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郯子
□汪林
有一年，鲁国附庸国郯国（今山东郯城一带）的国君郯子来鲁国朝见鲁昭公。郯子虽是小国之君，可自称是少皞氏的后代。
相对于郯国而言，鲁国是文化大国。郯子这是第二次来朝见鲁君，带着学习大国文化的诚意。这极大地满足了鲁昭公作为一国之主的虚荣心。
鲁昭公在宫中设宴款待郯子，在筵席上表演了鲁国的歌舞。在悠扬的编钟声里，昭公向客人介绍了鲁国的历史和文化传承，宾主相谈甚欢。
席间，在一旁陪客的鲁大夫昭子向郯子敬酒，并问道：“请原谅我的冒昧。敢问郯子，传说远古时，少皞帝以鸟名来作为官职是怎么回事？”
郯子一听，立时来了精神：“少皞氏是我的先祖，对于此事，我略知一二。”
昭子恭敬地说：“愿闻其详！”
郯子兴致勃勃，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远古大帝各择一吉祥物以纪官名。黄帝用云来记事，因此百官就以云命名；炎帝用火记事，百官以火命名；共工氏以水记事，就以水命名百官；太昊氏尊崇龙，就以龙来命名百官。而我的祖先少皞氏，名挚。他即位的时候，恰逢凤鸟来朝，群集于殿堂之上。人们皆以为祥瑞之兆，所以就用鸟来命名百官之职，至于用什么鸟来命名何种官职，也是极有讲究的……”
虽说在座的都是达官贵人，可个个是酒囊饭袋，他们争名夺利在行，一谈起学问，他们就失去了兴趣，一个个哈欠连天，搞得兴致正高的郯子很是尴尬，最后，宴席不欢而散。
孔子最早知道郯子，还是听人讲了“鹿乳奉亲”的故事。
故事说郯国的一个猎人在山林里转悠，忽然发现一只大鹿在林中徘徊，便用力拉开弓箭，对准目标，准备放箭。这时，大鹿突然直立起来，抖掉鹿皮，大喊住手。猎人走近一看，这不是我们的国君郯子嘛！连忙施礼问：“主公为何装扮成鹿呀？”郯子说：“我父母年迈，二老都患上了火眼病，听说饮用鹿乳，并用鹿乳洗眼，便可治好火眼病。我为了求取鹿乳孝养双亲，便装扮成鹿的样子来捕获一些母鹿的乳汁。”猎人听了，大为感动，便说：“我家里养着一只刚生产的母鹿，现今产奶正旺，主公可随时到我家取用鹿乳。”郯子从猎人家提了一桶鹿乳，既让父母饮用，又用鹿乳为父母清洗眼睛。不久，父母的眼病便治好了。
孔子十分仰慕郯子的德行，对郯国曾以鸟记官名之事更有浓厚的兴趣，只是苦于无法了解其中详情。郯子来访，无疑是个极好的学习机会。当时孔子官职太小，还没有参加国君宴会的资格。
这天晚上，孔子利用在季氏家当家臣的身份，在驿馆见到了郯子。
郯子对于孔子亦有耳闻，见其人相貌堂堂，彬彬有礼，心中喜悦，邀请至驿内畅谈。
孔子告诉郯子，他对各地的历史和风俗做过专门的调查，听说郯国曾经以鸟记官名，不知其中的道理。
郯子从少皞氏即位，谈到凤鸟来朝，详细讲述了以鸟命名的来历。他说：“凤鸟是吉祥的神鸟，凤鸟出现昭示着有圣人降临，天下太平，所以用凤鸟氏来命名掌管天时和历数的历正；燕子又叫玄鸟，春分飞来，秋分离去，所以掌管春分和秋分的官命名为玄鸟氏；伯劳鸟又叫伯赵，夏至鸣叫，冬至停止，所以用伯赵命名掌管夏至和冬至的官职。祝鸠非常孝顺，就以它命名主管教育的官职。但是自从颛顼之后，无法记载远古时候的事，就从近古记载起。管理百姓的官职，就只能以百姓的事情来命名，而不像从前那样以龙、鸟等来命名了……”
孔子又请教了许多有关古代历史和文化的问题，郯子都一一作答，令孔子对郯子肃然起敬，眼界大开，有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再三拜谢过郯子，回来后，对别人讲：“我曾经听说：‘周室衰微，天子那里没有掌管教育文化的人，然而这类学问还保存在四方夷族小国。’看来是可信的。”
此后，孔子在心里萌生了搜集、整理古代文化典籍和传播文化知识的念头。
（来源：济宁晚报）
作者简介：汪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兼民间文学专业委员会主任，山东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济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济宁市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现任济宁市政协常委、民进济宁市委专职副主委。
出版长篇报告文学《好战士王杰》《好军嫂韩素云》《希望圣火》；散文集《水浒游记》《水浒故地·梁山》；故事集《孔子的传说》《孟子的传说》《孔子弟子的故事》《百姓说儒》《孔林之谜》《太子灵踪》《大运河的传说》《分水龙王庙的传说》《济宁民间传说与歌谣》《子曰》《山寨水浒》《汪林寓言》《济宁故事》；民间文艺研究《济宁传统手工技艺》《典从风雅》等；参与编选《儒学经典三百句》《百首诗歌咏济宁》《济宁新时期文学作品选》《改革开放三十年济宁文学作品选》《改革开放四十年济宁文学作品选》等。曾获民进中央“全国宣传思想工作先进个人”、山东省文联“德艺双馨中青年文艺家”等荣誉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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