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培育出世界最胖小鼠，证明胖子也可以很健康

撰文 | nagashi

减肥和瘦身是当下最受热议的话题之一。在现代社会，随着生活质量水平的提高和生活习惯的改变，饮食过剩、运动量下降导致的肥胖率飙升成为一个严峻的社会问题。实际上，长期以来，许多研究人员和医生以及更广泛的社会大众都认为肥胖意味着不健康。

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人会出于美貌和健康而坚持减肥，但很少人会去探究肥胖是否真的与健康存在联系，也没有人解答一个疑问——如果肥胖意味着不健康，那为何人类这么容易肥胖？

美国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的糖尿病研究专家Philipp Scherer教授却提出了一个与大众认知截然相反的观点：体重和健康是不相关的。

在德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的实验室中，Philipp Scherer团队培育出了一种世界上最胖的转基因小鼠，它们重约130g，相当于人类的272公斤。这些小鼠的父母缺乏瘦素或过量分泌脂联素，前者是一种食欲抑制素，它会发出停止进食的信号，后者由脂肪细胞大量分泌，被认为有助于新陈代谢健康，防止与肥胖有关的疾病，如2型糖尿病。

这些肥胖小鼠融合了父母的特征，他们不断地吃东西而迅速肥胖，但与其他瘦素缺乏的小鼠不同的是，它们的胆固醇和血糖水平都很健康，不会患上2型糖尿病等代谢疾病。尽管这些小鼠的新陈代谢很健康，但它们的寿命并不正常——超重使它们容易失去平衡，因此容易翻转并卡住，最终导致脱水和死亡。

但单纯从结果来看，肥胖和超重并没让这些小鼠不健康，这说明肥胖者仍然可以保持健康。

肥胖并不意味着不健康

值得注意的是，在研究之外还有一个棘手的实际问题——科学如何指导肥胖患者和他们医生。毫无疑问，肥胖有不同的亚型，其中一些亚型危害更大。一些研究表明，体重增加和2型糖尿病风险增加之间有明显相关性，甚至与癌症相关。

然而，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的生理学家Lindo Bacon持相反的观点：“很明显，有很多人属于肥胖这一类，他们没有任何疾病的迹象，却活得又长又健康。我父亲和我都因严重的膝盖疼痛去看矫形外科医生，我接受了手术获得了健康，但我父亲却因肥胖而被告知必须减肥。我父亲最终死于膝盖问题，他本可以从伸展、强化和膝盖手术中受益。”

尽管Lindo Bacon同意肥胖和健康状况不佳会同时发生，但他坚持认为脂肪本身并不是疾病的主要因素。他认为，贫穷、歧视和获得健康食品等健康的社会决定因素可能要重要得多。事实上，一些研究表明，与那些有肥胖相关健康问题的人相比，没有代谢紊乱的肥胖患者通常受教育程度更高，也更富有。

与此同时，许多科学家表示，虽然有明显的证据表明过多的脂肪会造成严重的健康风险，但他们同意一些倡导人士的观点，即对肥胖患者的关爱需要从简单地强迫他们减肥转变，而这种方式往往会失败。

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和卡罗林斯卡学院的临床心理学家、饮食失调专家Cynthia Bulik表示，很多人都经历过减肥和体重反弹，这种循环往复造成了精神上的折磨，并深刻地影响了他们的人际关系和社交生活，它影响了一切。

由此看来，肥胖和健康不相关的观点无疑是十分具有积极意义的，这指导人们更应该把重点从体重转移到代谢健康的可测量指标上，从而更精确、更有效地践行健康的生活方式。

脂肪所在的位置很重要

长期以来，科学家们一直在探索肥胖和健康问题之间的联系。2020年12月7日，一项发表在Obesity Science and Practice期刊上的研究显示，对英国近300万成年人进行了平均11年的跟踪调查，研究结果显示BMI在30到35之间的人患2型糖尿病的风险是BMI正常人群的5倍。体重指数在40到45之间的人患病风险要高出12倍。

不仅如此，肥胖还会增加患心脏病、中风、睡眠呼吸暂停、某些癌症和骨关节炎的风险。

但值得注意的是，肥胖对健康存在负面影响并不是绝对的。例如，许多肥胖的人拥有健康的胆固醇和血糖水平，而许多瘦子却没有。对此，在剑桥研究和治疗代谢疾病的Antonio Vidal-Puig表示：“在治疗肥胖的医院，那里的人体重有120公斤，甚至140公斤，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代谢健康问题。相反，那些体重70或80公斤的人反而可能是胰岛素抵抗患者并患有糖尿病。此外，这种趋势也因种族而异。”

Philipp Scherer团队培育的超重小鼠为这种差异提供了线索——这些肥胖但健康的小鼠的脂肪储存在皮肤下，而不是在肌肉或肝脏等器官中。事实上，研究人员和医生也发觉，内脏脂肪多的人比皮下脂肪含量高的人患健康问题的风险更高。

多伦多大学内分泌学家Bernard Zinman表示：“当一个人有高内脏脂肪时，就容易发生代谢性疾病。内脏脂肪会产生炎症分子，而影像学研究表明，它与肝脏、胰腺和肌肉中的脂肪堆积有关。”

内脏脂肪和皮下脂肪

相比之下，皮下脂肪可以滋养健康，作为能量储存，帮助缓冲肌肉和骨骼。一些证据表明，患有心力衰竭或癌症等疾病的人如果稍微超重，会比瘦的人活得更好。2005年，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和国家癌症研究所的一个研究团队发现，总体而言，不过度肥胖的人的死亡率要略低于体重正常的人。

不仅如此，皮下脂肪还是一个安全阀，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储存多余脂肪的区域，脂肪就会转移到内脏区域。一种被称为脂质营养不良综合征的罕见疾病也证实了这一点，这类患者不能积聚皮下脂肪，看起来很瘦，但他们很容易发展为糖尿病和脂肪肝。

Philipp Scherer表示，皮下脂肪是我们的朋友，我们需要它，如果你缺少了脂肪组织，你就真的有大麻烦了。

基因决定肥胖者是否健康

2021年2月22日，丹麦哥本哈根大学的研究人员在Nature Metabolism上发表题为：Genome-wide discovery of genetic loci that uncouple excess adiposity from its comorbidities 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列出了62个与高脂肪相关的基因位点，它们与高脂肪和低心脏代谢风险显著相关。功能分析表明，这62个位点富集了脂肪组织中的表达基因，以及影响脂肪细胞分化的基因的调控变异，包括控制炎症、能量消耗和胰岛素信号传导的基因区域。

Antonio Vidal-Puig是这篇文章的作者之一，他对可能导致脂肪组织随时间变化的基因特别感兴趣，比如帮助提高皮下脂肪的存储能力或减少炎症。肥胖患者的脂肪组织有更多的纤维化也促使他探索基因在脂肪纤维化中的作用。

与此同时，Philipp Scherer等人也在继续探索脂联素的作用。他指出，有大量炎症和纤维化的不健康脂肪产生的脂联素更少。相反，在小鼠身上，过量的激素似乎扩大了它们皮下的储存能力。

Philipp Scherer团队今年4月份在eLife期刊发表的一项研究指出，脂联素似乎还能保护小鼠在衰老过程中避免代谢不健康。

在人类方面，华盛顿大学圣路易斯分校营养肥胖研究中心主任Samuel Klein进行了迄今为止最详尽的研究之一。自2016年以来，他和同事们对三组人进行了一系列测试：45名新陈代谢健康的肥胖者，45名新陈代谢不健康的肥胖者，以及25名瘦子。

研究人员至少收集一次肌肉和脂肪活检，采集血样，注射胰岛素以测量胰岛素如何调节肌肉中的葡萄糖代谢。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饮食，包括地中海饮食（高纤维、低脂肪）和植物性饮食，以测试每种饮食对新陈代谢的影响。

研究结果显示，代谢不健康组的脂肪中纤维组织的生成比代谢健康组的脂肪中纤维组织的生成更多，这提示我们肥胖并不是不健康的象征。对此，Ruth Loos博士表示：“有些人遗传上容易肥胖，但心脏病风险很低，这十分有趣。”

代谢健康肥胖（MHO）

今年，Philipp Scherer等人基于1.2万名美国成年人和37.4万名英国成年人的研究数据提出了代谢健康肥胖（MHO）的一个新定义，它包含三个关键标准：收缩压低于130mmHg、没有糖尿病、女性的腰臀比低于0.95，男性低于1.03。

大约40%的美国和20%的英国人群符合这一定义，14年后，这些人死于心脏病、中风、糖尿病或其他原因的可能性并不比新陈代谢健康、体重正常的人高。这一发现只适用于BMI低于40的人，在此之上，无论代谢健康状况如何，死亡风险都升高了。

代谢健康肥胖（MHO）

由此看来，肥胖并不一定会带来健康问题，临床医生除了关注患者的体重之外，还应该多关注心脏和代谢指标，如甘油三酯和血压。争取新陈代谢更健康的身体的一种方法是运动或锻炼，这可以改善对胰岛素的反应，帮助清除肝脏中的脂肪，甚至不需要减肥。人们之所以关注肥胖，部分原因是肥胖是肉眼可见的，而我们无法直观看到胆固醇水平，以及肝脏中的脂肪含量等等。

参考文献：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full/10.1002/osp4.474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2255-021-00346-2

https://elifesciences.org/articles/65108

https://www.sciencemag.org/news/2021/07/obesity-doesn-t-always-mean-ill-health-here-s-what-scientists-are-lear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