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跑P2P口线时，看见一帮老板活得耀武扬威的。后来P2P被整顿后，他们干什么的都有，有摇身一变转行的、有转地下接着放贷的、有去海外投资的。这里面，有一小撮儿人之前靠“实力”赚来的钱又靠“运气”输回去了。比如钧哥。
前几天我在朋友圈“碰见”了他。在我印象里，从P2P刚落出“严打”的苗头时，钧哥就不再发朋友圈了。突然看见他发鸡汤，我还是挺惊讶的。问候了几句，他给我讲起了他从P2P“退休”之后的离奇遭遇。
钧哥“赶”的不错。在P2P遭严打之前，他就感觉这行业走不远了。可能是商人的直觉吧，他在P2P“一刀切”之前找到了一个接盘的，把手里的股份顺利变现，拿到了n多钱。他说几千万，但我总觉得从他朋友圈之前晒过的一块块“大金表”上看，上亿资产他是有的。
生意场上，人脉就是钱。干投资的，或者说干投机的，嗅觉就是比一般人灵敏，尤其对钱。钧哥在最早手里有点闲钱的时候就炒房，一套进一套出，来来去去的赚了不少钱。后来胆子大了，和朋友合伙买下市场上的流通热盘，联手抬价。连环抵押贷款，然后手起刀落。
钧哥的信念是：原则上可以，就是不可以；原则上不可以，就是可以。突然，当炒房在“原则上”和“现实上”都被打上“×”的时候，钧哥听一个生意上的哥们儿说，就算全球的资本市场都崩了，唯一例外的，就是房地产了。国内不让炒去国外啊。在这个哥们的带领下，钧哥远赴菲律宾开始了“炒楼花”。
炒楼花，是指买家在楼盘未落成之际只交数量很少的订金，订下一套或多套单元，之后转手卖给别人，套取高额订金，从中赚取差价。说的直白点，就是期房炒作。在国内，期房是不能转卖的，但在国外的一些国家是可以的。一般来说，炒房者不用付全款的，只需要付个首付，每月按时交月供。这期间，你的期房是可以随时转售的。也就是说，在房子刚开始建的时候就买房，等到房子建成交付之前，再把房子卖出去，赚取其中的差价。
“炒楼花”赌的是二手房房价不断上涨。比如一套100万的期房，首付10万，月供3000元，1年后，房价涨到了140万，算一算，你实际投入了只是十几万，但房价上涨了40万。一套赚个20多万。买个十几二十套，就能躺赢大多数了。房子的建设周期越长，炒房者的炒作空间越大。炒房者以小钱博大钱，把杠杆用到了极致。连P2P老祖都直呼内行。
最高峰的时候，钧哥手里有8、9套房子在转。他赚钱逻辑是这样的：如果你手里有100万现金，你就买一套房子，一年后赚了10万，那也只不过是100万现金赚了10万。如果你用100万现金买了10套房子，每套都涨10万，那就是100万。除去月供，几十万的稳赚的。
看起来没什么毛病，因此越来越多的人出海炒房。钧哥说，中国炒房客撑起了菲律宾楼市。菲律宾最大地产公司Ayala Land也表示：中国人已经成为其最大的国际客户，国际销售额至少有50%。开发商也摸透了炒房者的心理。2014 年和 2015 年，很多开发商祭出了零首付政策，吸引了一大波中国炒房客进场。“0首付”看着很香，但用4年时间慢慢还，最后发现供4年给出去的钱，实际上是高于市场实际价格的。即使这样，表面上的“利好政策”仍然套住了越来越多的炒房者。正是因为炒房者多了，菲律宾有些期房的价格甚至高于现房，因此能接手的下家越来越难找。
“卖不掉的。”钧哥说，根据菲律宾当地政策规定，一旦断供或没有及时缴纳尾款，买家便需要缴纳滞纳金，交不上的，房产就会被收回，先期投入的资金都会打水漂。为了保证月供，一些炒房者不惜利用信用卡套现、甚至借高利贷来支付。
钧哥曾在朋友圈发过这么一句话“一帆风顺也是一种乏味。主要还是要看结局，结局可观，过程有些起伏将来都是谈资”。尴尬的是，钧哥似乎等不来谈资了。现在，他已经不指望能赚个盆满钵满，他开始计算如何让损失降到最低。“周围有人卖不出去楼花，就从亲戚朋友入手。鼓吹炒楼花有多赚钱，就为了找到接盘的。炒房客成了中介，张嘴闭嘴就是‘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话术都像是干传销的。”钧哥说。
钧哥说，他之前的人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现在活得这么丧，基本上全是拜“炒楼花”所赐。他的钱是被P2P刮来的，也是被“炒楼花”刮走的。
“钱是赚不完的，但能赔完”，他跟我说完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新金融记者 宁广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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