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西南边陲,距离中越边境只有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龙州。自汉代开埠以来,已经有两千多年的历史。
在绕城而过的丽江北岸,坐落着一条老街,它依水而建,因河而兴。当年,无数外来商户沿着水路而来,打金器的、榨生油的、卖米糕的,商户聚集,繁荣一时。
骑楼、青瓦、石板路,要不是身处其中,很难想象在中国西南边陲的国境线上,竟然还保存着这么一片完好的老街老巷,清代诗人农余三就曾经在诗句中描绘过龙州老街昔日的繁荣景象,“高门朱履三千客,夹道红楼十二衢”,千百年来,这条老街不仅见证了一座城市的变迁,也给今天的人们留下了许多英雄传说。
龙州老街区位于广西龙州县龙州镇,北到北门街,东至城北路,西临丽江河,南到利民社区。街道两侧大多是两三层的骑楼,临街的商铺里热闹喧嚣;巷弄深处,老街人却生活得怡然自得。相传,老街最早的居民是随马援将军征战而来的士兵,直到今天,关于他们的故事仍为老街人津津乐道。
东汉末年,广西边境发生叛乱,百姓深受其苦。马援率兵来到龙州,他们骁勇善战,多次深入瘴夷之地,用了数年时间,叛乱得以平定。为了巩固边防,战争过后,马援率部留在了龙州。战时为兵,闲时为民。
马援为了方便百姓的生活,就在这里修建了第一座青石板的码头,修建了水渠,引进了一些水稻的种子给农民种,农民的生活得到了很大的提高。马援的到来,不仅带来了长久的和平,还改变了当地落后的生产生活方式。得以安居乐业的龙州百姓,感念他的功德,在丽江南岸马援军队曾经驻扎的垒土之上,兴建了一座伏波庙,四时供奉。
伏波庙周围也渐渐聚集起人气,形成一片繁华的街市。一千多年间,作为国之门户,边防重镇,龙州老街经历过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役,在金戈铁马、鼓角争鸣的岁月中,一代代将士勇往直前的血性和为国为民的豪情,化作了这条老街不变的风骨,代代相传。
在老街上,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岭南大宅院,历史上,这座宅院的主人就是清朝末年的广西提督苏元春。1885年,广西提督苏元春和抗法名将冯子材率领中国军队,在中越边境大败法军,取得了中国近代史上对外战争的唯一一次胜利,史称“镇南关大捷”。
当时,法国殖民势力剿而未灭,一直蠢蠢欲动,双方在边境线上形成拉锯之势。为了坚定战士们抗法守边的决心,苏元春决定,把自己的祖坟从蒙山迁移到龙州来。当初他这个想法,跟他的家人大哥苏元章和堂弟等其他亲人商量以后,他们都极力反对,怎么能违背祖宗的意愿,把自己的父亲葬到他乡去呢?
在中国传统观念中,祖坟关乎着一个家族的荣誉,更关乎一个家族的血脉传承,苏元春选择把祖坟迁往边境,意味着一旦国门被破,敌军践踏,整个苏家必将遭受难以洗刷的耻辱。在国家命运与家族前途之间,苏元春毅然做出了选择,他劝说家人,自古忠孝难两全。如果国家不保,这祖坟又如何保得住。把祖坟迁到龙州,就当作父亲和自己一起守卫边疆吧。他把这个义举跟亲人说清楚了,亲人们后来也认为此举符合大义,最终赞同他把父亲葬在这里。
誓死不退,寸土必争。苏元春破釜沉舟,把家族的命运与国之命运紧紧连在一起。他的勇气和果敢感染着军中将士,也坚定了老街人戍边保国的决心和信心。1886年,苏元春开始在边境修建防御工事,由于工程浩大,再加上需要购置大批洋枪洋炮,估算经费超过四十多万两白银。而当时,广西全年财政收入不足三十万两,完全靠朝廷拨付难以完成工程。
朝廷只拨了三分之二的工程款,剩余款项则是苏元春变卖了自己的家产,加上自己的俸禄。在他的感召之下,边疆的民众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就把整个“南疆长城”建立起来了。
苏元春整整花了10年时间,在龙州、凭祥等地,延绵1000多公里的边境线上建成了165座炮台和碉楼、109处关隘、66个关卡,庞大宏伟的军事防御体系犹如南疆长城。
在他戍边的15年间,不仅当地再无大的战事,老街也快速发展起来。为了广开财源,扩充军饷,苏元春在老街开办通商码头,兴办了广西第一个洋行,第一个电报局,第一个书院,南街、千总街一带逐步繁荣,街市规模日趋扩张,近现代化的商业模式开始在这座边境小城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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