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佳
战略轰炸机是俄“三位一体”核力量体系中空基战略威慑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具备生存力强、使用灵活的特点，在美对俄实施广域海洋监视，并将导弹防御阵地前推至东欧和地中海的当下，空基战略威慑能力的提升显得更加关键。俄空天军现役的三型战略轰炸机已严重老化，与美军相比长期处于原地踏步状态。2004年俄启动了下一代轰炸机PAK DA研发，同时逐步推进三型现役轰炸机的升级和复产，体现出俄维持空基战略威慑能力的决心。2021年8月，俄塔斯社报道称，首架PAK DA演示验证机将于2023年制造完成。
一、PAK DA
“远程航空兵的未来飞机”（英译PAK DA，工厂代号“产品”80）被俄定位为下一代远程轰炸机。2008年获国家拨款并启动预研工作，2009年俄官方通过莫斯科航展首次披露该项目，对PAK DA的飞翼气动外形和隐身性能进行了简单描述。此后，PAK DA一直保持着较高的神秘感，官方仅透露过项目阶段和部分性能指标。从表中项目时间点可以看出，PAK DA的发展进度紧扣美军B-21，对美竞争、对美威慑的意图非常明显。但可能俄在大型飞翼布局方面技术储备不足，加上资金保障问题，PAK DA项目可能处于边论边做、边做边学、边学边改的状态，导致整个项目的进度多次推迟，直到2021年3月才最终确定该机的气动外形，首飞时间也由最初计划的2021年推迟至2025年左右，批产时间推迟至2028~2029年。
表1 PAK DA与B-21项目进度
PAK DA
B-21
2004年
启动项目
2008年
启动项目
2013年
批准初步论证方案
2015年
启动方案设计
授予诺格公司合同
2016年
完成发动机总体设计方案
启动方案设计
2017年
完成初步设计评审
完成初步设计评审
2018年
开始原型机制造
开始原型机制造
2020年
开始试验样机制造
公开想象图
2021年
确定最终气动外形
计划时间
2021年总装，2024-2025年首飞，2028-2029形成初始作战能力
2021年首飞，2025年形成初始作战能力
综合俄官方对该机描述的关键词和俄媒体广泛使用的PAK DA想象图来看，该机采用了类似美B-21的飞翼气动布局，应用了翼身融合设计且没有尾翼，配合大量的吸波涂层，升阻比和隐身性能较俄现役轰炸机明显提升。最大起飞重量不低于125吨，有效载荷30吨，不加油条件下航程15000千米，作战半径不低于5000千米。采用新研制的导航和飞控系统，具备全天候和强电磁对抗环境下运行能力（包括卫星导航和地面无线电信标受压制时），可能配装基于苏-57战斗机设计的任务系统，其中很可能包括后者“喜马拉雅”综合电子战系统的改型。动力系统采用2台不带加力燃烧室的双涵道比发动机NK-32-02，单台推力约23吨，具有抗核爆炸附带影响的能力，可在环境温度在-60℃~50℃范围内稳定工作，发动机主要和备份的电子系统能够支撑健康监控及预测，确保不小于30小时的连续飞行性能，燃油和液压系统能够在失重和负过载（-2.7g）情况下稳定供油，发动机机体寿命不低于12年，且可延寿至21年。采用内埋弹仓，可携带Kh-102和Kh-55SM空射远程核巡航导弹和两者的常规改型Kh-101、Kh-555，以及Kh-47M2“匕首”高超声速导弹和小型精确制导炸弹等，凸显俄对防区外打击和常规精确打击能力的重视。此外，俄采用了使PAK DA与图-160M机载设备和武器最大程度复用的技术路径，在图-160M改型时，就为PAK DA的后期使用做好了准备，实现降低生产成本和提高PAK DA研制速度双效。
俄媒发布的PAK DA三视图
但不难发现，PAK DA的翼梢小翼设计对其隐身能力有所影响，这可能与俄当前的大型飞翼布局飞控技术水平局限性有关，为了增强横航向稳定性故在翼梢上有所妥协。对比来看，美军从上世纪50年代就已开始探索飞翼布局，推出的首型飞翼布局战略轰炸机B-2已服役近30年，技术优势明显。
二、“三驾马车”升级
为规避PAK DA项目风险，维持战略威慑和防区外打击能力，俄同步推进图-160、图-95MS、图-22M3的改型计划，恢复图-160生产线，逐步完成现役老化装备的替代。
01
图-160M
俄罗斯于2015年开始对图-160进行改型，其改型思路和经验在图-22M3M和图-95MS上也得到应用：一是换装含数字控制系统的NK-32-02发动机；二是换装一体化模块式的新型航电和火控系统，包括换装K-042K-1导航系统、ABSU-200-1自动驾驶仪、NV1.70雷达、数字座舱等；三是扩大武器使用范围，图-160M换装了新型Sigma火控系统和MKU-6-5U型旋转发射架，可携带Kh-102和Kh-55SM远程核巡航导弹及两者各自的常规改型Kh-101和Kh-555、Kh-50中程巡航导弹、Kh-BD远程巡航导弹，以及自由落体炸弹、集束炸弹、核炸弹、水雷等，其中Kh-BD正由俄罗斯航空系统国家科学研究院组织开发，重量和尺寸可能接近Kh-101，但射程有望超过Kh-101的5000千米，挂载Kh-BD后图-160M的防区外打击能力会进一步提升。2018年1月，俄国防部与图波列夫公司签署了第一批图-160M交付合同，要求将现役16架图-160全部改型，加上新生产的飞机，计划在2027年前接收10架，最终接收50架。2020年2月首架仍配装NK-32发动机的图-160M完成首飞，9个月后，全状态的图-160M轰炸机升空，该机最大航程由13000千米增加至14000千米。
对标美军在高精确性巡航弹上的能力，俄罗斯也启动了相应研发工作。Kh-50是俄罗斯基于Kh-101研制的具备隐身性能中程巡航弹，外形尺寸和重量要比Kh-101小的多，弹长约6米，弹径约0.7米，发射重量约1600千克，最大射程约1500千米，巡航速度700千米/时，最大飞行速度950千米/时。气动外形与美AGM-158“联合空地防区外导弹”（JASSM）类似，俄现役三型轰炸机均可挂载。2018年已列入《2018-2027年国家武器装备计划》，2020年完成飞行测试。
Kh-50 与Kh-59MK2、Kh-101外形尺寸对比
02
图-22M3M
2018年首架完成改型的图-22M3M首飞，这是继图-160M后，俄罗斯同年完成的第二型改型轰炸机的首飞。按照计划，俄在2019年重启了图-22生产线，要求2021年完成图-22M3M的出厂和国家验收试验，开始将库存的图-22M3批量改型为图-22M3M。也就是说，图-22M3M在未来一段时间会继续担负俄战略打击任务，如有需要，俄军随时可以将剩余库存的近60架图-22M3进行改型列装。
按照与图-160M相同的改型思路，图-22M3M一是换装了图-160M使用的具备数字控制系统的NK-32-02发动机；二是换装了新型航电和火控系统，除数字座舱和新型雷达导航系统外，加装了SVP-24-22精确制导系统、电子战系统等，部分航电设备与图-160M通用；三是丰富了可挂载武器的范围。机载武器的老化使图-22M3在叙利亚战场的表现不尽如人意，改型后，Kh-32反舰导弹、Kh-50中程巡航弹和Kh-47M2“匕首”高超声速导弹都列入到了该机的武器库中，如有可能，图-160M和图-95MS所使用的远程巡航导弹也可能配装图-22M3M；四是加装空中受油系统，经一次空中加油，作战半径增至8000千米（图-22M3无空中加油的作战半径为2400千米）。
图-22M3M轰炸机和萨马拉库兹涅佐夫的NK-32-02发动机
03
图-95MSM
2018年启动图-95MSM改型工作，以换装航电设备和发动机为重点。2020年8月完成首飞，表现出色。同年年底，换装NK-12MPM发动机的图-95MSM战略轰炸机完成升级，开展接受国家测试，升级后的发动机使用寿命延长了4倍。目前俄罗斯仍在按照预定计划继续对首架改型的图-95MSM展开测试。图-95MSM弹仓无法携带Kh-101/102型巡航导弹，只能以外挂的方式安装4个双联装挂架，可携带8枚Kh-101/102型巡航导弹。此外俄军还在考虑增加图-95MSM的武器列表，包括Kh-47M2“匕首”也在考虑范围。相比其他两型在改轰炸机，图-95MS装备数量位居第二，约63架。
三、分析
（1）技术尚存不足，项目仍有风险。隐身型战略轰炸机是大国之间空中较量的标志性装备，在四代机发展进度较美稍滞后的背景下，增加空基核力量，率先推进PAK DA项目可能是俄避免出现技术代差的技术路径。但PAK DA项目风险因素较多，一是俄在PAK DA这种大型飞翼布局的飞行控制技术方面仍有技术不足，导致在总体布局上做出了采用翼梢小翼的权衡，影响了隐身性能；二是隐身型战略轰炸机耗资大且投入时间长，俄为降低风险已恢复图-160生产，难保俄领导人对PAK DA项目长期投资的决心；三是俄业内对PAK DA的作战使用仍存在争议，装备必要性没有达成一致。
（2）补充俄空天军在核战争的威慑能力。现役“三驾马车”轰炸机已面临老化问题，在面对北约大规模四代机和现代化的综合防空系统时，单纯靠现役轰炸机低空高速突防的成功率越来越低，促使俄军提升机载武器能力和研发下一代高超声速武器。通过对比美俄典型空射远程巡航导弹基本性能参数可发现，俄导弹射程略高，这可能受俄军基本不具备临空打击能力影响，而是更加强调防区外打击。PAK DA气动外形虽不够完善，但相比现役轰炸机在面对强势对手时，其前向隐身性能在理论上能够得到改善，可压缩敌方稳定跟踪距离，使飞机能够更加接近敌防御纵深，缩短了弹目距离和武器飞行时间，降低了空面武器被拦截的概率。
表2 俄罗斯与美国空射远程巡航导弹基本对比
AGM-129
AGM-86
AGM-158B
BGM-109
Kh-555
Kh-55SM
Kh-101/102
重量（kg）
1334
1450-1950
1020
1500
1280-1500
1465
2400
弹头（kg）
123
540-1450
450
450
410
410
400
核弹头（KT）
150
200
150
200
200
长（M）
6.35
6.32
4.27
6.25
6.04
6.04
7.45
直径（M）
0.74
0.62
0.5
0.53
0.77
0.77
0.74
RCS（M2）
0.01
0.2
0.001-0.01
0.2
0.1
0.2
0.01
飞行速度（km/h）
800
775-1000
350-980
880
720-936
720-830
720-970
射程（km）
3700
2400-2800
350-980
2500
2000-5000
2000-3500
3000-5500
（3）丰富俄空天军在常规战争、局部战争中的打击手段。从装备体系贡献率角度看，若PAK DA这种昂贵的装备仅用于战略核打击任务，是不利于其长期发展和批量装备的。可以推断，PAK DA的次要任务也包括用于补充常规作战中的对地打击能力甚至是执行对大型水面舰艇的打击任务。参考俄参与战争，俄现役轰炸机在常规作战中，主要执行外围对固定目标进行远距离坐标攻击，综合能力捉襟见肘，一是打击精度不够，毁伤效能一般，二是武器成本较高，弹药基数有限。在面对中远程防空系统时还有被击落的风险，如2008年俄格交战时，即使在占据制空权的前提下，格军野战防空系统也能击落图-22M。而PAK DA则可在常规战争中具备一定条件时，抵近甚至临空使用精确制导炸弹进行攻击，单架次可覆盖更多打击目标，有效提升费效比。参考作战案例如1999年B-2使用GBU-31 JDAM精确制导炸弹临空对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进行轰炸，炸弹深入使馆地下室，其精确性和毁伤效果远优于巡航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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