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姬归汉后的不朽人生

一、典故及其出处

典故：文姬归汉。

语义：原指东汉文坛泰斗蔡邕之女蔡文姬，在汉末动乱中，为南匈奴所获，在胡中12年，建安年间，丞相曹操怀念故人蔡邕，“痛其无嗣”，乃遣使以重金把她赎回，重嫁董祀，组建美满家庭，整理古籍，从事创作的故事。用以表现曹操崇尚文化，爱惜人才的高尚品德，以及表现蔡文姬热爱静美家庭生活的高尚人品，与对文化建设的巨大贡献。

蔡文姬画像

出处：南朝·宋·范晔《后汉书·董祀妻传》，陈留董祀妻者，同郡蔡邕之女也，名琰，字文姬。博学多才辩，又妙于音律。适河东卫仲道。夫亡无子，归宁于家。兴平中，天下丧乱，文姬为胡骑所获，没于南匈奴左贤王，在胡中12年，生2子。曹操素与邕善，痛其无嗣，乃遣使者以金璧赎之，而重嫁于祀。

二、家学渊源，尽得父业

蔡文姬〔174—239年〕，名琰，字文姬，陈留郡圉县〔河南杞县〕人。著名女性文学家、音乐家、书法家，又是杰出的整理古籍的学者。

蔡文姬，自小便以“博学多才，妙于音律”而闻名。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她的家庭教养与熏陶。她父亲蔡邕是当世的文坛泰斗，集文学、音乐、书法之长于一身的旷世奇才，她家学渊源，尽得父业，所以，年纪轻轻的，就展露出过人的天赋，出众的才华。

她6岁就能辨识琴音。有天晚上，父亲在抚琴咏叹时，突然断了一根弦，文姬依据弦线断绝声音，准确听出是第二根，父亲以为是她偶尔蒙对了，就想进一步考考她，于是，故意又搞断了一根，文姬说：“这次断的是第四根。”判断完全正确。她自小聪慧，琴艺精进，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她辨琴的故事，还被载入古代启蒙读本《三字经》：“蔡文姬，能辨琴。彼女子，且聪敏。尔男子，当自警。”成为引导一代代学子健康成长的榜样。

15岁那年，父母作主，嫁到河东大户卫家。卫家家世显赫，家道殷实，丈夫卫仲道也是个好青年，儒雅潇洒，文采风流，俩人志同道合，关系和谐，是一对美满的婚姻。可是好景不长，不到两年，还没有子女，而仲道却因病去世。痛失爱侣，郁郁寡欢，可卫家又责难她，恶言相待，她终日含泪，无法忍耐，便归宁娘家。

才女蔡文姬

她家父母宽容大度，又有妹妹相伴，共读书、同习字、调琴自娱，聊以抚慰心灵忧伤。其妹也颇似她，温淑聪慧，而命运特好，其后，她嫁给泰山大户羊家，丈夫羊衜〔dào〕风度翩翩，儒雅公子，她生有一子一女，都成大才，其女羊徽瑜，为司马师正妻，封景皇后。

三、命途坎坷，被虏入胡

献帝初平中，权奸董卓被诛，蔡邕受牵连，被收监死亡。一时间，家庭支柱摧折，蔡文姬无以为依，成天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中。

兴平中，大司马李榷与车骑将军杨奉，争劫献帝刘协，京都大乱。属国南匈奴趁机叛变，派遣左贤王兴兵入侵河内地。蔡文姬孤苦伶仃，无可奈何，不得不丢下父亲遗留的满架书籍，只带着焦尾琴，仓皇逃难，却不料为匈奴兵所获。左贤王向来尊崇蔡邕，贪恋文姬才貌，他便以礼待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安抚文姬，劝她就地安身，而享受的竟然是王妃级的待遇。

日子久了，文姬也终于想通，与其坐拥困境，无法摆脱，倒不如按单于之意，嫁左贤王，做他的侧妃，虽非正妃，也名正言顺，由单于诰封。

就这样，在夫敬妻爱中，她在胡地生活了12年，生下俩子，长子还册封为王储；焦尾琴陪伴着她，忍受了风雪交加的苦寒岁月，消遣了母慈子孝的温馨时光，也熬过了思念故土的愁苦日子。她又抚拨着琴弦，反复弹奏，对比酝酿，创作了长篇抒情曲词《胡笳》，计13拍。

这首《胡笳》，是她借用胡地的胡笳音调，而创作的琴歌作品。在随团归汉，重返故土的途中，她又完成了5拍，合称《胡笳十八拍》。

蔡文姬在《胡笳十八拍》中，以感人的曲调与歌词，诉说她一生坎坷曲折的悲苦遭遇，反映战乱中人民遭受的深重灾难，抒发思念祖国故土的眷眷深情，表达不忍骨肉分离的拳拳心意。这首琴歌，成功地把胡笳的音调翻入弦琴曲，具有独特新颖的风格，全部歌词一气贯通，感情沉郁，结构完整，歌词与曲调又完美结合，和谐统一，是胡汉文化融合的典范作品，为中华民族文化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文姬归汉古画

四、“文姬归汉”典故本事

献帝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虎步中原，剿灭群雄，统一北国；又破乌桓，斩蹋顿，定匈奴，降鲜卑，军势强大，威慑四海，于是，他尊奉献帝，自任丞相，位极人臣，又踌躇满志，从容调兵，准备南下，欲与孙权会猎于江东，大有一统天下，舍我其谁的豪迈情怀。

这时候，他环视中原，师长尽逝，故旧凋零，心中戚戚，很不自安。最可叹的，是蔡中郎伯喈，他的老师兼故友，含冤谢世，又无后嗣。听说其女文姬，流落匈奴，为左贤王侧妃。而文姬才学，尽得父业，是一位才女。他准备用厚礼赎她回来，使蔡中郎后继有人，香火不绝，并整理遗著。

左贤王送别蔡文姬

周大夫、董祀率领使团，奉献帝圣旨、曹丞相召回文姬继蔡中郎后嗣的亲笔书函，前往大草原南匈奴王庭〔内蒙伊克昭盟〕。当时，单于慑于曹丞相军威，又喜得黄金千两、玉璧一双、彩绸百匹重礼，同意放归蔡文姬，但却坚持按匈奴习俗，依苏武放归旧例，子女不得随行。周大夫以军威相胁，反而激怒单于；董祀有礼有节，同意依例放行，而蔡文姬也深明大义，愿意承受离别恩爱有加的左贤王之苦，忍痛割舍骨肉相连的母子深情，以求汉匈和谐，永世和平。

文姬归汉，千里长行，风尘仆仆，且喜且悲。途中，她接着已草成的《胡笳》13拍，又将眼中的泪水，化成那续写的5拍，以抒发母子离别的悲怆情怀，最后表明，她的怨气浩浩荡荡，长存于天地之间，宇宙虽然广阔，也经受不住，难以相容，在高昂的激情中，戛然收束。

蔡文姬母子离别图

回归复命时，正副使意见仍然分歧，曹丞相恼怒。蔡文姬拜见丞相，陈述原委，为董祀辩解，并呈上《胡笳十八拍》，痛述战乱扰民之悲，谋求汉匈和好之愿，终于得到丞相明鉴，副使深谋远虑，卓有见识，于是，汉匈重新立约，双方求好相属；董祀立功至大，由丞相赐婚，与蔡文姬结为婚配。

蔡文姬与曹操

五、静美家庭，高贵品质

这时期，蔡文姬尽管面容姣好，风韵依旧，但毕竟30有5，徐娘半老，又是三婚，而董祀正好小10岁，风华正茂，意气昂扬，小青年一个，这样的一对婚配，如果不是丞相赐婚，是很难结合的，除非他们中间有什么特别的私情情结。因此，婚后俩人，夫妻关系不温不火，仿佛都是奉命行事而已。

蔡文姬深知，自己是过来人，也过了激情期，面对着小丈夫，她宽容大度，忍让牵就，包容了他的一切，尽最大努力维系着这个小家。因此，她们的小家庭，却能跨过坎，越过沟，一直不紧不慢地运转着。

时间过了年把，身为屯田都尉的董祀，因宰杀一头病牛，被仇家诬告，廷尉依法判处斩刑，曹丞相的批复文书，也下发了。蔡文姬闻讯，心急如火，举步就跑，一刻也不耽搁，不顾一切的去找丞相。她跑掉了发簪，跑丢了鞋袜，大冬天的，就披头散发，赤着双脚，冲到丞相府。好在相府守门人，都认识蔡大才女，也便立即报告丞相。

当时，丞相府正设宴待客，王公大臣，外国使节，高朋满座，济济一堂。丞相闻报，站起来说：“告诉你们吧，蔡中郎的女儿，正在外面，她可是位大才女，今天让诸位都见见她，一睹她的风采。”

蔡文姬奉命晋见。她披发赤脚，走进大厅，先叩首谢罪，申述衣冠不整原因，然后为董祀求情，条理清晰，理由分明，语气酸楚，感情哀伤真挚。满堂宾客闻之，无不为之动容。

曹丞相说：“我也很同情你，但是判决文书已经发出，这么办呢？”文姬说：“丞相厩有万马，手握千军，何吝一骑，追回文书，去拯救一条垂死的生命呢？”丞相被说动，赦免董祀，还叫家人拿来头巾、鞋袜，让文姬穿戴。

接着，丞相问起蔡先生藏书与遗著情况，文姬说：“先父曾赠侍中王粲图书数车，计6000余卷，留下的还有4000余卷，但经战 乱，流失殆尽。现在我能背诵默写的，仅有400余部，还有先父的诗赋数百篇。”

举座惊异，啧啧叹羡：文姬归汉，堪称美谈。丞相非常高兴，他说：“我派十个人帮你记录，可以吗？”她说：“不必麻烦了。只要给我纸笔，我一个人录写就行。正楷行书，尊命而行。”

一番部署后，文姬领命。她谢过丞相，辞别公卿，在一片艳羡的目光中，款款而行，回转家门。

而董祀也很快被释放归来。这次，他辞谢复职命令，准备居家赋闲。这时候，他已下定决心，要与文姬搞好关系，过好家庭生活。一番挫折，大难不死，死里逃生的他，终于解开了心结，他深切地认识到，文姬大智大勇，有才有德，还深深地爱着自己，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她结过几次婚算什么？大自己几岁又有何妨？人生难遇心意相通，夫妻难得生死相随，她救我一命，我报她一生，生死相伴，白头偕老。

六、著名诗人，杰出学者

董祀回来后，他一手主持家务，好让文姬专心写作，背诵笔录古典籍册，回忆抄记先父遗著，创作诗歌，谱写琴曲，去描绘才女光彩的不朽人生。

他们俩人，妇唱夫和，你劳我忙，勤勤恳恳，不辞辛劳，花了数年功夫，依靠超强记忆力，伏案笔耕，分卷订册，终于完成浩大的翰墨工程。

这一工程，用数字概括，叫“双四百”：400余部古典散佚书籍，400余首先父散佚诗篇。这是她为保存文化遗产，作出的不朽贡献。她这样的天资聪敏、记忆超强的出众才华，她这样的坚韧不拔、历年不懈的献身精神，世上罕见，永铸史册，昭示世世代代的后人。

东汉才女蔡文姬墓

她创作的《胡笳十八拍》18首琴曲歌词、《悲愤诗》两首长诗，都是建安文学宝库里光辉灿烂的篇章，她又不愧为我国古代杰出的女诗人，四大才女之一。

陈存选

2021、07、27

(本文为作者的原创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