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母就是西北人,我从小到大见到的亲戚们,都有西北人民那种不怕苦、勤勤恳恳、包容别人的精神,我在他们脸上经常能看到带着那种像水花一样的笑容。我想水花能打动很多观众,就是因为年长的人能看到曾经的自己,年少的人能看到自己的家长。”
来源:文娱头版
作者:叶晨玮
引发广泛共鸣的《山海情》,热度不断攀升。那段20多年前漫天黄沙中的脱贫故事也随着剧情推进让人时刻萦怀。
剧中不少角色令人动容,其中,水花一角生动演绎了西北女性“用力生活”的乐观坚韧,既让人动容又让人心疼。在剧集播出收尾之际,记者与水花的扮演者、演员热依扎进行了一次关于“水花”和这部剧的对话。
谈及作品播出所获好评,热依扎说:“夸奖当然开心,不过好作品是所有人的功劳”,言及此处,她对着墙壁比划了一下,“就像我对着墙壁演,怎么可能演得好,没有其他人的共同努力是不可能的”。
热依扎眼中的“水花”
在被选定为“李水花”的扮演者之前,热依扎只知道《山海情》的一个故事梗概,甚至连角色名都不知晓。
仅仅是剧集的创作阵容,就足够让她心动,“演员都希望跟好创作团队合作”。而后,剧本慢慢出来,热依扎确信这个人物一定能走到观众心里。“但是你在看剧本的时候和到了现场去拍是不同的感觉”。
戈壁滩上,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在这种环境下,演员才能从切身体验中沉淀出真实感。揣摩在当下阶段的情感、与对手戏演员化学碰撞,在一次次这样的过程中,水花的形象渐渐丰满了起来。另一方面,在诠释角色的过程中,一些属于水花的特质也在无形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热依扎。
拍摄现场,导演孙墨龙有时会问热依扎,“扎扎,接下来这场戏你会怎么演?”
答案,唯有融入角色生活中去寻找。
记者:在拍摄过程中有没有印象特别深刻的戏?
热依扎:水花跟永富说“一定要让你坐上轮椅”那场戏,我们斟酌了一下,所有主创包括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在想这场戏该怎么去诠释。我们拍了两种方式,后来大家都觉得第二种方式更对。
这种创作热情、创作氛围特别好,有一种又回到学校的感觉,没有什么是绝对的,都是要弄出来以后看多数人的意见。
记者:说说拉着“全家”7天7夜徒步400公里的那场戏吧?
热依扎:这场戏我们也拍了两遍,因为第一次的光线不太好,导演也觉得很遗憾。后来我们等了很多天,天公作美,所谓的作美不一定是风和日丽,剧里前面有一阵大全景,天上一半乌云、一半晴天,那景太牛了。滚滚乌云下,水花往前走的时候,我个人对这个画面有一种理解——代表有时候我们想突破自己,却不敢突破,总觉得前方万一不好呢,就像之前的村民似的,但水花反而就要冲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行,最后发现——风和日丽。
感觉就像“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我们想去拼搏的时候,肯定是要经历万般困苦,这里的困苦就是她的7天7夜,就是她的400公里,就是她一个人拉着全家的家当。
记者:第一集在火车上那一幕的情绪是怎么调动的?
热依扎:那个景别我拍了两遍,第一遍是一种方式,第二遍换了另外一种方式,但都是“难受”的。第一遍演完了后,我觉得可以有更好的表达方式——在这个环境里第一遍往往可能还没准备好,或者说对手戏演员给你的一些东西,你没有想到。
演这场戏的时候,黄轩就有一种像大哥哥在照顾你的感觉,其实水花那时很年轻,状态也很脆弱。后来,在自己看这场戏的时候,又有了另外一种感想……
“这是演员的本职工作”
随着《山海情》剧情的深入,有关“热依扎演技”的话题越来越热。
有豆瓣网友说,水花这个角色“不仅在感情戏上处理得细腻,包括走路的姿势、说话的神态、面对生人时的局促、善意的笑容,都拿捏得很到位”。
在这背后,“观察”是热依扎塑造人物时的积累方式。从马得宝原型之一赵鸿(在剧中饰演吊庄移民户马鸿)口中的讲述,到当地滩羊店劳动妇女们的日常生活状态,都成为了热依扎揣摩神态、动作的参照“样本”。
马得宝原型之一赵鸿(在剧中饰演村民马鸿)
在观察之外,还有以“两脚泥”深入角色生活的认真态度。
在拍《山海情》时,热依扎刚刚坐完月子,但她在现场还是“真刀真枪”地踩凉水、拖车、干农活。事后回想起来,这些“体力活儿”也并没有怎么样,在她看来,这都是演员的本职工作。
记者:水花是在神态、仪态等多方位中塑造出来的,平常也很擅于观察?
热依扎:从小到大都喜欢观察。小时候在家楼下玩,经常忘带钥匙,就只能跟我哥在楼下看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们买菜、走路,其实生活中到处都是表演的素材。昨天有一位前辈跟我说,这个戏就是“父辈们的生活、市井里面的婆姨,往日的旧时光组成了水花的点滴”。
你可以在生活中吸取很多东西——比如水花干农活时为什么要避免手掌触碰?因为手要保持干净,她还要和面、洗衣、做饭,手不能沾土;走路的话,她是天天养孩子,腰不可能还是直的,肚子也一定会往前倾。
以及,生孩子以后会对身体、骨骼造成怎样变化,有没有坐过月子等等,这些东西都要去想明白,然后融入到自己的角色。再多看看当地的人,奶奶辈、阿姨辈的,她们怎么笑、怎么说话、眼神如何,把她们吸取进来,在戏里面连贯起来。
记者:在当地接触到哪些让你印象深刻的人?
热依扎:剧组里有一位饰演村民马鸿的老师,叫赵鸿,是当地人,他其实是类似于得宝原型的定位,他跟我们复述了很多当地当年的故事。赵鸿老师也是因为脱贫,现在自己开了旅店,生活过得很好,我经常会找他聊天,看他说话的感觉。还有我们去当地吃滩羊的时候,那家店里的后厨是老板的妈妈和姐姐,我总爱去跟她们聊天。
我父母就是西北人,我从小到大见到的亲戚们,都有西北人民那种不怕苦、勤勤恳恳、包容别人的精神,我在他们脸上经常能看到带着那种像水花一样的笑容。我想水花能打动很多观众,就是因为年长的人能看到曾经的自己,年少的人能看到自己的家长。
记者:拍摄时正好在哺乳期,剧里的体力劳动会不会较为吃力?
热依扎:如果从科学的角度,肯定对身体不好。因为刚坐完月子出来,要踩凉水、拖车、跑、跳、举重物,这些都是会影响到身体结构的。但(担心这方面)可以选择不接,应了这份工作,就该做好这个事,而且这个事是没有生命危险的,很多人都在保护你。
我的问题是当时哺乳期没有觉睡,整个人很混沌,在背词尤其是方言台词的时候比较吃力。但我还是不希望自己成了拖后腿的那个人,毕竟做演员较长时间了,剧组又给了我很大的便利,让我能够带着孩子来拍戏。说实话,我真的很感谢,这种时候,别人对你包容,你就应该去理解别人、回馈他们,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记者:大家都以“两脚泥”深入到角色生活,所以才能呈现出这么一个感人的故事。
热依扎:这就是演员的本职工作。而且我们演员都没有抱怨,其实你想想作为演员,在现场有厕所、有水喝、有饭吃,就拍三个月,而且是成就你自己的。可是当地人那么多年都是这样的生活,要想想人家怎么过的。
记者:这段经历给自己哪些感触?
热依扎:我看到赵鸿老师,永远都是笑着的,我就知道这种感觉特别好。到那个地方,就会知道自己有多富足。有时候我们生活有点过于麻木了,因为什么都有,快乐就减少了。
这段故事在当下,一个是确实能展现扶贫的力量,让更多人了解曾经的那段故事,了解这些人为脱贫致富做出怎样的努力。另外,我觉得这个题材在疫情之下更有意义,可能很多人生活上有一些不如意,这个故事能让我们看到人要带着希望往前走,它给我们带来一种信心,让我们知道一切都是能好起来的。
记者:接连两部剧都获得肯定,怎么看待外界对演技方面的肯定?
热依扎:关于好评,我允许自己高兴,但不能膨胀。说实话,作为一个演员,都希望别人对你有夸赞,更何况他们对你的专业能力认可和喜欢,就说明做演员这10年没有白做。可是这些美好的祝福、肯定,把它吸收下来要放好。因为这一部作品不是我的最后一部作品,所以还是要沉淀下来,使下一个作品能让别人看到更多可能性,这个才是我要做的。
记者:接下去的规划和展望?
热依扎:我的展望是天天在外面拍戏哈哈。
开玩笑,说实话,我觉得演员有时候确实需要有创作热情,但同时也要有一个休息的时间,我觉得必须要有生活,不能是封闭的状态。要去看、去接触更多的人和事才能吸收新的东西。我觉得表演,没有“第一”和“最好”,只能说可能当下让别人共情了,但是没有一个绝对的标准,所以表演这个事没有完美,可以有更大的进步空间。对我们来说这是好事,没有完美的时候,就可以不断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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