取景。而通常一部电视剧达到一两千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是非常庞大的规模。

总导演傅东育说，前期光是组建团队，筛选分配选题，跟导演组开会就每天说话说到大脑缺血，由于时间紧、任务重、责任大，加上从未触碰过的形式和题材，最初他一度萌生退出念头，一直到样片做出来的时候，才算稍微松了一口气。

傅东育用“诗选剧”来定义这部创新性的作品，《理想照耀中国》是通过个性化的表达和非线性叙事的方法，与当下青年来了一场时空对话、精神交流。

年轻化之下

挑选导演的标准

一部电视剧在大主题之下由十几位导演分别创作，这在国剧历史上是十分罕见的，本次参与《理想照耀中国》拍摄的导演均是傅东育从八十多个导演中一个一个深度面谈选出来的。他希望这部作品在主旋律的范畴内，有更年轻一点的表达，不能让人感到陈旧老化，所以在导演的选择上整体偏年轻，并且要满足三方面的必要条件。

第一是价值观问题，关于这次创作傅东育表示，“所有导演一定会聊到怎么看待中国百年近代史，怎么看待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伟大征程，他是不是由衷的为这个国家、民族、党感到骄傲？如果抱着投机心态来，那肯定是不行。”

第二，要求所有导演都具备专业背景，“对于导演的门槛不能太低了，导演是一个项目的灵魂，他要表达什么？怎么预判出来的效果？那么专业训练对于这个职业来说就是非常重要的。”傅东育严肃的说。

当然即使是专业院校毕业，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好的、成熟的导演，所以，第三点要求十分必要，就是看他的过往作品，这是傅东育衡量一位导演是否适合《理想照耀中国》的参考指标，一定要有采用现实主义创作方法拍摄过的作品，哪怕是短片，悬浮剧是大忌。傅东育说，“所以我的选择就是第一价值观，第二是专业的教育，第三就是曾经的现实主义创作经验。”

傅东育用“焦头烂额”来形容筛选导演的经历，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每天平均要见3-4名导演，跟他们轮番交流，有些导演要对谈三小时以上，还要看以往作品，“脑缺血了，都快聊不动了。”但是没有办法，必须硬着头皮聊下去，“你只有对他了解的越透彻、越细致，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尽管过程不轻松，不过傅东育表示，“这其实也是一种创作，每一位导演坐在你面前都有不同的新鲜感，都有不一样的人生体悟，他的经验、他的知识、他的审美对你都有一种召唤和吸引力，我觉得都是营养。辛苦归辛苦，对我也是一个自我丰富的好机会，能够从别人身上吸取经验。”

选完导演，还要继续跟编剧组筛选出来的成员搭班结对分任务，平均每组领两到三个选题，然后再创作、开会、细化、执行，接着傅东育又进入到新一轮的跟每个创作组沟通的过程中，继续每天马不停蹄的工作上十几个小时。

如此之大的故事量和人数众多的创作班底，这对于任何人都是一次难以想象的经历，对于傅东育来说，艺术创作的规律就是我们需要消化剧本，需要体验生活才能有准确的表达，时间完全不够用。

导演们要按照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分别去接触原型人物，原型不在了就去接触他的家人、朋友，或者回到他工作生活过的地方，在这个过程中重新寻找破题的方法，就算时间有限，这也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

做完这些工作大家再回来讨论具体的思路，制定拍摄方案，并尽量回到原型故事发生地去拍摄，“不要因为时间紧张就全部搭景，要尽量还原的去表达。”傅东育说。

极致化表达

共奏青春之歌

十几位不同经验、不同风格的导演共同创作，如何保证视觉上的统一性是个大难题，而从一开始，傅东育就没有要求大家必须保证这种统一性，他说，“每一个篇章的类型都是不一样的，我想充分的让导演们在他的25分钟阐述里，极尽个人的风格化和类型化，整体的协调性不是说视觉风格的统一，而是质量标准的统一。”

在现实主义表达方式不变，全片大主题不变的情况下，观众所看到的《理想照耀中国》每个篇章又都极富个性化特征，最终输出的是一部具有温暖感的人文情怀作品。

《理想照耀中国》原本有一个选题，讲一位快递小哥的故事，他本身从事的是再平凡不过的职业，因为内心的梦想和热爱参加了中国诗词大赛，最终还拿了冠军。主创团队囿于没有找到很好的破题方式，想要放弃这个故事，但韩可一导演争取了一把，他说，“你不觉得这个诗歌的美是一种传承吗？当下生活中所有的艰难，可以通过诗歌的美来疗伤。”傅东育瞬间被打动了，终于这个故事被“抢救”过来，用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和全新的角度诠释出动人的故事。

“是什么支撑着我们从苦难中走到了现在，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我们的人民，是理想的支撑，温暖的传承，”傅东育说，“所以在这部戏中我们选的40组人，不是领袖，不都是那些伟大的人物，更多的是小人物，这个选择过程中，我也受到我们年轻导演的影响。”

因此在《理想照耀中国》里，既有翻译出《共产党宣言》的教育家陈望道，堪称“黄埔第一奇才”的军人蒋先云，“两弹元勋”邓稼先、港珠澳大桥设计之父林鸣这些为祖国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人物，也有无数见证，参与时代发展的小人物，弄潮儿，这些看似微薄的力量迸发出无限创造力，推动着社会前行。

另外保障作品最终呈现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导演们其实并不是只了解自己负责的几集内容，而是在准备阶段已经了解了所有的40多个选题，在前期不断开会讨论过程中，彼此也是一个群策群力的过程，互相之间会给建议、想法、启发。

傅东育说，“感觉有的时候我们像在大学交作业一样，那样一种创作氛围是我久违的，非常好的氛围。虽然是你拍你的选题，我拍我的，但是大家都是在一起讨论当中磨合出来的，是彼此成就的过程，这是一个挺美好的事情。”

他笑说，“开玩笑但也是真心话，我说我不是总导演，我是总副（傅）导演，是为大家服务的，《理想照耀中国》有今天的口碑，我觉得是这些年轻导演他们的功劳。”

与Z世代沟通

让理想照进现实

在网络时代，年轻人占据了影视收视的主流，尤其是95后、00后的Z世代人群，而《理想照耀中国》本身讲述的正是时代发展中一代代年轻人的故事，面对当下观众年轻化的问题，这部作品首先在班底搭建上呈现年轻化状态，但在创作上，作为总导演傅东育与Z世代沟通的办法恰恰是用“最笨拙的方法。”

在他看来当下的年轻人和父辈们其实没有本质的区别，所谓青春的叛逆和抗争，来自于“对明天的希望让年轻人对今天的现状不满足，所以会迷茫一些、叛逆一些。”但是傅东育表示，其实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精神文明的传承是一代一代延续下来的，是不可能改变的，关键在于用什么样的语境和语态跟年轻人交流。

“在这个时候要求你用非常诚实的灵魂和现实主义的工作方法来创作，你才有高质量的作品，才会动人。很简单也很复杂，说到底就是你到底热爱不热爱它，就这么简单。”傅东育说，作品是不能偷懒的，遇到矛盾遇到障碍，不要躲过去，撞上去，一定有解决办法，“我觉得创作总是难的，要有死磕的精神，到了我这个年龄就懂得，一些东西你回避也没有用。”

死磕精神使得傅东育和整个团队完成了一项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于《理想照耀中国》的意义，他表示，当你看完这个故事，感动之余会百度一下，进一步去了解他们，这就是这部戏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