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一段时间，美国布林莫尔学院化学系的米歇尔·弗兰克尔（Michelle Francl）教授和她的学生埃利斯·麦卡弗（Ellis McCarver）总是在实验室内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来自墙内，断断续续，如泣如诉，于是一幕恐怖电影的画面出现在她们的脑海中：一个穿着破旧实验服，浑身湿透的长发女人从溶剂柜里哭着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世上真有鬼吗？当然没有啦。弗兰克尔和麦卡弗仔细查看了实验室每一个角落，终于发现“闹鬼”的始作俑者——原来是一台破旧的旋转蒸发仪。声音来自于它转动时旋转轴的摩擦。
“闹鬼”事件总算是水落石出了，可是弗兰克尔教授心中依然有一件事情无法释怀：作为一位在美国高校化学领域有40年教学科研经历的资深学者，她明显感受到多年来一些出类拔萃的学者因为性别、种族等因素被学术界刻意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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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布林莫尔学院旧图书馆旁的回廊地面上，有一块刻有“EN”字样的石碑。来来往往的学生鲜有知道，石碑下长眠的是受到爱因斯坦高度赞誉的“代数女皇”—艾米·诺特（Emmy Noether）（图 1）。
图 1. 德国女数学家 艾米·诺特 图片来源：网络
1933年，她逃离纳粹德国来到美国，却不被普林斯顿大学和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所聘用，辗转来到了以培养女性杰出人才为目标的布林莫尔学院。艾米·诺特不仅在对称与守恒的现代物理学研究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还是现代高校“翻转课堂”教学的先驱者。
有一段时间，艾米·诺特的办公桌就默默放置在弗兰克尔讲授量子力学的教室附近壁龛里，每次上课前，弗兰克尔（图 2）都会刻意去看看这张桌子，用手轻轻拭去上面的灰尘，她仿佛能听到这位伟大女性在自己耳边细语，鼓励她用问题导向的教学方式，启发学生学习。
图 2. 布林莫尔学院化学系弗兰克尔教授 图片来源：网络[1]
然而这样的声音似乎越来越边缘化。同样不为人所知的，是布林莫尔学院的第一位黑人学生伊妮德·库克（Enid Cook）。上个世纪20年代末，这位黑人女性在与院方的抗争中艰难获得入学资格，但是学院拒绝让她入住校园，她只能每天步行从居住地来到学院学习。
尽管求学的道路异常艰辛，但是她坚持了下来，1931年她获得化学和生物学士学位，随后她继续就读于芝加哥大学，获得病毒学博士学位。1946年，库克成为巴拿马城公共卫生实验室的负责人，并成为巴拿马大学医学院的创始成员之一。这位黑人女科学家在病毒学和流行病学领域论著颇丰，然而除了学术，人们对她的生活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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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在弗兰克尔从事化学高等教育的40年中，美国普通化学教材中提到的女性科学家仅从3位增加到了4位，而多出来的一位是玛丽·居里。
弗兰克尔指出，也许以前人们会认为女性、少数族裔接受教育的机会少，导致在科学家中的比例不高，但是现在的美国化学专业有45%的学生是有色人种，50%的学生是女性。这些教材让弗兰克尔感到已经跟不上时代变化，无法在课堂上使用。
只要提到化学史上的关键性人物，人们往往会列举出：斯万特·阿伦尼乌斯，罗伯特·波义耳，约翰·道尔顿，德米特里·门捷列夫、莱纳斯·鲍林、欧内斯特·卢瑟福，罗伯特·密立根和约瑟夫·汤普森这些赫赫有名的男性科学家，但鲜有人知道证明了同位素存在的司蒂芬妮·霍洛维茨（Stefanie Horovitz）、宾夕法尼亚大学第一位女性研究生，有机合成“贵妇”玛德琳 M· 朱莉埃 （Madeleine M. Joullié）等女性化学家（图 3）。
图 3. 波兰女化学家 司蒂芬妮·霍洛维茨（左） 和 美国女化学家 玛德琳 M· 朱莉埃（右）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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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尔认为，收集整理科学家、尤其是女性或少数族裔科学家的个人传记，并在培养学生的过程中适当放入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青年一代科研工作者站在“巨人的肩上”，看到前人的伟大成就，往往希望了解他们的工作与生活，探寻成功之路。
人们也许并不知道，“巨人肩上”的牛顿在他乡村庄园推算微积分时，伦敦正在经历瘟疫大流行，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取得科研成就多么不易。但是更难能可贵的是，晶体学家凯瑟琳·朗丝道尔（Kathleen Lonsdale）（图 4）在她的厨房餐桌上解析出六氯苯晶体结构，此时她刚生完第一个孩子（她不得不在照顾家庭和做科研之间变戏法一样快速切换）。
因此，讲述边缘化学家的励志故事，倾听他们的声音，尤其是在与新冠疫情做艰苦斗争的当前环境下，会给予我们更多战胜困难的力量。
图 4. 英国晶体学家凯瑟琳·朗丝道尔 图片来源：网络
参考文献：
1. https://www.brynmawr.edu/people/michelle-francl
2. Hearing voices | Nature Chemis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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