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甄画隐。在东京汴梁,我有一家店铺。白天里,我卖些文房四宝,赚些银子过生活。我还喜欢画画,喜欢到处走走。本朝是四京制,东京开封,西京洛阳,北京大名,南京宋州,除了东京汴梁开封府是我生活的地方,其他三个京都,我闲了也曾去转了转,但觉得都比不上东京汴梁热闹繁华。
白天里,我开店卖文房四宝,总是听到开封的一些文人议论朝政,什么宋徽宗任用奸臣蔡京,到处搞花石纲,让江南人民苦不堪言,还迷恋旁门左道,被一些道士迷惑,炼丹药,打醮,给一些道士很高的荣誉,给他们盖道观,等等。宋徽宗还秘密派出使者,想与敌人大金国联盟,攻打大辽国。这简直是把大宋江山放在火上烤,当前的局势已经危如累卵了。
你看看,文人们买个文房四宝,还要忧国忧民发议论,实在让我觉得可笑。即使他宋徽宗祸国殃民,祸害的也是他大宋赵家自己的江山,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这么想,但我从来不插话,只是做我的生意。
再说了,我又没见过宋徽宗,他虽然住在距离我不远的皇宫里,可他出行都是坐在车里,前后有重兵保护,根本就看不见。
你要说我对他有没有好奇心,本来我是没有的。一个小民对皇帝有了好奇心,那绝对不应该。有一天,一个卖宣纸的东京画家说,宋徽宗画的花鸟棒极了,这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他说,现在东京汴梁人都在说,徽宗皇帝是不爱江山不爱美人,只爱画画,整天和一群画家在一起舞文弄墨,不理朝政,这可怎么是好。晚上我关了店门,自己画画。画累了,闲极无聊,就想到了那个人夸宋徽宗的画好的情景。我决定穿上夜行服,一身黑衣,悄悄地出门了。
这天晚上,我以夜行术、翻墙术,以飞檐走壁的轻功,造访了汴梁宫城。
在开封汴京,皇宫是戒备森严的,但对于我,却是如履平地。我一身黑衣,就像鸟儿在夜间飞行,一下就攀援进了宫城。
我继续走,行走如飞,我在那由飞檐斗拱勾连起来的木建筑上攀援如猴。
在后花园里,我盘桓了一阵子,流连在假山和奇异的树木花草间,不忍离去。这后花园是徽宗皇帝的最爱,他其实自小没有想过要当皇帝。他的父亲神宗驾崩之后,他的哥哥哲宗皇帝很短命,二十五岁就死了。结果哥哥死了,剩下四个弟弟,不知道谁应该继皇帝位。
还是老妈说了算——那就排行第二的弟弟即位吧,就有了当朝的这个宋徽宗。
在那瘦、露、透、皱、丑的太湖石间流连,我以缩骨术变形为石头,一动不动,真是有些神形兼备了。我有点如醉如痴。真没有想到皇宫后花园里的太湖石这么多、这么美。
我忽然想,宋徽宗爱画画,画些花鸟虫鱼倒也挺好,但他和金国暗地里想联手抗击大辽,那就会置大宋江山于危险境地了。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眼光,我是看得出来这个危险的。大金国也是吃人的,他们觊觎大宋很久了,即使和大宋联手,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干掉大辽国,大宋早晚会倒霉的。
我忽然听到在皇宫东北角的上清宝箓宫内,传来了道士们作法的声音。他们唱起道歌来是抑扬顿挫的。还飘来了一阵奇异的香气,这都是那个道观里的气味。我想到,其实,本朝眼前的最大危险,不是宋徽宗喜欢画画,喜欢画花草虫鱼玩物丧志,而是他被一些号称高人的道士包围着,沉迷于各种离奇道术,我早就听说了。在这种情况下,误国误民的事情发生的几率就非常高。
这一天对皇宫的探访,检验了我的夜行术、翻墙术和飞檐走壁的轻功。大宋皇宫虽然戒备森严,在夜幕的掩护下,我却能自由进出。
我是甄画隐,回到了自己的店里,躺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我在想,沉湎于道教的宋徽宗,真的是一个无道昏君吗?要是他是无道昏君,我刺杀他又怎么样呢?那些道士,真的是绝世高手吗?
他们是高手,我也不服气啊,要不要会一会他们呢?
宋徽宗沉迷于道教的事情,社会上早就有所耳闻。有些江湖骗子就是要靠这个来吃饭,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有天晚上,我再次进入到了皇宫中。夜行是我最拿手的,连猫在晚上都来不及看到我,也就是说,猫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它的视线里了。
再高的宫墙也挡不了我。借助绳索和金钩,我进入到宫内。我喜欢先躲在翰林院里面。到了晚上,这里空无一人。十间屋子都是相通的,有供翰林学士使用的屋子,还有一座大堂,叫做玉堂。
玉堂的东西两面墙壁上,各有一幅巨大的画作,东边是董羽画的沧海图卷,西边是晏殊画的六曲山水图卷。在我眼前,在昏黄的灯笼光的映照下,沧海横流,波涛汹涌,雄峰耸立,云山雾罩,看上去,两幅画上的人物,宛如在大海上隐现的神祇,又像在山林间奔走的仙人,让我看得如醉如痴。
我在想,我自己的画风要不要再豪放一点呢?
听到巡逻的人走近,我用缩骨术,一下子把自己变得单薄和缩小了,远看成了画幅中的一个人物。我的衣服皱褶,神似一片山石丛林,我就能躲藏在一幅画里了。我还真成了画隐。
我能听到遥远的对话声,有人在宫内走动。是什么人在走动?这天晚上,徽宗没有在他的画室和蔡京聊天吗?徽宗喜欢的道士汪老志在哪里练习功法呢?我要靠近他,我必须对他做出致命一击。汪老志是徽宗最信任的道士,他一年四季都只穿一件衣服——一件道士袍子,每天也只吃一顿饭。
柳混康死后,徽宗遍寻得道的道士,最后请汪老志入宫,并御赐一个称呼给他——“洞微先生”。那一段时间,徽宗的妃子刘明达去世不久,徽宗很想念她,就询问汪老志她的情况。
汪老志说,她是上真紫虚元君,她也很思念皇上,她还常常梦见皇上。徽宗听了大喜,加封汪老志为观妙明真洞微先生。
徽宗崇尚道教,还亲自修改了冬季祭祀大礼的流程,把由宦官和宫女组成的先导队列,换成了一百个手拿白色拂尘的道士在前面引路,使得整个冬季祭祀的队列宛如仙人游行,充满梦幻。
我进入宣和殿,在这里,夜晚静悄悄。白天则是一片忙碌景象,徽宗正在让人编纂一部《画谱》,要把他所见到的和收藏的六千多件精美的画作一一存档,并进行整理和描述。
宣和殿里墨香四溢,到处都是画作、卷轴,墙上也是画作,而一件六联屏的屏风上,画有比真人略小的汉唐高士人物,最适合我藏在画中,我用缩骨术变成了画隐,隐于屏风的画中。
我在观察隐藏在旁边侧室内静修的道士汪老志。
我闻到了一阵香气袭来。接着,我看到一个青袍老人急速从影壁侧面走出来,他手拿一把宝剑。
他似乎知道有人靠近他了。我在画中,他看见我了,但很疑惑,又似乎没有看见我。我稍微动了一下,他举剑就刺,我从屏风中一跃而出,背部的短刀依然在手,刀剑相击,铿锵作响,火花四溅。短兵相接中,我知道这汪老志身手不凡,他是闪展腾挪,我是腾跃俯仰,战作一团。
兵器掀起的微风将宣和殿里的那些画作震到地上,卷轴纷纷展开了画面,牡丹、芍药、锦鸡、马鹿纷纷现身,让人眼花缭乱。
我们是两团黑影,在宣和殿内左冲右突,争斗不已。
这一打就是几十个回合。汪老志白发飘飘,道袍飘洒,我是黑影憧憧,神出鬼没。我们在宣和殿里,互相击杀。
他猛地撒手,散出迷迷香,一阵迷雾在宣和殿里散开,他企图毒杀我,但我早就预先吃了解药,不会中毒。
打斗中,我再次跃入屏风,缩骨之后不见了。
汪老志的剑劈空而来,顿了一下,没有刺中,刺破屏风。我倚在屏风背后。
隔着屏风的细纱,我将袖管里的吹针取出,迅疾地一吹,前三根毒针和后四根毒针相隔时间很短,短到了无法形容的那么短,七根毒针射出,谁都躲不过。
这七根毒针,前三根扎中了他的左前胸,后四根扎中了他的右后背。
他大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采集的剧毒蜘蛛毒马上就在他体内发作,眼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变黑了。他已无力再继续和我缠斗了。我从屏风的暗影中走出俯身察看,说:“汪老志听着,你装神弄鬼,干扰朝政,人神共愤。火速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他一动不动,已经昏迷了。
我翻身攀援出宣和殿。没有多长时间,我在暗处看着他在宫人的搀扶下,离开了宫殿。我这一次击败了汪老志这个老道,让他中招发了蜘蛛毒。
第二天,就传来了汪老志回茅山休养的消息。他走了。我想他不会再回来了。
两个月之后,我感觉宫内平静了,夜晚又来到皇宫里。这一次我潜伏在睿思殿中。
没多久,就看到宫人握着灯笼长柄,挑着大红灯笼在前面,后面是徽宗的轿子在走。徽宗来到了睿思殿里侧室的一处书房,在那里画画。他细心地描绘着一幅花鸟,画面上,一只五彩锦鸡栩栩如生,顿时使得满室生光,我在屋顶梁椽格子里隐藏。徽宗在那里仔细地描画着,一点都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在这一年,天降旱灾民不聊生。辽兵大军压境,边境吃紧。朝廷里暗流涌动,危机四伏。而这个皇帝,所有的心思还是他的花石纲,他的花鸟虫鱼,他的明堂修建和艮岳的施工。
我就要下手了,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在房梁上倒翻,准备向他吹出我的毒针。
忽然,一阵脚步声杂沓响起,外面进来了几个人,急匆匆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当朝的宰辅蔡京。
我飘然无声地跳下来,躲在屏风的后面,和屏风里面一个仙人的画影重叠在一起,缩骨隐藏了起来。
只见徽宗看到蔡京,笑了笑,“朕的‘定鼎礼仪使’到了。看到你,我很高兴,有什么好消息带给朕吗?”蔡京跪下施礼,然后站起来,“启奏陛下,是坏消息。修建艮岳的花石纲,在半路上被劫匪打劫了。而且,江南向北的道路上劫匪横行,他们不仅打劫官府,还啸聚山林,图谋抢劫官兵粮草,越闹越大。”
徽宗手拿画笔忽然愣住了,他把毛笔一扔,脸上泪如雨下,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皇帝听到了这个消息,竟然哭了:“哎呀,百姓艰难啊,盗贼就是百姓变的,联想起最近的旱灾,那朕修建明堂和艮岳的计划,是不是引发了天怒?朕会不会遭到天谴?天怒人怨,这是对朕的惩罚。工程先停一停,对山东、河南、湖北几地的灾区,要赶紧开仓放粮,救助百姓要紧。”
蔡京说:“艮岳所需的金银数量十分庞大,还需国库支持,给百姓放粮,是不是缓行?”
“不不,不能缓行,要立即进行。这是天谴啊。朕必须重视,不能让老百姓最后落到了吃土吃树皮的地步。必须立即开仓放粮赈灾。”
蔡京躬身,示意旁边的人立即传旨照办。
我一听,心下有些感动。这个皇帝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颟顸和愚蠢,而是挂念着苍生百姓。我在屏风阴影中一动不动。
忽然又有一个宦官进来报告说,皇帝派去茅山邀请道士汪老志出山的人回来说,汪老志发了急病,已经去世了。
徽宗叹息说:“汪老志也去了。朕还能让哪位道仙帮忙啊?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都让朕操心。这些道仙都是神人,就像那个柳混康,还有他的徒弟谈净之,来去无踪。去了,就去了吧。他早先就和我说,道人归隐山林修仙才是正途。”
蔡京说:“汪老志去世,是很可惜。但我听闻,开封近日来了一位道仙,他叫钟灵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预言吉凶祸福,非常灵验,道法超群,驱邪、占卜样样皆能,臣想引荐给皇上。”
徽宗说:“过几天再说,你且走近来看看朕新画的花鸟图吧。”
说罢,他们移步到旁边的画室。走过屏风的时候,徽宗忽然看到屏风上的影子重影了,那是我在那里躲藏。我一动不动,徽宗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想摸一摸,但没有再做什么,而是快步走了出去。
宫人们手提灯笼跟在后面,到另外的画室看皇帝新画的花鸟。
我还在屏风画中隐藏。刚才好险,我差一点就被徽宗发现了。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我从暗影中走出来,翻上房梁,从通风窗钻出去,在内宫的大殿屋顶夜行,顺着宫墙,逃出了大内。
我都无法解释,为什么我没有刺杀徽宗皇帝。我距离他那么近。
只能说,我并不讨厌他。你要是见到了这么一个才华横溢、柔和慈祥的皇帝,也不会下毒手的。
钟灵素到来不久,徽宗不仅为他在宫城之内修建了玉清和阳宫,那是有一百四十多个房间的道观,前所未有。而且,徽宗又在宫城的东北角的外围,把原先的上清宝箓宫增建扩建,这两座道观都由钟灵素使用。
徽宗对钟灵素的恃才傲物十分惊讶,但也因此很喜欢他。钟灵素还能作诗,他非常会吹牛,把徽宗吹得天花乱坠,说天界一共有九重天,就是九霄,而徽宗本人是最高的神仙天帝的长子,叫做长生大帝君,他把天界的事务交给了弟弟青华帝君管理,自己下凡,前来统治大宋,是神仙下凡在人间。
徽宗对他的这个说辞十分信任,开始宠信他了。在那段时间里,一旦宫内出现一些怪事,比如某个宫女突然犯了疯病,宋徽宗立即请钟灵素到宫中,钟灵素就在宫内树下埋上一根九尺长的铁棒,作法驱邪,后来,这个宫女果然好了。
钟灵素还当着徽宗的面,请人从街上找来一些瘸子、瞎子、聋子,当着宋徽宗的面烧掉纸符,用来调制神水,让这些人喝下去。他们立即恢复了健康,跟常人一模一样,不再是瘸子、瞎子和聋子了。
但我知道,这一定是他事先安排好的骗局,那些瘸子、聋子和瞎子本来就是健康人,是他花钱安排的。我估计蔡京也知道,但就是蒙蔽了徽宗一个人。
所以,徽宗就让钟灵素在上清宝箓宫每个月讲道,那些宗室贵族、朝廷官员、太学生和市民都来旁听。
有一天,他在讲道的时候,天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仙鹤在飞翔,这变成了巨大的祥瑞事件,让徽宗心旷神怡。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还专门画了一幅绢本设色的《瑞鹤图》。画面上,半幅图是他的题跋,详细记载了那次祥瑞出现的情况,半幅图是他画的二十只仙鹤,飞翔在上清宝箓宫的飞檐斗拱之上。
这年的二月,钟灵素对徽宗说,他要宣布青华帝君即将降临人间,来给自己天界的哥哥徽宗送信。
于是,徽宗带着一千多人来到了上清宝箓宫,从傍晚一直等到了半夜。这期间他们在一起唱和诗词,看钟灵素作法,钟鼓齐鸣,仙乐阵阵,好不热闹。
那天晚上,我也来到了附近,在屋顶的檐角处向下观瞧。
到了半夜,在很远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火球,还带着隐隐的雷声,向这边移动,照亮了上清宝箓宫聚集的所有人。那个闪亮的火球爆炸了,徽宗等人大惊失色,众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到再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了两个穿着鲜艳衣服的少年,说他们是青华帝君专门派来的侍者,手拿一封卷轴书信,要把这封信交给自己天界的哥哥长生大帝君,就是现在的徽宗。
徽宗展读这封来信。青华帝君在信中说,他们最终会在天界相遇,而徽宗在阳间的寿命是一百零八岁。徽宗十分欣喜,为了纪念这件事,还专门刻了一块碑石。他就更加信赖钟灵素了。
在钟灵素的影响下,他下令全国各地都要修建道观神霄宫,都要在里面设置他自己的化身,就是长生大帝君和他在天界的弟弟青华帝君的神像。有些地方就把最大的佛寺改为神霄宫,这就等于限制了佛教的发展。既然道教的人叫做道士,徽宗还把僧人的称呼改为德士,并把释迦牟尼封为大觉金仙。
这一切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太子赵桓那个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对钟灵素的各种伎俩,他都派人在事后进行调查。比如天空火球,太子调查出来,那是钟灵素放风筝,带着装了黑火药的烟火球燃烧形成的。那两个青华帝君的侍者,就是上清宝箓宫刚刚从江浙一带物色来的年轻道士假扮的。
钟灵素平时就在布袋里装着剪纸鹤,他安排好时间,一撒纸鹤,就让人准备好放飞他在郊外饲养的真白鹤,白鹤就飞起来了。很多人就会把纸鹤和飞起来的白鹤联系起来,以为是出现了祥瑞。到了夏天,开封都出现了旱灾,宋徽宗命令钟灵素施展雷电之法祈雨。此时,钟灵素被徽宗宠信多时,他也干下了很多荒唐事,蒙骗皇帝和世人很久了,该了结了。
我决定在这个时候,伺机揭穿钟灵素,让他的骗局当众败露。只见钟灵素带着自己的徒弟在开封城墙上奔走,呼号,烧纸符,怎么祈雨都不灵,两天了,就是不下雨。
钟灵素不灵了。到了第三天,钟灵素施放了一个气球升入空中,其他的弟子们都在开封城墙上奔走呼号。几千人在围观,大家开始将信将疑。
这个时候我现身了,在人群中我吹出吹针把他的气球刺破了,他乘坐的气球一下子漏气了,很快掉了下来,栽到了一个污泥坑里。
钟灵素被人救起来的时候十分狼狈,几千人都看到了他被污泥弄脏了。这下作法失败了,他的骗局败露了。
愤怒的人们围住了他,要把他的道服撕烂,他不得不挣脱开市民的拉扯,逃走了。
当天,徽宗听了报告也很生气。按照徽宗的命令,他被贬斥回老家浙江宁波。
傍晚的时候,我追上了他。他的马车停下来。
他下了车,看到了我,“你是谁?”
我说:“我是甄画隐,我是来要你命的人。”
他问:“是谁让你来要我的命?难道是徽宗皇帝?”我说:“你不要问。但你的死期就在今天。”
他哈哈笑了,“不要吹牛,你会死在我的铁拂尘之下。”他的手里,果然拿着一把特制的铁拂尘,拂尘的每一条都十分锋利。
现在,我们站在原野之上,护卫他的几个人都走开了。
我和他决斗。他以他的钢丝拂尘和我对阵。
我短刀在手,绑腿里的匕首也将出鞘。
我们旋转着,我身着黑衣,他身着白衣,我们站在一起,十分激烈。
我的雪花刀异常锋利,每一次靠近他,我以短击长,都能将他的铁拂尘削去一些。
我计算好了他的铁丝拂尘的长度,一点点地削去拂尘的那些铁毛刷。
直到他手中的铁拂尘,渐渐变成了一把秃毛刷。
他愤怒地将手里的秃毛刷拂尘投向了我,我以刀背磕开,然后我向下一抖,袖子里的吹针筒就在我的手上了,我用力一吹。
三根针先飞出去,击中了他的左前胸。
他转身就跑。我又一吹,四根针飞出去,深入他的右后背。
我的七星梅花针前三后四,射中了他。他倒地了,他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来。
我知道那是蜘蛛毒在发作。然后我转身,隐入了一片如同水墨画一样的暗影里。
我是甄画隐,我除掉了妖道钟灵素,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即使是徽宗,也以为他早就回到故乡了。
大宋的命运即将发生巨大变化,但谁也没有想到这变化会来得这么快。徽宗在金兵大军压境、即将对开封发起猛攻之前,禅位给了太子赵桓,是为宋钦宗。很快,金兵攻破开封,将宋徽宗和宋钦宗俘获之后,连同所有的皇室成员和家眷,全都送往北地,是为“北狩”。
我跟随部分宋室宗室逃到了南方,稳定下来后,在南宋临安开了一间宣纸铺子,像过去在东京汴梁一样,卖些宣纸毛笔之类。
【本文节选自《十侠》,作者:邱华栋,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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