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问题的提出
在法律文书写作过程中，我们常会遇到这种疑惑：标题末尾是否应当使用标点符号？当标题中存在逗号时，是否必须以句号结尾？文书内分级标题末尾又能否使用句号？
依照《标点符号用法（GB/T 15834-2011）》，句号是句末点号的一种，此类标点还包括叹号和问号。该文件“B.4文章标题的标点用法”一条中对文章标题的标点用法作出了如下规定并举出示例：
“B.4 文章标题的标点用法
文章标题的末尾通常不用标点符号，但有时根据需要可用问号、叹号或省略号。
示例 1：看看电脑会有多聪明，让它下盘围棋吧
示例 2：猛龙过江：本店特色名菜
示例 3：里海是湖，还是海？
示例 4：人体也是污染源！
示例 5：和平协议签署之后……”
据此，可以明确：文章标题通常不使用句号，仅仅在语境需要时可酌情使用问号、叹号、省略号，即便标题中存在逗号、冒号等句内点号时也不例外。该规定也与我们的认知和日常写作习惯相吻合，不存在太多争议。但由于该规定未明确文章的分级标题是否适用文章标题的标点使用规则，当分级标题是一个完整的、存在逗号等句内点号的长句时，对于句末点号尤其是句号的使用存在不同观点。
02
分级标题末尾句号使用的观点
由于叹号、问号在文章标题末尾都是被允许使用的，二者在分级标题中可以使用应无疑义。基于此，对分级标题末尾点号使用的讨论只针对句号展开。
对于上述问题，一种观点认为，应当将包含句内点号且结构完整的分级标题视为一个句子。《标点符号用法》对句子的定义为：“前后都有较大停顿、带有一定的语气和语调、表达相对完整意义的语言单位”。结合句末点号“用于句末的点号，表示句末停顿和句子的语气”的定义，句子是必定要以句末点号结尾的，这一点与文章标题不同。依据此观点，句号作为表示句子的陈述语气句末点号，可以在分级标题中使用。
相反，另一种观点认为分级标题也是文章标题的一种，二者之间是从属关系，对于分级标题末尾点号的使用应与文章标题一致，即不可以句号结尾。
03
分级标题不能以“句号”结尾
其实前文所述两种观点的核心争议在于：能否将分级标题视作句子。
在此先明确一个结论：分级标题末尾不应使用句号。
首先，文章的分级标题是对文章下一章节的指引和概括，有着总领全段、引出下文的特殊作用，其意义类似于文章标题之于全文的意义，概念上与正文相对应。而句子往往都是与上下文紧密相连的，更多是与短语进行区分。相比而言，分级标题更为独立且具有特殊意义，即便在构成要素上符合句子的特征，也不能仅仅将其视为“表达完整意思的语言单位”，在标点使用时不能参照句子的使用规则。因此，在该问题上，分级标题并非句子，而是文章标题的分支，即段落标题，相关的标点符号使用方式应当遵循文章标题的规定，不应在末尾使用句号。
其次，《标点符号用法》中“A.1句号用法补充规则”一条规定如下：
“A.1 句号用法补充规则
图或表的短语式说明文字，中间可用逗号，但末尾不用句号。即使有时说明文字较长，前面的语段已出现句号，最后结尾处仍不用句号。
示例 1：行进中的学生方队
示例 2：经过治理，本市市容市貌焕然一新。这是某区街道一景”
该补充规则主要明确了文段中对图表等内容进行说明的文字末不加句号，即便前面语段已出现句号也不例外。这也进一步说明，在特殊的使用方式下，存在句内点号的文字不必然要以句末点号结尾。鉴于包含范围更广的文章标题和包含范围较小的图表说明末尾处均不加句号，在无更加具体的规定可供参照时，分级标题的标点使用方法不应视作例外，也应类推适用该规则。
最后，《标点符号用法》中采用了“标题末尾”“图或表短语式说明文字末尾”等表述，而非“标题句末”“说明文字句末”，结合其列举的示例，进一步印证了“各种标题、说明文字即便具备完整的主谓宾结构，仍不能将其视为句子”的观点。
04
对于“分级标题末尾
标点使用”的补充规则
通过查阅 《党政机关文书格式（GB/T 9704-201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学位论文编写规则（GB/T 7713.1—2006）》《学位论文写作指南（GB/T 7713.1—2006）》等文件，对分级标题末尾标点使用均无更加具体的规定。通过查阅部分官方文章的标点使用，得出的结论与上文一致，示例如下：
“创新驱动，重塑发展引擎
参观现代化的枸杞加工车间，探访枸杞技术研发中心，了解枸杞原浆、枸杞冻干粉、枸杞籽油等精深加工产品……进入暑期以来，位于银川的宁夏枸杞博物馆内游客络绎不绝。”
（摘自《人民日报》2021年07月20日第1版：《宁夏 生态更美动能更强 》）
根据“无讼”“民法典之家”“纪法指引”等公众平台发布的相关文章，对法律文书分级标题末尾标点使用问题都有一致的补充观点并附有示例：
“法律文书一级标题的末尾，一般要分段，不加标点符号。二、三级标题的末尾，如果是分段标题，一般也不加标点符号；如果是缩两格标题，并且标有序号（如1．2．3．，第一，第二，第三，），可以加句号。”
示例1：
（一）整合监管职能和机构。
为减少监管环节，保证上下协调联动……（错误）
（一）整合监管职能和机构
为减少监管环节，保证上下协调联动……（正确）
（一）整合监管职能和机构。为减少监管环节，保证上下协调联动……（正确）
示例2：
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王荣涛主张，依据2014年6月10日《借款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本案借款本金是……（错误）
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王荣涛主张，依据2014年6月10日《借款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本案借款本金是……（正确）
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王荣涛主张，依据2014年6月10日《借款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本案借款本金是……（正确）”
由此可知，分级标题末尾句号使用存在特例，即在标有序号的缩两格标题之后，于本段直接衔接段落正文内容的，在分级标题后可以使用句号。实际上，“缩两格标题”名为标题，形式上已与正文内容直接衔接甚至成为正文的一部分，实质上可以将其视为句子，与前文结论并不冲突。
05
结论
通过上述一系列的规则查明及示例分析，对于文书标题末尾标点使用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1.文章标题末尾不应使用句号，但可根据语境需要酌情使用叹号、问号等句末点号以及省略号。
2.文章分级标题末尾不应使用句号，但分级标题有序号且下文不需换行分段的情况除外。
3.文章标题或分级标题中存在逗号不影响前述标题末尾的标题使用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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